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那妖族女子, 有点眼熟,他似乎在几千年前见过。
灵姑拱手:“殿下。”
月白川听着熟悉的称呼,以前也有魔族不知从哪听来的称呼喊他殿下。
不过这女妖喊的是司命?
月白川正想着, 不料那女妖看向他, 拱手道:“白川尊主?”
“你认得我?”月白川喜出望外, 难得有魔,不,有妖人认得自己, 他连忙还是回忆,自己再哪儿见过这小女妖。
灵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的位置。
司命看着她的动作眼皮一跳,不要这个时候跟他提心脏,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神心。
月白川想起来了:“不愿换心的小蜘蛛?你当时没有说你的名字。”
月白川的记性还是不错的,当时身边谁说的,有只在魔域出生的小蜘蛛,修炼成人形想要见他,月白川想到蚀月也是在魔域长大,不仅见了她,还提出秘术换心。
可惜那只小蜘蛛拒绝了他的提议。
灵姑垂眸一笑:“在下灵姑,恭喜尊主劫后余生。”
月白川笑了笑:“我可是魔王,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司命派给灵姑的任务灵姑圆满完成,至于没有抓到落单的天魔,那是执行人员司命自己的问题。
灵姑向司命告退,正准备纵身飞走。
司命突然叫住了她:“如果有离开魔域的机会,你要离开么?”
灵姑抿唇一笑:“王城的天心泉通往仙洲,那是人族的土地,不属于我们妖族。”
司命摇头:“离开魔域,回到我们的故土大荒,再也不用担心被太阴魔气侵蚀殒命。”
灵姑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司命。
灵姑问他:“会有那一天吗?”
司命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满腔郁结:“会的。”
灵姑眉眼弯起:“好。”
灵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稀里糊涂地说了个好,她自出生起就在魔域,妖族的故土,只存在于母亲和自己那些手下讲的故事里。
月白川观察司命的举动,不自觉弯起嘴角。
心软的妖,心软的人,最好利用了。
还都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梅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一脸我在想坏主意的怪笑。”
月白川轻笑:“我还真在想坏主意。”
一旁打坐的李青臣,一骨碌站起来,他见过这个魔族,跟三打一群殴妖师的其中一员,白川尊主。
“师尊!”李青臣跑到沈梅君身边。
月白川故作惊讶:“你来魔域还拖家带口的!”
魔王惊讶的表情流于表面,深紫色的眼睛将面前的年轻人、不,是妖,给观察得一清二楚,他颔首一笑:“原来是你。”
魔王看了眼半点不意外的司命,以及这个羽妖的人族师尊。
看来这两个都知道了。
魔域的方向都是靠月亮的位置来定的,饕餮关位于魔域位于紫月和青月交汇往北的尽头。
远远看去,远远望去,像一头匍匐在天地尽头的庞然巨兽,黑色的城墙在入海口绵延,此地就是饕餮关,饕餮关外,便是三月川的源头。
是魔域无数魔族止步的禁地月曜海。
“饕餮关。”月白川缓步走着,深紫色的眼眸打量着面前的目的地,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中似有暗潮涌动,他握紧手中的折扇,点了点城门的方位,“以前是没有饕餮的饕餮关,名不副实,现在里面还真有饕餮了。”
月白川漫不经心地讥笑,以为他再次来到饕餮关会是王者归来。
可惜现实和理想总是充满差距。
沈梅君、李青臣包括司命无法加入月白川的讥讽盛宴,他们也不知道月白川亲眼看到数十万魔族,在月曜海的粼粼水光中争扎。
他看着这些嬉笑怒骂的朋友,最终成为失去理智的贪食魔。
他将他们吞入腹中,可最后他也分不清这是本能,还是痛楚。
月白川抬起自己的手,他看着自己掌心若隐若现的裂痕,面前的景象层层叠叠,模糊又清晰,他突然就笑了,为人君者,怎可流泪。
月白川的笑引得众人探索的目光,虽然月白川喜怒无常,但这又哭又笑的。
他受刺激了?沈梅君似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当初的月曜海,想到资格自称丧家之犬的魔王,半真半假的话。
“你……”沈梅君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他,“我们本就要去饕餮关,你若不喜见她,就留在这里?”
