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参加考核的新兵里面,包括裴安泰在内,至少有三十几人,也同样使的是重弓,真当射不着你们呢!
赵时悦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投降屈服:对不起,是我没见识了,这就滚哈!
秦继邺和武四海等人却暗自偷乐,见少将军是故意射箭吓唬一小娘子,只觉得意外又好笑。
麒麟军最后一场考核结束。
中军大营营帐内,曹善执、裴滉、秦继邺、武四海等将领都在。
曹绍堂战死过后,虎贲、豹滔趁火打劫,从麒麟军挖走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将领和兵卒。
好在大浪淘沙,松散游离的都被冲走,如今剩下都是忠心耿耿之人。
其中有不少像武四海这样的贫苦出身,原本也不过是庄户、猎户、匠户,甚至还有贱籍奴仆,空有一些本事与天赋,却无出路。
若无曹绍堂慧眼识英,这辈子怕也只能混迹底层,又何来翻身机会。
伯乐虽亡,千里马却仍记恩情,因此便将一腔忠义都奉给了恩人之子。
秦继邺乃曹善执表叔,是曹善执舅公秦修巍的庶出次子,倒是出身于顶级豪门,其品性也十分可靠,能文能武,行事缜密。
可惜秦修巍嫡子、庶子加起来一共有二三十人,其夫人魏氏又是个极其偏狭之人,半点儿也容不得庶子出头。
秦修巍纵然有百般能耐,千分才华,可孝道礼仪压头上,二十五、六岁之前,同样被打压的暗淡无光,晋升无门。
后来还是得了曹绍堂的信任与提拔,才一步步当上麒麟军司马,兼中军营校尉,又兼武襄县县丞。
能者多劳嘛,毕竟武襄县摊子铺得虽然不大,可架不住能用且值得信任之人太少啊!
曹善执这个少将军,不也还得兼职武襄县县令么?虽然本该由县令处理的一切庶务,都被他十分没良心地丢给自家阿姐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能者多劳嘛,能者这么少,还分什么男女啊。
秦继邺看着新兵名册很是欣慰,语气高扬道:“原本以为能募到三千名合格精兵,就已经是最好结果了,没想到竟足足翻了两倍!”
虎贲、豹滔都号称有十万精兵,虽是虚数,可实际兵力,怕是也有七、八、九万。
只有麒麟军,对外号称有六万精兵,可实际算上军中伙夫也远远不够四万兵力,如今加上这六千新兵,不算伙夫,倒是实打实地有四万精兵了!
更令人感到惊喜的是,这六千新兵里头,有好些人都不是全无基础,骑射、拳脚、兵刃等,都有出彩之辈,也大大地扩充了重骑和轻骑二营!
裴滉此时建议道:“新刀入手,打磨之余,还得出鞘试试锋利才行。”
曹善执虚心请教道:“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裴滉眯了眯眼道:“兇虏人常过河挑衅,麒麟军防守之余,偶尔也可以试着越界一两回,只是越界多少,却要掌握好。”
偶尔越过宣天河,杀杀兇虏边军的嚣张气焰,倒也没什么所谓,可千万别脑子一热,直接骑马冲到兇虏大都去,这局势可就不好掌控了。
曹善执明白裴滉的意思,心里有数,暗道:依照先生之意,这是既要拿兇虏练兵,又要威震西河国,好静等时机到来。
至于是什么时机,曹善执暂时也猜不透。
裴滉只一脸高深,同样也不说透。
赵时悦拎着穿着麻雀的箭矢回到下游田地上。
池塘已经挖好,沟渠如蛛网扩散,将百亩土地网罗其中。
水车的各个零部件全都已经造好,明日就要搭建了。
鲁公尺颇有自信,因此也乐意叫人知道。
村子里忙着翻整田地的乡亲,基本上已经忙完了,春分之前,可以短短地歇上几日。
有了火炕之先例,待到第二日天明时,大湾村全村村民几乎是倾巢而动,全都来看水车是如何取水的了。
裴滉和曹善拂姐弟自然也在,就连麒麟军中的部分将士,也跑来看热闹了。
鲁公尺带着人忙忙碌碌。
未见成型实物,武四海这粗人不明所以,问秦继邺道:“秦大人,为何我等要围在这里,看别人搭木头架子?”
秦继邺莫名其妙道:“这也没人请你来看啊。”
武四海心虚找补道:“我远远瞧见这里围得人山人海,少将军和裴先生竟然也都在,心里便想着,可别是出了什么大事,因此便过来查看查看。”
跟武四海同一个心思的将士还有很多,就差把吃瓜和凑热闹给写在脸上了。
秦继邺哼笑道:“那你应该查看清楚了吧,放心好了,没出什么大事,别围在这儿了,赶紧回军营,操练新兵去吧!”
武四海没看完全套热闹,哪里肯走,讪讪道:“那木头架子不是还没搭好么,万一搭到最后出了事怎么办,末将不能走,末将得再继续查看查看。”
武四海厚着脸皮留下,见那木头架子慢慢成形,又吐槽道:“立个两丈高的车轮在河道上做什么?载水吗?”
鲁公尺等人非常紧张,也异常激动。
他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挖开河坝,河水奔腾而下,将近两丈高的巨型水轮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