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435)

  世上值得司命以外物应付的大神通者并不多,他常偷偷离开旻山,行走在十万大山,直到在山中遇到了深入大荒的人族修士,才知道这是一把怎样的神器。

  人族不死不灭的仙人……

  不外如是。

  生与死,命的初始与终结。

  剑名往生,名副其实。

  “你不是我的对手,加上她。”司命的目光淡淡地看向身侧的人族女修,“也不够,我喜欢这个地方,下次……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

  头颅的窟窿一点点朝内收缩、闭合,白衣魔族身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伤口。

  魔头笑了笑:“我只是想找司命说说话,你瞧这座城一切如旧,不过少了些寄生虫,人呀妖的,都还活蹦乱跳的。”

  望月城的百姓少了十分之一,城中寄生在人族身上的魔物被月白川吞噬殆尽,寄存魔族意志的身体失去法术的维系,转瞬便成了枯骨。

  “人族以修为境界划定为天魔,可只有能控制本能的魔,才是真正的天魔,例如你,又或是应无遮。”司命垂眸,扫了眼看着街道、屋舍里风一吹就碎了的白骨,低笑了声,“你跟她的仇怨,我不插手,我只负责碎星谷的阵法。”

  月白川抱手,翘首以待地看着他:“我想进去瞧瞧。”

  大妖没有直接拒接魔的请求,他只看着轻声道:“我从未阻止你们进去,只是进去了,就不能出来。”

  沈梅君睁开眼,她知道碎星谷有阵法,连明熙道君都险些陨落的险地,白川淮水和司命还没有打起来,文明的进步是从讲拳头到讲道理,虽然实际上还是比拳头。

  司命说一切的争斗都是缺少交流,可见司命并不是一个喜欢打架的妖怪。

  梅君心知魔头不是司命对手,白川淮水,不,这个魔头嘴里没真话,该叫他月白川。

  她问司命:“司命何时离开镜海?”

  司命曾说他会离开镜海,在妖师完成一切之后。

  月白川想要司命的性命,因为司命的存在为已是魔族碧月王姬的妖师赋予妖神的意志,此刻,在她和月白川目标都是妖师,她可以帮一帮魔头。

  司命还是之前的答案:“在妖师完成一切之后,具体是什么……我答应了应无遮。”司命摇了摇头,“我向来守诺。”

  “不过……”司命看向沈梅君,又看了眼月白川,“你想知道的答案,可以从他口中知晓,毕竟,这是她的……盟友。”

  月白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司命要走,司命不会管应无遮的死活,知道这个消息就足够了。

  他不想在司命身上消耗自己,他要杀的是应无遮,在阵法完成之前,还是之后,都可以。

  到时候镜海属于人、属于妖,与他无关。

  月白川看着眼前,一个妖,一个人。

  “哈哈……”

  白衣的魔,身影在笑声中隐去。

  沈梅君飞身追了上去。

  司命看着明显相识人与魔,浅金色的眸子微微发愣,思忖着什么。

  -

  月白川坐在他们望月城相遇的那截栏杆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悠哉悠哉地甩着腿。

  “我就知道你会跟来。”月白川笑吟吟地看着她,“我们谈谈。”

  梅君站在半空:“你不谢谢我?”

  “多谢沈姑娘~没想到你和司命还有交情。”月白川脸上满是笑意,看起来十分愉悦,“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梅君静静地看着他:“你却不会给我我想要的答案。”

  月白川笑容不减,当即挑眉,回答地坦荡:“的确。”

  不能说出口的事情需要筹码去撬动,沈梅君扯了扯嘴角:“条件。”

  月白川抬眸,黝黑的眸子深沉不见底,望着另一双漆黑的眼睛:“舍身成魔,帮我复仇。”

  第一眼遇到这个修炼月神道法的人族女修,他就知道这会是他的助力——执掌诛魔之剑的人族。

  他一度想亲自执掌此剑,可惜失败了。

  但魔不会轻易放手,魔是偏执的,魔族认定的事,就一定做到。

  “有人曾说我是一把听话的剑,让我去杀谁,我就杀谁。”沈梅君缓缓道,“你想让我听你的。”

  月白川点头:“我需要帮手呀。”

  沈梅君道:“不是魔族,我也可以帮你。”

  月白川叹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想看到变数。”

  沈梅君低笑:“你不信我。”

  月白川反问,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神情无比真挚:“那你信我吗?”

