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我若为青帝_沈师青【完结】(43)

  千年前两人初见时,他的样貌比现在年轻了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弱弱的,与现在的他相比判若两人。

  像个仙门弟子,这身白衣就是最配他的。

  天上月可望不可即。

  沈梅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她从不是天上月。

  她曾以为自己能像父母给自己取的名字一样,当一树寒梅,是雪中君子。

  但干净无瑕的人无法久活于世间,沙漠上终究开不出白梅。

  “你看错我了,我也看错你了。”沈梅君的话与苏群玉方才所言相同。

  千年的交情,说断就断了,断得莫名其妙。

  她望着雪山之巅,继续前行。

  苏群玉摇头,梅君,你虽看错了我,但我却从未认错过你,这世间之事,只要是你所愿,我都一一应你。

  沈梅君边走边说:“我现孤身在此……”

  话音未落,苏群玉便说:“需要我做什么?”

  沈梅君沉默,脑中闪过山洞里飘飞的神魂碎片,苏群玉,我确实不懂你。

  她淡淡问:“你助他们夺下神器,药仙教论功行赏,给了你什么好处?”

  苏群玉神色一愣,剑眉笑得弯起:“你真想知道?”

  沈梅君轻笑:“我要不想知道我还问你。”

  苏群玉变出白骨扇,哗啦展开,做出潇洒的姿势:“和陈长老一个待遇哦。”

  沈梅君噗嗤一笑,看着他甚至鼓起掌来。

  “那可真是恭喜呀。”

  苏群玉一挑眉:“所以,人家戚护法才不把我这个化神期的伤员放在眼里,陈澜还能跟她动手。”他用扇子指了指自己,“我还想跟她打好关系,说不定人姑娘心一软,就放我回去了,要知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沈梅君笑道:“看起来任重道远。”

  苏群玉笑了笑:“还是有进展的……”

  沈梅君让他引路。

  苏群玉领着沈梅君去了他山上的洞府,他解开洞府门口的禁法,往内走了几步,就闻见冲天的酒味。

  苏群玉的洞府没有布置辉光术法,也没有安置夜明珠,依旧明朗,洞府的顶部是一块巨大且通透的寒冰。

  周围山壁都是纯白的冰墙,冰墙上还有剑痕。

  沈梅君看着右侧冰墙上的白痕,先前苏群玉感知到她的气息就连忙出了门,还没来得及消去。

  “三才剑法?”沈梅君偏过头,这算是仙洲最基础的剑法了。

  三才剑法与八极剑法并列仙洲基础剑法之首,凡人就能练习。

  苏群玉知道她一眼就看得出,才去收拾七零八落的酒坛,若是不问他还好,问了……

  苏群玉双手托起着冰做的酒坛,他抿了抿嘴:“许久没有练剑了,有些生疏。”

  白痕上残留苏群玉的无妄剑意,他于剑之一道的修行,岂能用上生疏两字。

  沈梅君也不戳穿他,她抬手画印又布置了新的禁法:“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进展。”

  苏群玉挥袖将酒坛垒地整整齐齐,两人冰桌和木桩做的凳子上坐下:“戚云珠是个寂寞的人……呃,妖。”

  化神期的苏群玉跟合体期的戚云珠差了一个境界,加之戚云珠修炼得道,未显露妖相,在今日之前,他还不晓得戚云珠是妖族。

  沈梅君的下巴枕在自己的右手背:“这世间就她一个妖,自然孤独,但这么多年她都忍受过来了,会在此时爆发吗……”

  苏群玉抓来一坛未开封的酒,就是他用雪水酿造的高粱酒,他看了眼沈梅君:“闻个味道?”

  “只能闻味道呀,喝了也是浪费。”沈梅君偏着头,看着多此一举的苏群玉,“你喜欢人间的酒?”

  苏群玉摇头:“不是我喜欢,是戚云珠喜欢,我又不像她。”

  苏群玉掀开酒封,他本来想说图越城的那路边摊的酒不好喝,掺的东西太多了,又怕惹她不快,就憋在心里。

  “戚云珠被困在山上,我还能到处逛逛,这昆仑山脚啊,住着不少人呢,我跟他们打听,他们说雪山上有昆仑神女,神女救过他们祖先的命。

  “你瞧,她虽然是妖,人家不吃人还救人,人还吃人呢。”

  沈梅君乐了:“你这意有所指。”

  苏群玉诶了一声:“不敢不敢,所以戚云珠千年前就在这小世界了,药仙教的人这么早就认识她?”

