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摩挲着下巴, “也是, 将军级别的企是想见就能见的。”说着,想到什么,哼笑了声,眸子往旁边的沈灵姝扫了一眼。“神算子, 你不是说裴曜的兵马北上了吗?这会都来柳城了,柳城可不算北上……算南下了吧。”
沈灵姝:“……”
就算是真神算子, 能连人脑袋改变主意这种事都知道吗?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
小兵踌躇着开口。“头儿……似、似乎不是裴曜……”
谢青眼一眯, “说清楚?”
“似乎不是传闻中的裴曜, 是朝廷新派来的兵马……那将军认、认识, 属下见过, 在南都五道口被咱们戏耍过一回……”
谢青身子坐回了椅上, 贴靠在了椅背上。“吴尚啊, 没意思了。给一个耗子将军这么多兵, 朝廷还真是无可用的人了呵。”
谢青说着, 扫看了眼沈灵姝。
沈灵姝面上云淡风轻。刚才谢青的质问, 人也没有急着回应解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谢青眼中流出一丝狐疑和揣测。
而后忽抬脚,踹了沈灵姝一脚。“你是不是早知道来柳城的兵马不是裴曜的?”
沈灵姝吃痛, 委屈地俯身摸摸自己的小腿。感觉都被淤青了。
“男子一个,哭什么?你知情不保,这一脚还算是轻的了。”谢青眼中流露出鄙夷。
“我怎么知道?不是给你算过了裴曜北上吗?这会朝廷派了个别人来,你也要算我的错?冤死我得了。”
见人投射过来的一眼似是不服气。
“你还敢顶嘴?”谢青伸手正要捏过沈灵姝的脸蛋。
手腕忽地被一粒石子击中。一疼。
谢青捂着手腕的淤处,折下眼来,朝外看去。
外庭两道身影。
卫曜和陈娘一并入了堂室来。
谢青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停留在卫曜的面上,半边嘴角带着寒冷的笑意。
陈娘着一身红枫色窄袖窄腰袍裙,入门便喊谢青。“柳城的兵马什么情况了?”
“说。”谢青朝刚才禀报的小兵抬了抬下巴。
小兵利索地将在柳城查到的事又说了一遍。
陈娘:“竟不是裴曜的兵?吴尚带领的兵马?朝廷竟如此没可用之人了吗?”
沈灵姝见一个人名,听两个人说了两遍,评价竟然都是一样的。不免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都闯了那么大的祸,朝廷还给发了上千人兵马,怕也是这些月数,有点小成就。咱们还是不能轻敌。”
陈娘思忖,“明月要到柳城一趟探查下情况,为防万一,让李灵跟着吧。”
谢青本在嗤笑陈娘说吴尚不能轻敌,听到这话,笑意消失,拉下了脸来。“小乞丐跟过去能做什么?去柳城当乞丐?”
“……”沈灵姝在谢青没注意的时候,白眼了人一眼。
陈娘:“你不是老‘神算子’的喊他吗?李灵定是脑袋瓜子好使,又和明月同乡,两人一起也不容易被怀疑。还能多个照应。”
沈灵姝悄悄抬眼打量站在陈娘旁边的卫曜。
卫曜凤眸凌然冷淡,身形笔直,着朴素的葛布黑袍。仿若置身事外。
视线淡淡从沈灵姝身上扫过。便停留在一旁谢青身上。似在认真听着人谈话。
谢青:“好。”
“……不过,我也要去。”
谢青歪嘴笑,“两人不如三人,三人成虎,不是更好伪装。”
“‘三人成虎’指的是谣言讹传多了,使人把谣言当事实……”沈灵姝小声嘀咕。
谢青一个含笑的眼刀看过来。
沈灵姝身子一寒。低头,及时止声。
*
陈娘没能劝住谢青一根脑筋行事。
“吴尚没见过明月和李灵。你上次戏耍了他一回,要是在柳城被不小心被他和他的部下认出来,你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谢青不以为然。“伪装不就成了。”
谢青说伪装,忽看向沈灵姝一张白白净净脸。恶趣味歪嘴笑,“神算子这么像个女娘子,不如扮女相?反正你不用扮,都已经七分像了。”
“不必。”卫曜拉着沈灵姝的胳膊,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李公子不必改装。吾等只扮是进城的过路的商客。”
“为避盘问露馅。李公子是我的书童,谢公子便是我的二弟。”
“你敢让我做小?”谢青不悦眯起了眼。“吾怎么看,年岁都不会比你小。”
“谢公子性子直率,性子乖张。不如某稳重。谢公子对某的安排若有疑处,大可不必随行。”
沈灵姝躲卫曜旁边,小声帮腔,“就是就是。”
被谢青瞪了一眼,整个人都直接缩卫曜后面了。
谢青说,“你应该称呼我为‘头儿’,目无规矩。算了,就按着你的安排来。”
*
柳城。
三人扮相成过路商客,凭借着假文书进了柳城来。
柳城坊市分明。
坊道上有齐整的巡逻兵将。
三人走了场东市。
沈灵姝被关在青家军的府宅太久了,许久没见到外头这么热闹的景象。见什么都想要凑会热闹。
卫曜已见惯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