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又迅速回想了一遍自己的操作过程,确定没有出任何纰漏之后,她才开始从血瞳旱尸与女人之间的关系上面找原因。
小九很快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如果血瞳旱尸如今本身就是寄居在女人的身上的呢?
女人还活着,但身体却被血瞳旱尸寄居、掌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眼下是合为一体的。
那么,当那只眼睛闭上,血瞳旱尸处于短暂的休眠状态时,意识主导者便是女人。
在这种时候,小九对血瞳旱尸催动织梦成真术法,在幻镜中迷失的会是女人,好像也十分合理。
但这个认知却让小九心惊,这便意味着女人即使现在还活着,她最终也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九右手大拇指上,墨玉扳指忽然动了一下。
幻境之中处于迷失状态的女人,似乎也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她忽然转过头来,顺着小九的视线迎了上来。
明明那只是幻镜,小九只是一个旁观者,按理来说,对方不该有这样的反应才对。
可……她还是感应到了小九的存在。
刚才还沉浸在梦境之中的女人,信念瞬间崩塌。
小九就看到女人所处的环境不停地变化。
后土娘娘的宫殿不见了,女人身上的官服也没有了,整个空间变得阴暗、潮湿、血腥,到处都是腐败的气息。
女人被泡在一个血池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整个血池是由一个个浸染了鲜血的骷髅头堆砌而成,骷髅头凹陷的眼窝里浸满了鲜血。
画面再往远处拉,小九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远处。
因为女人所处的空间,并不是真正空荡荡的,血池是镶嵌在地下泥土之中的!
一时间,小九发现自己好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自己所看到的场景。
但这个场景,是女人拼尽全力想要展示给小九,为小九提供有用信息的,所以小九的视线一秒钟都不敢移开。
紧接着,女人忽然咬牙大喊一声,整个身体朝着血池上方冲去。
随着她的身体拔高,小九首先看到的是缠在女人脖子上的铁索……不,不是缠在脖子上的,那些铁索是直接穿透女人的锁骨,然后又扎向血池深处的。
女人在将身体拔出血池的瞬间,几根铁索也跟着绷直,拽压着女人重新朝着血池之中落下去。
女人不服输,在彻底落下去之后,又是猛地往上一抬身体。
这一次,小九看到了。
女人的胸口处,一只硕大的眼睛紧紧地闭着。
女人又迅速落回了血池之中,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所有精气神,随着血池的水流来回晃荡了几下,然后她像是受到了某种非人的虐待一般,双目猛地瞪大,目眦欲裂,血丝眨眼间布满她的眼眶……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当她的眼睛再对上小九的时候,变得阴冷、愤怒与嗜血。
小九知道,女人的身体已经被血瞳旱尸掌控。
它虽未苏醒,却已经发现她了。
小九没有慌,更没有躲避。
这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一个机会。
因为血瞳旱尸暂时掌控了女人的身体与思维,现在这个女人……就等同于血瞳旱尸。
那么……
小九立刻又掐诀念咒,叠加了一层法力,稳住织梦成真术法。
果然,下一秒,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另外一幅场景。
茫茫天地,一眼望不到头。
整个空间里到处都是血茫茫的一片。
就在那一片血雾之中,一只硕大的眼睛慢慢显现出来。
那只眼睛睁开,整个空间里便血雾弥漫,泥土翻开,里面藏满了森森白骨。
眼睛闭上,血雾消失,地面平整,鸟语花香,一片祥和与生气……
这便是那血瞳旱尸的春秋大梦。
睁眼闭眼之间,决定所有生灵的命运。
其实血瞳旱尸的欲念,小九早就有所猜测,可当这一刻被如此直白地展现在自己面前时,她还是忍不住愤怒了。
小九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攥紧拳头,大喝一声:“收!”
