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506)

  又一声——

  “归。”

  众目睽睽下,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红衣剑灵,人形瞬间崩溃,化作一团张牙舞爪的暗红魔气,溢出的力量不断缩小,被一把剑吸收。

  半空悬着一把剑。

  一把血红的木剑,没有剑鞘。

  铸剑师只需要打造绝世利刃,利剑伤人,那是执此剑的剑主考虑的事。

  血红的木剑带着肃杀之气掠过李青臣身侧,他顺势转过身去,只见沈梅君手握赤木繁花,垂眸观之。

  司命缓步走来,他站在李青臣身侧,也站在女子面前,朝她轻声道。

  “圣女。”

  【作者有话说】

  醒了,又回去了。

  第369章 异面繁花

  她抬眸看向司命的那一刻, 仍是漆黑的眸,但李青臣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他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用力攫住, 命运仿佛已经宣告好未来,只有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仍注视那一开一合的唇。

  “又见面了, 司命陵息。”

  女子的声音柔和温润, 环境中残余的灵气带动微风,吹起耳鬓垂落的乌发,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与她温柔的声音恰恰相悖,她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走近的司命。

  许是察觉道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她收回视线, 状若无事地又说了句。

  “你身边的小姑娘不在, 身处魔域, 让小姑娘跟着确实太危险了。”

  “霄若是知晓圣女的关怀,怕是受宠若惊。”司命淡淡颔首, 难得地摆出长辈的架子, 对自己侄女的关切尽在不言中。

  圣女轻笑了一声, 她的关心有些不合时宜,纵使司命对一切变故都有所预料,但现在这个玩笑, 他不是很喜欢。

  相比眼前重生归来的圣女, 司命更偏好嘴硬心软的人族修仙者。

  司命不屑饰伪, 与剑灵所言确是他心中所想,圣女是他留给沈梅君的最后的庇护,诛魔之剑与剑主缺一不可, 沈梅君不能死。

  圣女虽怜悯人族,但她在这世上无牵无挂的,随心所欲,根本无法掌控其行径,但人就不同了……

  人跟他一样,有太多的软肋,所以面对剑灵杀阵,那个女人选择让圣女现世。

  剑灵与剑,尸骸与断剑,这些东西总不是凭空出现在三月境的。

  能做到这些的除了月神只有应无遮了,如果赤木繁花剑曾经落入应无遮手里,危及她性命的东西,为什么不毁去?

  是不忍毁了自己的心血之作?

  还是毁不了么?

  司命看似注视着眼前的圣女,心思早已不在她身上。司命不是神,也不是噬心魔,能洞悉应无遮的想法。

  他们的这位妖师,虽然有时狂悖自负,但谨慎才是她的本色,司命觉得他的这些疑问圣女可以解答,但圣女显然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

  圣女繁花客套了一句,便静静垂眸凝望自己手中利刃,血红的木剑在她掌中消失,归于识海。

  无人可以探查她此刻的识海,一白一红,泾渭分明,一半静如死水,一半惊涛骇浪。

  繁花抬头,望着头顶的三轮月亮。

  “我以前来过这里,这里有很多的魔,很多很多……”

  她喃喃自语,在一众注视下,对一切无甚在意般转身而去,李青臣不假思索地追上去。

  深色的山林连绵起伏,月光被枝桠切割成破碎的光片,照亮了脚边盛开着的雪白婴草花。

  成群的黑色蝴蝶在碎光间翩翩起舞,蝴蝶扇动翅膀,缓缓落在繁花伸出的手指上。

  “你们谋求的一切,与我而言都是镜花水月,何必找上我。”

  “她在哪儿?”

  “她?”繁花托着魔物所化的黑蝶转过头来,打量面前这个模样隽秀的……妖族。

  她若有所思地扫过对方紧张、小心翼翼的眼神:“是这张脸给你的错觉?”

  话音刚落,这张清丽脱俗不笑时带着三分冷意的面孔在李青臣的注视下变了样。

  他不禁瞳孔骤缩,悬在半空的心好像终于狠狠地坠入深渊。

  她的五官依旧是好看的,相较冷冽不近人情的眉眼,如今的眉梢眼角更加柔和,高挺的鼻梁下不再是那片勾起来似笑非笑的薄唇,这是一张比记忆中那人更加亲和的脸,但对李青臣来说,无比的陌生。

  “现在呢?”繁花看见小羽妖惊变的脸色,玩味地问。

  李青臣一眼看出两人的不同,甚至面前的女人连个子也较她矮了半寸。

  可……可这、这分明是她!

