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眨了眨眼,好笑道:“还有呢?其他的呢?比如容貌气度,品性教养……”
刘云溪依旧没反应过来,皱眉道:“娘,您问这个做什么?!”
周氏瞪眼道:“还能做什么?!让他做你的夫婿怎么样?”
刘云溪一张粉白的俏脸瞬间红透,惊讶羞涩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刘大夫却先开口否决道:“那肯定不成,顾大郎考中了案首,多半会一鼓作气参加八月的乡试,甚至还有可能会参加明年的春闱,婚事肯定是不急的。”
周氏不以为意道:“可以先定下来嘛,等他考完了再成亲。”
刘大夫是个不懂委婉之人,当即便直言道:“你就别再那儿想东想西的了,顾大郎今年好像才十七岁,明年参加完春闱估计也才刚刚满十八,模样气度又好,万一考中了进士,到时候什么样的高门贵女娶不得,为何要早早地定下来?”
周氏不死心道:“咱们家溪儿人美心善,又会一手好医术,配他顾大郎也是不差的。”
刘大夫慈父心肠,认真劝道:“在我心中,溪儿自是不比任何人差,可顾大郎毕竟是要走仕途的,如果他这回院试没过,这事多半还能成,现在肯定是不行的,顾家伯父肯定也不会同意,顾家跟咱们家不一样,人家本来就是官宦之后,祖孙三代人都想着要通过科举光耀门楣,婚姻嫁娶定然也会被当作筹码之一。”
新帝大赦天下之后,顾华斌几乎就没怎么遮掩过身世过往,柳溪村里但凡是有些见识的人,早就隐隐有所猜测了。
某种程度而言,刘大夫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失忆侯爷的医女夫人》原文里,顾清晏院试没过,又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再加上刘云溪的样貌名声,以及品性操守都是极好的,因此便早早定下了婚约。
可如今顾清晏拼尽全力考中了案首,即便不知道剧情,他多半也是不可能早早定亲的,对于早就下定了决心要走科举仕途的人来说,婚姻的确是筹码之一。
周氏有些泄气,看着闺女如花似玉的脸,怜惜道:“难到我家溪儿就只能嫁那农户不成?!就连王麻子这样的闲汉,也敢跑到溪儿面前献殷勤,当真是癞虫合虫莫想吃天鹅肉,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就因为溪儿没个兄弟撑腰,便要受人如此轻慢么?
周氏心疼不已,不死心道:“能不能成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找机会跟何婶子递递话,先试探试探再说吧。”
第十六章
玉带河湾长十里,人间勾月照千年。
大湾镇地如其名,是个水草丰茂,四通八达的好地方,汇集了连苍山下一百三十八个村子的所有人气。
柳溪村离大湾镇不远,顾清晏跟祖父天光微亮的时候出发,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到达大湾镇码头的时候,那山尖的红日也才只是露出一点点金边。
顾华斌将赎田的银子严严实实地绑在了腰上,外面再穿上一件宽大的衣袍,任谁都看不出半点端倪。
晨光中的玉带河水汽氤氲,乌篷渡船与捕鱼扁舟挤在一起,顾清晏与祖父在码头处道别,一个乘船顺水而下去茂荣县赎田,一个则沿河向上去水巷胡同里拜访恩师。
临河的青瓦小院清幽雅致,凌绝顶早就等在了小院大门外,正鬼鬼祟祟地扒着门缝往里瞧。
顾清晏觉得这货实在是没眼看,屁股上踢了他一脚,骂道:“你搁师父家门口做贼来了?待会儿别把巡街的卒夫给招来了!”
凌绝顶怒道:“你说谁是贼呢,休要污蔑读书人!我这不是在等你么。”
顾清晏翻白眼道:“你就不能换个姿势等吗?”
凌绝顶退后半步,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你赶紧过来叩门。”
“……没出息的玩意儿!”
顾清晏骂完后,抬手搭在黄铜狮子门环上,一重一轻地叩击着墨漆木门。
开门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伯,见着顾清晏二人时惊喜异常,开口便道:“晏哥儿!你好了?!”
顾清晏:“王伯,我好了。”
顾清晏语气恭敬,耐心地给照料了恩师几十年的忠仆讲述自己是何时醒的,如今已经完全康复了。
王伯很高兴,眼里闪着水光,满是欣慰道:“好了就好,你昏迷不醒这事,老爷一开始是不知晓的,后来才从别人嘴里听说,知道你得靠着培元养神丹续命,老爷还专门去找了荣和堂的二东家一趟,可那厮却说已经特意便宜卖了二十四颗丹药给顾家,还说就你那病情,吃再多也没用,能不能醒过来,全看老天爷保不保佑,……如今看来,晏哥儿果然是有福气的,自有老天爷保佑!”
王伯手里提着买菜的篮子,拉着顾清晏的胳膊,殷殷期盼道:“老爷最近日日都喝得醉醺醺,心里惦记担忧着你,可又胆怯不敢去看你,你赶紧进去给老爷报个平安,好叫他也能振作起来,……对了,今儿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我去看看河湾早市上有没有鱼虾卖,到时候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和香辣虾子。”
王伯将顾清晏推进了大门里,自己则匆匆地往早市方向赶。
高大壮硕的凌绝顶木着脸,自我安慰道:“王伯上了年纪,这眼神是越来越不好使了,竟然都没看见我。”
“……”
顾清晏不忍心打击他,只能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