月白川抬手按住自己的双眼,挪开手之后,又是那双笑吟吟的紫眸:“……没事,我们魔族的情绪很难控制的,我又不像王姬殿下,修炼禁术。”
司命开口:“禁术?”
月白川不介意多透露敌人的弱点目前的盟友,虽然这个联盟,过不了一会就要散了。
“此术名曰《辟心断情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魔族的不足,易悲易喜易恐易怒,都是七情变化,修炼此术,可以让魔族变得冷静,但修为会有所下降。”月白川叹息着笑了笑,“所以——应无遮最理智的时候,是她最弱的时候。”
沈梅君问:“白川兄知道地如此清楚,你也修炼了。”
“咳咳咳!”月白川挥手,“低调!低调!这是禁术,我怎么会修炼此等禁术。”
月白川当然是修炼过的,将一个放纵的魔克制自己的本性,虽然会获得很多好处,但与魔相处,真的需要克制?月白川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对面就是月曜海。”沈梅君低声,“灵气浓郁,太阴魔气也浓郁。”
“月曜海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可惜就是有命去,没命回。”月白川打趣道。
沈梅君却在说完话后,侧目看了眼李青臣。
李青臣站在她身侧,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他体内不仅有羽族皇血还有万妖烛压制,不至于被太阴魔气侵蚀,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太阴魔气依旧像一件潮湿的衣衫披在他身上,无孔不入的冰冷。
司命看了眼闲谈的沈梅君和魔族。
顿感自己做妖失败,他竟然比不上一个狡猾歹毒的魔族让人信任。
真是让他寒心啊,这人族女子眼光忒差劲了。
司命淡淡开口:“走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站在门口看风景。”
城墙上巡查的守卫以前其实没多少,自从十年前白都之变后,月曜海就加强了守卫,漆黑的城墙上,奇形怪状的魔族托着自己长尾巴来回巡视。
巡卫都是些还没能化为人形的低等魔族,看到有东西靠近,就赶紧跑着跳着去找他们的队长。
饕餮关只需王姬驻守,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至于跑来月曜海的魔族,去送死,难道他们还拦着,所以饕餮关的天魔文职居多,不能担任文职人员的,才派来守城。
“报——”
“报告队长!有四个天魔大人!”
合眼休息的人形天魔掀开脸上的书,直接睁开眼,他面色古怪地看着面前这个大眼珠子乱转的噬心魔。
“你没看错,四个?”
“对滴!四个!跟大人你长得一模一样!一个头两只眼睛两只手两条腿!”
天魔队长先不管是不是真有四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便站在了饕餮关上空。
这回大眼珠子的噬心魔还真没谎报军情,四个人模人样的……天魔。
天魔队长抬手,用留影珠将这四个天魔的模样留存下来,虽然没什么用,大家又不是不会变化样貌。
天魔又用魔气化出黑色的飞鸟,飞鸟吞下留影珠,摇摇晃晃地飞向一片红墙宫阁的方向。
司命的眼神很好,同样是化物术,这个天魔未免太拙劣。
饕餮关出现天魔又不是什么大事,留个影传到殿下桌案上就行了,他打了个哈欠,打算继续回去睡觉。
吩咐噬心魔继续巡查,有天魔再通知他,没化形的不用在意。
天魔队长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半阖眼刚躺下,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睁得闹大,他刚闭上眼,就想起留影珠里其中一个白衣天魔的模样。
等等——
天魔队长猛地站起身来!
赶紧飞出去,天魔睁大他那双漆黑的漂亮眼睛,瞳孔猛地一缩:这、这、这是——
白川主!
王姬殿下救命啊!殿下!
应无遮身着暗红色的广袖长袍,正坐在公案上查看堆积了好些天的杂务,要紧的就直接飞鸟传信到她面前了,根本不会堆到公案文书里。
天魔队长亲自飞,飞得比他那只点睛化物术所化的蠢鸟快多了。
以至于他先到,还没见到那只传信飞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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