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噬心魔的头:“你们两个虽然怕死,但也不蠢……就如你们所愿,回去了~”
要是她说完,这三个东西就打起来,那她会把这三只食物都吃了,虽然她一点也不饿。
昙因摸着噬心魔,抬眸看了眼半空与天魔和人族厮杀的妖兽。
少君蚀月,你既然没死,为何还要回月曜海来?
【作者有话说】
捋了捋后续的故事,镜海妖洲10章内应该能结束,然后就剩最后的魔域篇了,就可以完结了!!!
第340章 明月曾照
阿嵘无师自通用, 她心念一动,神识便将整个望月城纳入眼中。
她像一只鹰,从无数人的头顶掠过, 看见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她宛如无形无体的鬼魂,钻进了泥土了, 看见蛇虫鼠蚁的窝, 她看见草木的根茎被咬烂……
可她仍寻不得小月的踪影。
阿嵘眼前有些模糊,她的头脑有些胀痛,尘世百态在她的脑海里走马观花般闪过,太清楚了,清楚得仿佛近在咫尺。
阿嵘想扶住什么,她伸出手——
她甚至想, 小月会不会出现抓住她的手……
但她什么都没抓住, 还一屁股摔倒地上, 双手按住冰冷且粗糙的地面,天地仿若颠倒了一般, 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期间她听到有人从他身边路过, 有人问她怎么回事。
阿嵘闭上眼, 她做梦般地畅想着。
会不会一睁眼,小月就出现在她面前。
幻想终究是幻想,做梦的人总会有苏醒的那一天。
阿嵘抱着膝盖, 望着天上的明月, 是一弯新月。
明月高悬, 既曾照我。
今明月犹在,故人何处?
她垂头丧气地回了城主府,沿途大家都称她妖皇陛下, 阿嵘充耳不闻,直直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她知道妖师会在哪儿。
应无遮坐在主位上,抬指写着传信文书。
应无遮知她回来,抬眸问道:“蚀月不理你?”
阿嵘抿着唇,她站在门口,离书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她抬头望着殿中央的女子,妖师不需要锦绣华服,只要她在那里,那些妖族就知道这是他们的主君。
妖皇?这才是妖族之皇,自己怎么会是妖皇。
灯台上的萤石将偌大的宫殿之中照得宛如白昼。
阿嵘自己看着殿内的一切,晶莹剔透的美玉随处可见,金子做的大屏风,这种地方,本不是她会来的地方。
应无遮见她不说话,随她的视线将这间屋子的陈设看了遍:“你不喜欢?有苏蔺华的风格,明日就离开,懒得换了。”
“离开这里?去哪儿?去找小月吗!”阿嵘急忙开口追问道,问完她猛地闭上了嘴,不该和妖师一起去找小月,“……不,不去找她了。”
应无遮写完了书信,那枚鳞片化作一尾青色的鱼穿过墙壁飞了出去。
阿嵘看着飞鱼飞走的方向:“这是什么法术?好神奇。”
“化物之术,这对目前的你来说有些困难,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和对灵气的掌控入微。”应无遮起身,缓缓走过来。
等她走来,阿嵘跟在她身后。
应无遮停下脚步:“不要走在我身后,与我并行。”
她伸出手,阿嵘慢慢伸出手,她看着这个大妖的背影,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明日,我们去人间渡。”应无遮回答了阿嵘之前的问题。
“我知道人间渡,镜海的修仙者想去别的仙洲,都要去人间渡乘船。”
走出殿门,阿嵘抬头,又看见了皎洁的明月。
“嗯,其他仙洲的修士要到镜海来,也是要途径人间渡,所以……”应无遮轻声道,“最多半月,仙洲的仙人就会陆续赶来,此战应速战速决。”
她转头随着阿嵘的视线看去:“明月皎皎,等不到下次月圆了。”
“你会被那些仙人打败么?”阿嵘冷不丁问了句。
“会。”应无遮声音不大。
“你不该说自己无所不能吗?”阿嵘不解。
“谁说我无所不能了。”应无遮不禁一笑,“蚂蚁能咬死大象,神明也会骤然陨落,世间哪有什么无所不能。”
妖师牵着少女的手,并肩站在弦月之下。
“但……”应无遮轻声道,“你可以成为妖皇,只要你想,你可以是站在顶峰。”
阿嵘转头看她,这是半妖少女第一次不带恐惧地直视妖师的眼睛:“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嵘渊。”
应无遮并不在意,她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阿嵘这个名字是蚀月给你取的,当个小名就罢了,她愿你如山石般坚韧。但光是石头不够……渊者,深水也,石立千仞,是岸,而水,能纳百川。”
阿嵘沉默不言,她很想笑,笑这些妖把她当傻子。
她是书院最聪明的半妖,并不蠢笨,阿嵘自暴自弃般仰起头,她看着妖师嗤笑道:“不是因为曾经有人叫嵘渊吗?”
