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564)

  身为宗门首席的辜厄曾几番往来魔域与仙洲之间,虽听过碧月王姬的尊名,却未有幸一见。

  原来那白天黑地的法阵当中,他见到的顽石所化的魔族女子就是碧月王姬。

  辜厄转头望去,梅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半空。

  辜厄坦言道:“当夜镜海惊变,魔月凌空,生出无数魔物,妖魔横行人间。

  “我想是一个大到近乎覆盖整个镜海的阵法,为破解镜海修士失踪之谜,我依山川变化找寻阵基,在一处阵基前,从一个天魔口中再次听闻了王姬的名号。

  “我进入阵中,在里面遇见一顽石所化的魔族傀儡。

  “今日得见,方知傀儡的模样便是依碧月王姬变化。

  “盛名之下,确无虚士。”

  “你看出镜海变故是阵术引起?”沈梅君不禁问他。

  她最初只当是镜海出现魔域的通道,才导致魔物肆虐,通道位置就在碎星谷的天地奇窍下,后来方知是神启之阵。

  人贵自知,沈梅君也知道自己于阵术一道造诣平平,只有杀阵还看得过去,不说年纪境界都远胜于她的大师兄,就是境界不如她的徐秀英,她也比不上。

  要是当时大师兄在身边,她就不必绕那么大的圈子……

  辜厄斜乜了她一眼:“小君,还是打架简单对吧?”

  “呵。”沈梅君原本还在怀念,听后不禁冷笑,人有所长,亦有所短懂不懂?心道论单打独斗,大师兄你也就那样,算了,在外面给你留点面子,“镜海的阵法是神启之阵,名曰‘天悬星河’,以水为倒影,将魔域与镜海的空间重叠连合。”

  瞧她一脸你不知道了吧的得意样,辜厄恭维道:“师妹闯入梦境来救为兄,师妹勇猛!师妹厉害!”

  还是得给师妹顺顺毛。

  要不说辜厄是大师兄,沈梅君张口就来的本事便是这样耳濡目染的。

  她看向调引混沌的应无遮,也无需对师兄隐瞒:“混沌星海的稳定皆因混沌边界的五道封印,这五道封印分别由五种神力镇压,如今有三处封印的力量都在这位王姬殿下手里。

  “其中一处封印在魔域圣河的源头两界原上,两界原的封印由魔族禁地三月境镇压。”沈梅君顿了下,“我们从三月境出来,可见封印已破。”

  “因为她。”辜厄看向妖族中那提灯的大妖。

  无论是梦中盘旋高天焚尽万物的太阳,还是三月境破碎后遮天蔽月的白羽孔雀,这位大妖早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是来自大荒东境的羽妖,羽族尊其为明王,实力超群,这里或许只有碧月王姬才能与她匹敌。”沈梅君道。

  二人正说着,妖族中一红衫男子纵身而起!灰白长发迎风而动!

  此熟悉的身影正是司命。

  “司命……”沈梅君低声道。

  “他就是司命?”白天黑地的阵术中,除了自称叶朝云的天魔、碧月王姬模样的石之傀儡,辜厄还见过一人。

  原来他就是司命。

  当时这位大妖所化人形的模样远比此刻年轻,那个自称风息的少年,也是来破解天悬星河之阵的。

  “你见过他?”沈梅君好奇辜厄的经历了,司命竟然去破解天悬星河?还碰到了师兄?

  “嗯,也是那个阵法内,他来破阵,我率先踏入了魔域,不知他后来发生的事。”辜厄沉吟道,“他是西陵神族的司命?我听镜海洲上的妖族提过这个名号……”辜厄回看向自己师妹,冷不丁说了句,“他是进犯镜海的妖王之一。”

  沈梅君抿了抿唇,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在没想好说什么前,只能沉默以待。

  此前谁也没有提及镜海的事情,他们的同门也葬身在那场倾覆镜海的战乱里。

  司命做过的事情,不会因为她与司命的交好而不存在。

  “人杀妖,妖杀人,立场不同,因果循环。”她还是忍不住辩解,“司命……司命跟别的妖族不一样。”

  既然师兄知道西陵神族,沈梅君就没有说太多。

  辜厄曾以为神陵司命就像他们宗主那般,他的名号就是威慑,这样的角色绝不会插手底下势力的争斗。

  可妖族的形势还是跟人族不一样。

  有再多内情,事实已摆在眼前。

  辜厄不清楚师妹为何对司命的另眼相看:“月神的梦境里,你身边还有个叫月白川的天魔,他愤怒于你对司命的信任……朋友?”