织梦成真的术法被收起,血瞳旱尸的美梦就此被斩断,下一刻,小九就听到了拔地而起的呼呼风声,以及地面剧烈的晃动……
阴风四起,地面在晃动中,以小九所处位置为中心,无数条裂缝忽然出现在地面之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缝越来越大,中间的土地在不停地下沉,小九的身体也跟着不断地陷下去……
第909章 番外4:146
小九没有挣扎。
她亲手为血瞳旱尸圆梦,又亲手将梦境毁掉,血瞳旱尸急怒之下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
但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它才会暂时失去理智,露出破绽。
小九得抓住这个机会,直面血瞳旱尸。
四周的裂缝越来越大,小九脚下的地面也越陷越深,就这样陷下去有一米多深的时候,周遭忽然又弥漫起了大量的血雾。
很快,小九就发现头顶上的空间全都被血雾封锁了,抬头看不到天空,而脚下的泥土逐渐变得潮湿、黏腻起来。
小九小幅度地动了动前脚掌,就发现脚下踩着的液体……都是血!
不仅是脚下,她的四周整个空间里,到处都是血。
小九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是因为墨玉扳指。
墨玉扳指能克制血雾侵袭小九,否则这会儿小九的每一口呼吸里面,都将裹挟着血沫子。
整个空间压抑、血腥到可怕,但凡心理素质差一点儿的,在这种环境里都得疯。
可那个女人就是处于这样的环境中,不知道苦苦挣扎了多少年啊!
小九不害怕这样的环境,更恶劣的情况她都经历过,并且这会儿如果她释放出涅槃火,未必就不能将这一片血雾烧得个七七八八。
但她不能这样做。
这可能是她接近那个女人,探寻真相的唯一机会。
小九不知道自己一共落下去了多少米,身体不再继续降落的时候,小九下意识地便朝着四周看去。
还没等她确定这里是否就是囚禁女人的白骨血池的时候,小九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她就透过血雾看到四周包括脚底下的泥土之中,无数根白骨正在不断地汇拢、堆积。
本来渗透在泥土之中的血液、漂浮在空气中的血雾,在白骨堆叠而起的空间里逐渐凝聚,化作了一道道细小的血流在下方的白骨之上越积越多,一刻不停……
这一幕让小九立刻想起了血池。
那口血池就是这样的格局。
四周到处都是泥土,而她则泡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血池里……小九的处境,就像是重新复刻了对方当初遇害时的整个过程。
女人背叛了血瞳旱尸,她成了一枚弃子。
更好的替代品已经送上门来,所以血瞳旱尸毫不犹豫地准备换人。
这个让血瞳旱尸不惜铤而走险也要得到的替代品,就是小九自己!
小九看着脚下越积越多的血水,她就在想,女人距离她不会太远。
毕竟那血瞳旱尸就寄居在女人的身体里,它想要从女人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个过程十分冒险。
越近的距离,对它的损耗越小,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小九不再去看周围发生的那些变化,而是闭上眼睛,努力地去感应周边的一切生命气息。
既然之前女人与自己之间能够建立联系,那么,现在多少也应该是可以的。
不多时,小九便成功感应到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女人就在她的左前方不足二十米处。
几乎就是与她所处位置比邻而居了。
粘稠的血液从小九的脚下一路往上,触碰到肌肤的时候,小九立刻就会感受到那部分皮肤被灼烧的痛感。
这一刻,她对女人的遭遇感同身受。
当这些粘稠的血液积少成多,装满整个白骨血池时,被泡在里面的女人,浑身皮肤从一开始的被灼烧的痛,再到骨肉分离之痛,最后被彻底控制,成为一个被寄居的傀儡。
而小九此时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等到她整个人都泡在血水里的那一刻,浑身皮肤被血水灼烧、骨肉分离,时时刻刻都在疼痛中煎熬时,血瞳旱尸就会出现。
它会掏掉小九胸口里的一切,然后……寄居进去。
这个过程漫长而又痛苦,小九斟酌了一下,值得等吗?
等待的过程中所受的煎熬,值得吗?
是否有别的办法规避掉这种痛苦?
思来想去,小九就发现,等待……似乎得不偿失。
既然已经确定了女人所在的方位,那就拼一把。
她可不是软柿子。
想到这里,小九手一抬,一个弹指出去,几团涅槃火已经落在了白骨堆上,涅槃火火焰跳跃,一开始并没能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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