周氏耐着性子听何红玉说完,最后才意有所指道:“对了,我记得您家大郎好像也有十七了,是不是也要开始相看了?”
一旁的顾菲儿顿时竖起了耳朵,心道:来了来了,上辈子堂哥还没考中案首呢,周氏就惦记上了,这辈子怕是更加不会错过。
何红玉却有些莫名其妙,心道:你不问我大孙女,问我大孙子做什么?
自家大孙子倒是不着急,他昨日才说要参加八月的秋试,如果中了举人,还会再参加明年的春闱,之后才会考虑亲事。
何红玉和丈夫都非常赞同,一来怕分了大孙子读书科举的心,二来等大孙子考中了举人进士,再相看亲事,那可选择的范围不就更高更广了嘛。
何红玉是这般想的,就也这般如实地答了。
周氏闻言神色僵硬,干笑着敷衍了两句,便带着布料匆匆离开了。
何红玉将人送走后,才反应过来,对着旁边两的个孙女,若有所思道:“你们周婶子她,是不是在试探我呢?……嗯,溪姐儿和晏哥儿的话,其实也还算般配,只是,哎,可惜了。”
顾芳儿专心于分绣线,闻言有些懵懂茫然。
顾菲儿却连连点头,是的,她就是在试探您呢!
上一世堂哥院试没过,要再耽搁三年才能参加秋试,到时候可就满二十岁了。
祖母便想着先替堂哥把婚事定下,因此周氏上门来试探的时候,才会跟祖母一拍即合。
毕竟,祖母其实也很喜欢刘云溪,再加上刘氏在大湾镇也算是响当当的大族之一,那茂荣县的主簿大人,就出自刘氏嫡支长房,跟刘云溪的父亲还是没出五服的隔房族兄弟呢。
如今看来,刘云溪跟自家堂哥肯定是不成了。
这辈子果然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其中最大的不一样,就是自家堂哥考中了案首。
第十七章
大湾镇上的房产若是要分个三六九等的话,那水巷胡同绝对算得上是黄金地段,自家恩师名下的那座小套院,便相当于闹中取静的临水豪宅,亭台楼阁,假山莲池,当真是自然别致,又充满诗情画意。
小院出门右拐四百米是大湾镇码头,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旅客游人形色匆匆,摊贩苦力忙忙碌碌,奔流的河水带来无限的活力与生机。
左拐三百米则是大湾镇市廛,酒楼、食肆、杂货铺……,还有不少村民和渔民在此处摆摊兜售瓜果时蔬、鱼虾鸡鸭等,生活必须和不必须的,这里应有尽有。
坐在后院假山上的凉亭内,还能欣赏到玉带河美景,结伴成群的浣纱女在河岸边上唱着鲜活明快的歌谣,引得一群群白鹭展翅盘旋,似是翩翩起舞,好一副盛世安乐图。
王伯带着打杂的厨娘,整治了一桌好菜,此时正杯盘满盏地摆在了凉亭里的石桌上。
顾清晏和凌绝顶被自家恩师训了半日,终于开恩,准他们上桌吃饭。
老神仙醉酒刚醒,此时手里又握起了青瓷酒壶,将面前的酒盅倒了个大半满,菜还没吃上两口,便又悠哉哉地喝上了。
顾清晏替他剥了两只虾,放在了小碟子里,劝道:“师父,您还是少喝点吧,好好保重身子,不然等徒弟我将来登高拜相,您要是见不着,岂不是可惜?”
蔡公胜先是嘲笑他大言不惭,随后又不屑道:“韩氏逆贼,暴君尔!奉其为主,即便登高拜相,也不过是一伥鬼,毫无操守气节可言!”
这话顾清晏都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心道:你清高,你了不起!
蔡公胜酒量不行,酒品也不咋地,才两杯下肚,就又开始高谈阔论,愤恨又不甘道:“娄腾云不过是一泥腿庄稼汉,懂个屁的兵法,比起老夫这个文臣都不如,要不是那帮贪生怕死的西河党私自开城门逃跑,毅宗皇帝又太过刚烈,不然哪儿轮得到他韩无疾偷天换日。”
顾清晏一边啃着王伯做的酱排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娄腾云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从家乡沧州安顺府,一路攻打至直隶盛京,可谓是势如劈竹。
不过最后关头,却在负责守卫都城的兵部侍郎蔡公胜的手下,遭到重击,险些败北。
旻朝之蔡公胜,大概能与明朝之于谦相媲美,二人皆有匡扶大厦之才能。
只可惜一个成功了,自己却没落得个好下场;一个失败了,反倒得了后半生逍遥。
当然,蔡公胜之败,根由并不在他。
若是没有西河党私开城门,娄腾云一时半会大概也攻不下盛京,蔡公胜绝对能坚守到江闵等地的援军入京勤王,后面估计就没有韩无疾什么事儿了。
再有就是,旻毅宗皇帝也的确是太过刚烈了一些,说不好听一点儿,其实就是锦绣堆里长大的皇N代过于心高气傲,受不得太大的屈辱与挫折。
盛京丢了,并不代表旻朝就亡国了,危急时候当个逃跑的皇帝也不丢脸。
大旻二十六州,娄腾云当时也就只攻占了一个零头而已。
江南六州,以及巴西四州甚至还驻扎有效忠朝廷的数十万守备军,只要皇帝还在,那旻朝正统也就还在,后面同样也就没有韩无疾什么事儿。
不过这些都是马后炮,也就是自家恩师心有不甘,所以才会时时挂在嘴上。
顾清晏倒是也能理解,换成是他,他也不甘心!……TMD,一群猪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