  天魔聚集处。

  月白川一袭白衣遗世独立,身边站着少女模样的蚀月,被尊为「将军」名叫知微的天魔抱手合眼与他们父女俩相隔甚远。

  他们三个特立独行,很是显眼。

  沈梅君也只认得他们三个。

  师兄为什么要提这些?

  她绷紧了唇,扯了下嘴角:“我交什么朋友还要跟长辈报备一下?”

  听出师妹话语间刻意的回避,辜厄调笑道:“自是不用,就像你作为高阶修士,收了个妖族徒弟,也是不必跟师兄说的。”

  辜厄语气漫不经心,但他的话一直步步相逼。

  先是司命,然后是月白川,最后是李青臣。

  沈梅君漆黑的眸子盯着似笑非笑的师兄:“青臣的身份不会成为问题。”

  辜厄气笑了,他不信以师妹的敏锐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这重要么?七叶的来历各大宗门的老东西心知肚明,他们可敢明晃晃站出来四处宣扬?

  “你在云渺见过圣道的溯梦君,她叫西陵却梦——大荒西极,妖神陵墓,圣道连名字都不屑得去掩饰。”

  梅君沉默,她知道大师兄绝不会无缘无故逼她。

  “千夫所指算什么?我怕这些?还是你怕这些?跳梁小丑的流言蜚语?杀了就是。这是修仙界,用仁义道德包装着弱肉强食的本质。”辜厄叹息道,“但人……就是需要一些东西,才异于禽兽。”

  魔宗首席的辜厄自不是天真纯善之辈,沈梅君往日再温婉淡雅,她剑下亡魂也不会觉得她超凡脱俗。

  沈梅君仍旧不言。

  “司命既曾领妖军进犯镜海,如果有一天,司命和你的魔族朋友再次站在我们的对面,你要如何自处?”

  辜厄的话说得直白,面前是她看着长大的师妹,他有提醒的必要。

  泥沼深陷之时,再去面对,就来不及了。

  沈梅君她垂眸望着李青臣手中所握之剑。

  她与妖魔为友、为师,都无所谓,大师兄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修行之人与天争命,生杀予夺,拥有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作为人的感情、立场和底线。

  她唇齿微动:“生而为人,是我的立场,无法改变。

  “生而为妖、生而为魔,都是没有选择的。

  “我不知道他们站到人族的对立面我会如何,但如果他们站到你的对立面,我会保护你。”

  辜厄弯起嘴角,眼中有几分无奈,轻笑道:“……都是师兄保护师妹,轮得到你保护我。”

  梅君抬眸望着他:“没想到师兄竟然担心有一天我们刀剑相向?你不信任我,师妹很是伤心啊。”

  就在沈梅君与辜厄说话之际,应无遮掌间的五彩明光落到司命手中。

  司命却没有立刻回到地面。

  头上仍没有太阳,两色之天,是昼与夜的对比,司命仿佛站在白昼下,与月曜海上的应无遮泾渭分明。

  大妖与王姬的对峙吸引着在场所有的目光。

  “神明的梦影响现实,梦中混沌树被焚毁,两界原上封印已经破解,魔域如今的变化,就是封印破解后混沌边界的变化所带来的。”沈梅君看着四周再次被搅乱的混沌之力,“碧月王姬此举,是为了另一处封印,我们面前的月曜海,也是五处封印之一。”

  “既然已经打破了两界原上的封印,再打破两处、三处,只是是为了火上浇油?”辜厄问。

  沈梅君眉头微蹙:“我也不清楚,但碧月王姬步步算计,绝没有这么简单——”

  “轰隆”一声巨响!

  沈梅君转头看去!

  众妖聚集之处,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得炸开,众妖霍然四散!

  司命没有完成的阵纹在他飞身离开之际交给了明王无争。

  无争不如司命善于此阵之一道,她与司命的本源更是天差地别,司命能刻画的阵纹,用她的力量去仿照,后果就是前后冲突,调动不了天地之力,功亏一篑!

  原本朝明王聚集的太阳之力在阵基溃散的瞬间,重新回到天地之间。

  明王无争面如金纸,若非在未央梦境中损耗太多,她不必用阵法,便能直接以妖神之力调动天地间的太阳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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