  是她的躯壳,也是她的灵魂!

  “为什么是你?她呢!”李青臣咬着牙关,冲她问道,“她在哪里?”

  满是忿悔目光,这双眼睛里装满了执念,一个妖对人的执念么?

  繁花的心弦莫名触动,她主动收敛了笑意,认真了几分:“她是谁?”

  李青臣回答:“沈梅君。”

  繁花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她是你的谁?或者说,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司命也在乎沈梅君的死活,但他那是在乎赤木剑,你不一样——”她定定地注视年轻的羽妖,“你的眼睛里,有另一种执念……你喜欢她?”

  “不是!”李青臣毫不犹豫地反驳,他埋头藏好眼中的情绪,再向圣女繁花重复自己的回答,“不是。”

  繁花打量局促羞赧的后辈,按理她该支持这个小崽子的行为,当年她和青未晞推行的便是人妖两族和睦共处,相亲相爱。

  可惜本就牵动多方利益,身死政息,现在人妖两族还是打得你死我活,你剥我的皮,我诛你的魂。

  李青臣见这妖族圣女不说话,以为她不信:“她!她是我师尊!”

  繁花不以为意,她本就只信自己看到的,借由旁人嘴里说出来的,不是全貌。

  那样的神情她曾见过,已成过去的事,再想着也只徒增烦恼,她抿着唇,淡淡说了句:“沈梅君无法压制赤木繁花,现在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归我。”

  李青臣忙问:“那什么时候归她?”

  繁花惊异于他会问出这种可笑的话,所以那个人族才收这小羽妖为徒?

  单纯得像个笨蛋,这样的笨蛋不说在人世,就算是在妖族也活不长呀。

  “啧。”繁花冷不丁笑了声,“……看我心情。”

  圣女繁花的心情何时变化是个未知,但李青臣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繁花的讽刺而变糟糕,至少证明姐姐还在不是,或许这其中的变故,他可以向司命询问。

  李青臣一改心中抑郁,朝圣女扬起笑脸:“圣女接下来想做什么,我能追随你么?”

  繁花不需要追随者,她乜见对方亮晶晶的黑眼睛,瞳孔深处的似有火焰在摇曳,日出之地那养蛊似的地方,竟养出这样的妖族崽子,属实罕见。

  “你若想保障自己在魔域的安全,与司命陵息合作就好,即便没有娲神的恩赐,他对术法的化用世间无人能及。”繁花的声音不急不缓,“你身上也有母神血魂的气息,若司命来魔域是想诛灭应无遮,你也会是他最好的帮手。”

  繁花以旁观者的姿态道出李青臣和司命之间可以相互利用的事实。

  无论是身为上古妖君,还是作为人族神帝的道侣,圣女繁花的眼界都远超如今的众生,她知道那个向晞进言说能为他炼制出一件神器的人族炼器师澹台天冶师承何处。

  乱她也不禁感慨,不愧是妖师,如此技法不仅流传至今,还得以延续。

  “圣女眼里,我与他只能相互利用?”

  李青臣还没明白圣女提及的母神血魂又是什么,身后就传来司命的声音。

  繁花的视线越过她面前的李青臣,见黑衣长衫的司命闲庭若步朝这边走来。

  二者相距虽远,但三月境中的妖魔,显然都耳力极佳。

  繁花遥遥相望:“我阐述事实。”

  司命不可置否,反问道:“圣女想置身事外?”

  司命的话挑出额外的指责。

  繁花闻言一阵哂笑,她弯起嘴角:“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方才我将苏醒的机会给了她,但她又主动让给了我。”

  圣女繁花注视自己的同族,笑肉不笑地说:“我只是一个故去的亡者,不是我求着谁让我在这个时空活过来,我不会因此感激任何人……都是你们的一、厢、情、愿。”

  凉薄无情的话从复生的圣女口中一字一顿吐出。

  上次司命在青帝陵见见过这位圣女繁花,重生归来的圣女孤傲不群,却极重情义。

  不然也不会在知晓月神以神启之阵天悬星河对付人族修士后,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被应无遮下的禁制,孤身前往人间渡的魔域入口。

  当时的她与现在这般脾性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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