  沈梅君弯起唇角,她一向温和有礼:“我们也曾患难与共。”

  月白川仰头看着她:“你会想知道碎星谷的秘密,你在乎这些蝼蚁的死活。”

  “都说是蝼蚁了。”沈梅君淡淡道。

  月白川笑了笑:“蝼蚁可舍不得蝼蚁死。”

  “嗯。”沈梅君嘴都没动,鼻子里嗯了一声。

  月白川瞧她这敷衍的态度:“答应了?”

  沈梅君像是在深思熟虑:“在考虑。”

  见她不说话,月白川继续说:“我还可以告诉你应无遮的秘密,比如……她为什么要攻打镜海。”

  沈梅君走了两步,坐在栏杆上:“这世上这么多人,便是魂飞魄散,灵魂都尘埃随着黄泉流淌……千年、万年后,便又是一次轮回。”

  月白川继续诱惑:“真不想知道?”

  沈梅君不作答,说不想是不可能的,这场亿万生灵的浩劫,始作俑者的心之所向。

  月白川笑了笑:“你出现在这儿,不是想当拯救苍生的救世主?你可以去做这个救世主,受万人敬仰。”

  “救世主多累啊……”沈梅君嗤笑,“青帝陵在镜海边沿,繁花剑有损,我来找修剑的法子。”

  也不知魔头信不信,月白川嘀咕了句,摸了摸下巴:“这么巧?可曾找到修剑之法?”

  沈梅君眼中难掩失望:“无果。”

  “许是你没找对地方。”月白川莫名其妙的说了句。

  沈梅君转头看他,漆黑的眸子映入微光,月白川想起月曜海的海面,月光下波光粼粼,海下暗潮涌动:“你什么意思?”

  魔头打量了身边的女修两眼,突然眼珠子轱辘一转:“应无遮跟我说,那里才是真正的青帝陵。”

  【作者有话说】

  深夜果然文思泉涌……

  第317章 一言约成

  “绝无可能。”

  女子掷地有声。

  她侧过脸, 额头脸颊笼着光,眸光如炬,恍然如神。

  夜里看花是皎洁月色映衬的清冷, 此刻伴着晨曦若有若无的薄雾,月白川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这女人莫名多出些烟火气, 或者说是人味儿。

  魔为何会知晓人的感觉?

  大概是人间的这段时间, 整日混迹在人族里接触形形色色的凡人,分明是朝生暮死,无趣得紧,却每日都乐得开心。

  偶尔尝上一口这些情绪与记忆,如预想中的甜。

  不是甜到腻味的大喜大悲,浅淡得来不及回味就没了, 只留下关于滋味的回忆。

  好像又回到了白川之畔, 眼前浮现只存于他记忆的熟悉面孔, 在畅谈喜怒哀乐的味道……

  月白川唇角的笑意渐无。

  悲绪弥漫,四散的魔气萦绕在空气里。

  魔悲喜无常, 人难以估量魔的心思, 也许上一刻爱你欲其生, 下一刻便爱你欲其死。

  沈梅君扯了扯嘴角:“就算那里是你口中真正的青帝陵又如何?碎星谷,我不愿去。”

  沈梅君瞥了眼变化得与人别无二致的魔,没有谁明知是飞蛾扑火还跳进的陷阱。

  月白川仰着头, 他伸长脖子, 薄薄的皮肤下, 青筋和血肉微微起伏,漆黑的眼睛望着浅蓝色的天。

  天上的薄雾已快散尽,他要看清薄雾消散的瞬间。

  就像人族喜欢朝阳与黄昏一样, 那是一日的起始和结束,对白雾里的魔物而言,也是他们的生与死。

  月白川静静注视同族的逝去,人族的话他在脑中过了一遍。

  依旧问:“为什么?”

  既然力量不如自己,为什么不答应他的交易,一个可以让弱者活下去的条件。

  沈梅君收回视线:“我不想做的事,便是死,也不会去。”

  月白川思忖片刻,他汲取众生的思绪,自然也知晓人的偏执性子:“世事哪能尽如你意。”魔头转过头来,“只因寻常人渴求的,不是你想要的……过去的你为如今的你夺得自己的所求所愿,那如今的你该为未来的你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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