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姝的发冠跑落在地,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于腰,恍若一缎乌黑顺滑的绸布。
沈灵姝也没空管掉落的发冠,片刻没有停歇疾跑的步伐。
袍裾飞扬,款款迎风。
身后马蹄声渐渐近拢。
沈灵姝咬咬唇,连回头都未曾回头。光是听得马儿的嘶鸣,都能猜出是谁人的马。
卫曜的马先一步,阻挡在了沈灵姝面前的去路。
女娘蓦地停下,往后一跌,跌坐在了丛野上。
长发披垂,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流下了汗珠,顺着利落的下颌,打湿了衣领一片。
月牙从云层间冒了出来。
清冽柔和的月光,照拂了女娘一张不服气,又气喘吁吁的脸蛋。
卫曜垂眸,冷笑。“娘子好雅兴啊。”
沈灵姝见逃跑无望,直接往后倒在了草丛上休息,汗珠顺着莹白如玉的脖颈滚下来,没入了起伏的胸脯。
沈灵姝跑得累。
仰头望着无边辽阔的黑夜。
眼角余光见到了卫曜下了马来,哼了声,伸出了自己的双臂。
总归这次逃跑无望,她也没有力气回去。不如让卫曜伺候个底。
卫曜径直将人抱了起来。
女娘身上汗津津,混杂着果子和野草的湿漉甜香。似是颗引诱人采摘的蜜水桃子。
卫曜将人抱上了马。低头,朝着人的脖子就是一咬。
沈灵姝抬手推了推,只换得卫曜寻着将人下巴扳回,嘴巴也咬了个遍。
沈灵姝推不动人了,干脆哼赖由人。
实在被赖得紧,才不乐意地推了推人的肩膀:“我不要回去,我要洗澡。”
女娘发出命令。
卫曜舔了舔唇:“这里没有洗澡的地方。明日去城里洗。”
沈灵姝垂下眸,卫曜宽大的手正贴在自己的腹上。
沈灵姝小小一声。“我不要。”
卫曜沉抿了唇。
“我不要。”女娘又重复了一遍,一张小脸绷得紧紧。似是这几日来委屈全都倾泻出来。“我不要,一直脏兮兮的……”
“都怪你,我阿耶阿娘还在长安,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沈灵姝委屈劲儿一上来,泪珠哗哗成串落下,胸脯气得直起伏。
卫曜垂眸。“我已派人护随你们沈府,你爷娘不会有事。”
沈灵姝擦眼泪。“我不信你……”
卫曜:“我不可能让你一人就这么回长安,这事不会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卫曜说罢,停了片刻。缓和了语气,“我带你去洗澡。”
*
兵马前往绥州时,路过一汪清泉。
卫曜驱马赶赴。
从马匹上将女娘抱下来。
躲出云层的月光皎洁透亮。
泉水清浅,更像是一弯浅溪,潺潺往前流淌。
沈灵姝这几日总是灰头土脸,又被卫曜抹了几层脏灰。刚才跑了一身汗水出来,这会趴伏在岸边,弯俯身前去掬底下的泉水。
当清凉的泉水从手心,手指流淌过。
女娘还挂着泪珠的小脸,眼儿弯起,展开了笑颜。
卫曜也走到了泉水边。
看见了人的黑色靴面。沈灵姝的笑容一刹消失。
沈灵姝收回了手,抬头看人。“我要洗澡,你到别处去。”
卫曜淡淡,垂下眸:“我怎么能知道,娘子不会趁着洗澡的功夫,背着我偷偷跑了?”
沈灵姝咬牙切齿:“那你要怎么样?”
“先给你说,我是不会让你看着我洗澡的!”
卫曜轻一挑眉。“为什么不能?”
卫曜的眸子缓缓从女娘白里透红的玉面,扫到雪白的脖颈。再往下,衣领遮挡之处,缓慢移开了眼。
“娘子哪一点我没有见过?”
沈灵姝咬牙,“哼,你等着吧,那是最后一次了。你休想再碰我。等回了长安,我就跟你和离!”
卫曜淡淡笑。“是么?”
“既然小娘子要和离,那某也不避嫌了,娘子洗吧。毕竟剩下这么点时间,某自然也为娘子做点正事。便让某盯着娘子沐浴吧。免得有心思不正之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染了娘子的清白。”
沈灵姝:“……”
那人就是你!
沈灵姝手放在腰带上,迟迟解不下衣衫,“我知道了,我不和离。你转过身去,成吧?”
卫曜见再逗弄,女娘大抵是要再生气了。嘴角噙笑。“嗯。”
倒是真背过了身。
沈灵姝再三盯看了几次,见人没有偷偷转头过来。
这才缓缓解开自己的衣带。
衣袍尽卸。
沈灵姝白嫩的脚丫先入水,溪水清凉,在春日里还是略微冻脚。沈灵姝又缩了回来。
在冷和脏之间,迟疑了片刻,沈灵姝还是将脚丫放入了水中。
沈灵姝一点点走入泉中。由着泉水逐渐没到身上。
沈灵姝一边掬水,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卫曜的情况。警惕着人有没有转过头来。
低头掬水的片刻。再抬眼,忽发觉自己岸边的衣裳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