  沈梅君垂眸沉思,药仙教若是千年就开始招纳修士和妖族……也不无可能,但戚云珠既然对人族有怜悯之心,怎么会放任世间凡人都变成药人。

  苏群玉举着酒杯,晃了晃:“想通了?”

  沈梅君神色奇怪:“虽然不可思议,但她如此天真?”

  苏群玉吸了吸酒香:“梅君,你常将事情想得太复杂,戚姑娘一直活得很简单。”

  第29章 昆仑神女

  戚云珠坐在山顶小亭里, 她看着飞过雪顶的苍鹰,眼中流露自己也不易察觉的欣喜。

  “你怎么又来了?”她收起脸上的情绪。

  “戚姑娘。”沈梅君掌心化出一只冰雕的小鹰,小鹰展翅欲飞, 这是她用剑气雕琢的小玩意,“随手做的小东西,希望姑娘喜欢。”

  戚云珠没有伸手, 她看着小鹰, 顿了顿才说:“我没有钱。”

  沈梅君低头一笑,她看着手里的晶莹剔透:“一块冰而已,不值钱,送给你的,不要你买。”

  戚云珠接过冰雕,她低头看着这只小鹰:“我不会让你开启昆仑镜。”

  沈梅君提起裙摆坐到她身边:“除了昆仑镜, 我们可以说些其它的, 比如……去山下走走。”

  戚云珠偏过头, 她有一双黄褐色的眼睛,不同于一般人族, 说起沈梅君的眼睛也跟普通人不一样, 只是在阳光下才明显些。

  “你喜欢跟他们相处……也是, 你们都是人。”戚云珠低声说,“我就不与你一起了。”

  沈梅君劝她:“我人生地不熟,你不尽一下地主之谊领我去转转。”

  戚云珠低着头, 天上响起一声鸟鸣, 她突然抬头望向蓝白色的天, 望着刚才飞鸟飞过的地方,缓缓说道:“好。”

  沈梅君看着这个妖族,她变化了一身粗布麻衣, 原来云鬓高髻也变没了,沈梅君变作芸娘往日的打扮,穿上厚实的冬衣,戚云珠见状,又对着她的模样调整了一番。

  两人结伴出现在山下。

  昆仑山脚的村子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分明是苦寒之地,却每年都有风调雨顺的丰收。

  “我们是晋国南下而来的旅者。”沈梅君是这样跟他们解释到,“听说昆仑是一座仙山,特来上山寻仙。”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村民立马变了脸色:“神女不会见你们这种异乡人!你们明日便离开吧!”

  “老伯,我就在村里看看,不会上山的。”戚云珠看了眼沈梅君。

  昆仑山脚的村子并不排斥外来人,但提到上山,就像是犯了忌讳一般:“唉……你们先去参拜神女,夜里就在神女观的偏房歇息。我们这儿啊,是有神仙,我们称她昆仑神女,但神女不喜外人上山,就是我们……也上去不得。”

  三人站在神女观门前,身后还有尾随了几个好奇的小孩子,昆仑山远离是非,不知外面变化,比起澄仙堂崔堂主布置的秘境,这里更像是人间的桃花源。

  而这里的守护者,他们尊称为神女的,是戚云珠这个妖族。

  “你就不怕我们是外地的强盗。”沈梅君玩笑着问他。

  老伯摇摇头:“你们说自己是求仙客我还信几分,两位姑娘虽然刻意打扮,但还是不像……更不像是盗匪。”

  他摆摆手,留下四个好奇外来客的小孩子。

  “姐姐们从哪来的?”

  “你们是来拜神女的吗?”

  “神女可灵验了。”

  “姐姐真好看。”

  神女观门口的雪都扫得干干净净,观里没有住人,里面的贡品是新摘的果子。

  其中一个孩子从他的布兜里掏出一个果子,垫着脚摆在桌子上。

  小孩对着石雕的神女像作揖。

  沈梅君看着神女的雕像,眉目慈悲,手托宝珠,和戚云珠的人形相比,身形还是有几分相似。

  “神女……”沈梅君蹲下身子,“神女既然在山上,你们为什么不上山拜见。”

  那作揖的孩子说:“神女不会见我们的,但是她会保佑我们。

  “跟你讲哦,是我娘亲跟我说的,我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村里的大夫怎么治都治不好,娘亲抱着我在神女像前跪了一宿,我的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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