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要再说,但邓如蕴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步闯进了院子里。
“嫂子是病了很久,但你们怎知我哥哥治不好她?等我哥哥从关外回来,嫂子的病即刻就能痊愈,还有玲琅,她再怎样还有我这个姑姑,我不会让她吃亏,用不着你们操心!”
她几句话喊出来,直将祝家那母女俩镇住,而嫂子看着她眼眶一红。这里再没有旁人,爹娘也都不在,邓如蕴才不管什么亲家颜面,直接道。
“邓家今日不待客,你们走吧!”
这话说得那母女一个煞白了脸色,一个面上黑青。
青了脸的祝太太看看邓如蕴,又看看祝玉双,最后扫过邓家院落。
“好好好,你们邓家厉害。只不过这么厉害,缘何邓如蘅出关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回不来了吧?”
邓如蕴看着那妇人脸色一抽,“莫不是,人死在了关外?”
话音落地,祝玉双脸色骤然一变,邓如蕴亦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两人反应如此之大,然而令那祝太太来了劲,反正这里也没有邓家正经的长辈,她干脆也肆无忌惮起来。
“算起来,他可是走了小半年了,关外是远,可这么久不回来,你们邓家人不也坐不住了吗,到处寻人?”
她说着,眯起了眼睛。
“邓家也就比我们这些人家强点,但关外可不认你们这点名头,万一触怒了什么人,一刀砍了也不是没有,反正关外的事谁管得了呢?”
“你不要再说!走!立刻走!”祝玉双嗓音颤了起来,房中玲琅的哭声更大了。
可她姨母反而笑起来。
“邓家不要我们,我还不稀罕邓家呢!邓家就这么一个儿子,邓如蘅若是回不来.. ...”她指向祝玉双,又点到邓如蕴,而后指尖掠过房中哇哇大哭的小玲琅,最后指向整个邓家庭院。
“你就成了寡妇,你也没了长兄,她更是刚生下来就没了爹,你们邓家没有了这支应门庭的长子,我倒是看看你们邓家还能喘几日?”
“哈哈,”她仿佛已经解了恨地笑了起来,“到时候别怪我到你们邓家门口来,笑上三声!”
她笑着,嫂子却已摇摇欲坠,邓如蕴连忙上前扶住她,却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她本就心下不稳,此番再听这话,唇色彻底煞白。
她心里,一直一直都在害怕,哥哥在关外出事,这两人正在同爹娘商议亲自出关寻他的事,几乎再多等不了一日了……
邓如蕴紧紧扶住嫂子,咬紧了牙,若不是怕嫂子摔倒,恨不能大棍直接将那祝太太打出门去。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从门外一步跨了进来。
他的嗓音有些沧桑,可却径直响在了每个人耳中。
“是谁说,我回不来了?”
话音落地的一瞬,众人皆向门口望去。
男人消瘦了许多,行走之间似乎也有些不便,他扶着木门而立,可却就这么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了她们脸前。
邓如蕴止不住高喊了出来,“哥!”
邓如蘅跟妹妹点头而笑,却朝着妻子看了过去。
其实说句实话,先前他在关外,分明已在回程路上,却莫名有种再也回不来的感觉。
再也不回来,回不到爹娘膝下,见不到妹妹和女儿的小脸,更看不到他的玉双,再也见不到了……
可此刻,他穿过慢慢黄沙,回到金州回到了家里,而她就在她眼前。
“玉双,我回来了。”
他叫过去,她还怔怔地站在原地,人怔着没动,泪珠断了线地从眼眶落下来。
邓如蘅心口发颤,向她伸了手。
“玉双。”
下一息,她忽的从檐下飞扑而来,她再没有一句多言,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邓如蘅倚靠在门上,抱紧了怀里的妻子。
他掌心扣紧她的肩膀,“我不在家的日子,你身子有没有好一点?玲琅有没有闹你?我把药都带回来了,再难的病症我也必能做出治好你的药!”
可祝玉双还是不说话,只是深深埋在他怀里,闻到他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膛的跳动,颤声而泣。
房中的小玲琅亦响亮了哭声,但又很快停了下来。
邓如蕴兴奋地要跳起来,再看那方才口出恶言的祝太太,这次解恨的人换成了她。
“对呀,到底是谁说我哥哥回不来了?你们自己睁开眼睛去看看,我哥哥回来了,带着药材回来了,他好好地回来了!”
邓家不会再没了这支应门庭的长子,嫂子不会没有了丈夫,玲琅不会没有了爹爹,而她还有她的哥哥。
一切都好好的,还会越来越好!
祝太太的脸色却已经不能更加难看,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扯了女儿就走了。
邓如蕴见她们母女走了还不算,大声叫着家中的仆从过来扫地,把那母女俩站过的地方,扫得连灰都不剩。
可她却在此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不住地往外看去,并没看到什么,只能连忙朝着自家哥哥问过去。
“哥你这次从关外回来,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她急得不行,眼睛瞪得如铜铃,邓如蘅瞧着妹妹可爱的模样,回想以为见不到他们的情形,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蕴娘想让我见到谁呢?”
她慌乱,“比如,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