她想看到妖师谎言被她拆穿的慌乱、错愕。
阿嵘盯着她的脸、她的五官,看得无比仔细,妖师的眼睛犹如翡翠,深邃碧绿,又似看不见暗潮的海水,深不见底,毫无波澜。
——也没有她意料中的盛怒。
“是。”应无遮平静地看着她,“她叫嵘渊,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主君,我的名字便也是她取的。”
“应无遮。”阿嵘记得她的名字,妖师殿下的名字,“眼之所见,应万相无遮。”
应无遮似乎很高兴阿嵘还记得她说的话,她蹲下身子,双手拉着阿嵘。
从来都是旁人仰望妖师的身影,今夜应无遮仰头看着眼前这张年少的脸,跟她的姐姐简直两模两样。
此刻,她笑起来带着明显的愉悦:“很多妖族的名字不好听,等成为一方大妖之后,还会给自己取个尊号……”。
阿嵘露出好奇的神情:“妖师?”
应无遮摇了摇头:“那时候他们还没叫我妖师,我的尊号是‘百目’,因为我的本相有很多很多的眼睛,我的亲族都觉得我是杂种,是没用的废物,只有她不嫌弃我,还给我取了名字。”
杂种……
阿嵘神情复杂地低头看着眼前的妖师,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妖,她第一眼只会把她当作仙女。
想起平昌城的凡人叫她小杂种的时候,阿嵘动了动唇,没有说出口:你这么厉害的妖怪,怎么会是杂种。
“她就是嵘渊?”阿嵘似乎明白了。
“她其实是个得过且过的妖,但总有别的妖找上门来想吃了她增进修为,我们妖族,靠拳头……没有妖能胜得了嵘渊,她是强的那一个。”
应无遮很久没有跟旁人说起过去了。
“你也打不过她?”阿嵘看她。
“嗯,我打不过她,我心甘情愿当她的臣子……”应无遮伸手捋了捋阿嵘的碎发,“阿嵘,你也会有超越我的那日。”
放在以前阿嵘绝不会相信这种话,但短短两日,她便有了以前可望不及的飞天遁地的法术。
她可以将天之下的一切尽收眼底,她能看见地底发芽的草、生根的树。
阿嵘心动了,但余下一些理智让她再次开口:“她那么厉害,还是死了。”
应无遮的手静止了一瞬:“她没有死,山川草木皆是她,你也是她。”
阿嵘不明白她的话,人死了就死了。
但是她想要妖师口中许诺的未来——
尽管她不知道妖皇是什么,她也不需要那些妖族的跪伏,她只是想变强,变得再不需要有人保护她,而她可以保护奶奶、保护芳菲姐姐,还有书院里的其他人,所有她在意的人和事。
还有小月,她不想再在小月消失的时候无能为力。
如果她比小月还厉害,甚至比要是还厉害!那小月的家人就可以复活了……
应无遮知道阿嵘在犹豫。
阿嵘不是个笨孩子,从白若梨传给她的留影里,她近乎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她创造出白若梨和白芳菲,白若梨有保护她的能力,而白芳菲教她读书明理。
这个姑娘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没有表现的那么怯弱。
“你听说过女娲补天的传说吗?”
应无遮突然问她。
阿嵘点头。
“娲神是上古神明,祂陨落之后身化山川江海,你脚下的土地便是她的身躯。”应无遮轻声道。
阿嵘惊讶的看着自己脚下,她抬脚跺了跺:“女娲娘娘在土里?”
应无遮见她此番作态,抿嘴含笑:“祂是大地母神,让人族得以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人族自当将祂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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