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你先进来。”
盛延洲推开门。浴室门的磨砂玻璃透出她影影绰绰的身影,长发垂在肩头,水汽还没散尽。他在床沿坐下,没有催。
隔了一会儿,门开了。
江莱穿着一袭香槟浅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头顶上戴着那顶水滴冠冕,碎钻在灯下细细地亮着。
她光着脚走过来,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漂亮吗?”
盛延洲坐在床沿上看着她,没说话。像在欣赏一幅画。
“礼物包装得太精致,就不忍心拆了。”他说。
江莱勾唇笑了:“那你就干看着吧。”
盛延洲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江莱总觉得他情绪有点沉,便问:“是不是贺谨予对你说的那句话,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他说
“那怎么了?”
盛延洲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顿了顿,温声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事?”江莱偏着头看向他。
“其实我们早就有约定。只是太早了,早到你忘记了。”他深深看着她,“可是我没忘,一直没忘。”
江莱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有印象,便猜道:“什么时候的事?是我读初中那会儿吗?可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不是。”
她又想了想:“要是更早的话,该不会是娃娃亲吧?哈哈。”
江莱干笑了两声。
盛延洲却没笑,他停顿了一会儿,说:“什么时候的事,并不重要。我想说的是,贺谨予说我抢走你,我并没有抢,我和你的约定,比他的出现还要早。”
他顿了顿,认真道:“实际上,是我主动退出了,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江莱似懂非懂。
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他有过约定。
虽然如此,她却仍然无条件相信他说的话。
他说早有约定,那就是早有约定。
盛延洲捧着江莱的脸,温声说,“绕了很大一个圈,没想到还是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总觉得像一个梦。”
江莱弯下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那我给你一点真实感。”
她伸手把灯关了。
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提起裙子,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啄他的唇。
他抬手扶住她的腰,回应得很慢,像是在等她自己决定节奏。
夜色沉下去。
冠冕不知什么时候从她头上滑下来,落在床上。
***
贺谨予的车快到集团楼下时,远远就看到江莱和集团一众高管在门口迎候。
他的眸光震了一下。
老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说:“莱总人真的很好,能力强,所有人都认可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除了夫人和沈汐月。”
贺谨予怔了怔:“为什么忽然提到沈汐月?”
“少爷您还不知道?”老刘压低了声音,“夫人快生了,现在老贺董的股东代表是沈汐月。我看这里面肯定有鬼。”
贺谨予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早就觉得,自己被诬告的事没那么简单。现在看来,他爸贺迎頫真的跟盛启楠联手了。如果不是盛启楠挑唆,冯亚真未必能想到这么毒的招。
既然这样,这些垃圾,他就一起收拾。
车停在集团大门前。
李航笑着上前开门,把一束向日葵递到贺谨予怀里:“贺董,欢迎您回来!”
贺谨予接过花,平静地说:“小李,我今天是以集团大股东的身份回来的,不是董事长。”
李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贺谨予冲他微微颔首,然后,他抬脚走向江莱,在她面前站定。
“莱总,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贺谨予声音温和,全然是对合作伙伴的态度,“我听说,集团上下对你赞不绝口。”
江莱淡然道:“您客气了,我能当这个董事会临时主席,也离不开贺总的支持。”
贺谨予看着她,又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花。嘴角微微扬了扬,眸色里却溢出一丝痛意。
他暗暗吸了口气,抬起头。
江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贺谨予把花交给李航抱着,昂头挺胸地走进大门。
一楼大厅还站着各部门的中层和自发下来迎接的员工。LED屏滚动着:热烈欢迎贺谨予先生。
贺谨予转头对李航说:“李特助,是不是太隆重了。”
李航忙说:“是莱总的主意。”
贺谨予看了江莱一眼,江莱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走进电梯,上了顶层,贺谨予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忽然发现格局变了。
“李航,这是怎么回事?”贺谨予问。
“哦,莱总找风水大师来看过,帮您调了一下。”李航指着门口的方向,“这里原来对着电梯口,煞气重,现在加了一道屏风。办公桌往东挪了半米,采光好一些。”
贺谨予问:“她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莱总说,换个气场,换个心情。”李航笑道。
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抱着一个泰山石盆景走进来,问:“贺总,请问这个摆在哪里?”
李航指着贺谨予办公椅后面的书架:“摆这里。莱总说了,这里放个泰山石,就有靠山了。”
贺谨予笑着揉了揉眉心。
笑着笑着,他想起从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她总是用心打理家里每一件事,喝什么汤可以调理他的肠胃,阳台上种什么花能让他心情舒畅,他的衣服总是熨烫得服服帖帖,每一件东西都收纳得整整齐齐。
她总是尽自己所能地关心别人。
可是他以前总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看上去很弱小,他以为,这是弱者依附强者的代价。
他没想过,其实善良本身,就是最高级的优秀。
第403章 想你留下来
“贺总,在忙吗?”江莱抱着笔记本站在门外。
贺谨予回过神,急忙说:“莱莱,快进来。”
他留意到她脸上闪过一丝别扭的神情,忽然想起,他现在似乎没有资格再叫她“莱莱”。而且,眼下是在公司,他更应该给她尊重。
“莱总,请进。”贺谨予敛住情绪,公事公办地温声说。
江莱走进来,在沙发区坐下:“贺总,我来跟您汇报集团目前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展。”
李航会意,走进茶水间,亲自冲了两杯咖啡端出来,然后坐在一旁做记录。
江莱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项目进展和目前遇到的困难汇报了一遍,贺谨予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几个问题,江莱都回答得很清晰,即便是一个很小的数据,她都记得很清楚。
贺谨予听完,温声问:“莱总,昨天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江莱说:“贺总,谢谢您对我前几个月工作的肯定,我也很感激您的抬爱。我觉得,我恐怕难以担当这份责任。”
“首先,你有这个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段时间集团上上下下对你的评价,不是我一个人听到的。”
贺谨予顿了顿,继续说,“其次,贺氏现在很需要你这样能团结大家一起往前走的人。这不是我让贤,是集团需要你。
江莱摇摇头:“我经验尚浅,这两个月,我只是在落实你之前定下的事,并没有做什么重大的决策部署。贺氏是资产规模上千亿的大集团,不是给我玩的地方。”
贺谨予停顿了一会儿,转了话锋,问:“莱总,关于是否接受贺氏工作邀请的事,你问过盛先生的意见吗?”
江莱顿了顿。对于这个问题,她很意外。
一则,贺谨予说话的方式和态度完全变了,他竟然客客气气地称呼她的未来丈夫为“盛先生”。
二则,他竟然真的想让她问延洲的意见?
她看着他:“你觉得,延洲会希望我接受邀请?”
贺谨予笑了笑,“这么重要的事,建议你还是和他好好商量一下。毕竟,你们很快就会成为家人了,不是吗?”
江莱心里一动。
贺谨予好像真的变了,不是装的。
她想了想,终于说了实话:“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以后我想成立吉氏的家族办公室,像延洲那样,主要做投资和财富管理,多培育一些好公司。”
贺谨予点了点头:“我支持你。不过,如果你不学习公司管理,是无法判断什么是好公司的。光看PPT可看不出来。”
江莱愣了一下。
两人正聊着,门轻轻响了两下。
江莱和贺谨予同时转头看去,沈汐月手里捧着一个水晶摆件,聘聘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在贺谨予面前盈盈站定,柔声说:“谨予,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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