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桥问:“我可以请他们吃饭吗?去最好的酒店,吃最好最贵的,这样他们就会跟我交朋友了吧?”
江莱苦笑道:“不行哦。交朋友的第一步,是学会尊重人。简单来说,就是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
“这有什么难的?”桥桥说,“他们就是喜欢比他们优秀的人,比如昊昊,他学习最好,大家都喜欢他。”
江莱不知道怎么跟桥桥解释。
“总之,你先记住,不要再发脾气,不要炫富,每天穿校服上下学,跟大家用一样的东西,也不要乱送礼物,好吗?”江来说。
“我做到这些,同学的生日会就会请我吗?”桥桥问。
江莱哭笑不得,安抚道:“你先做到再说吧。”
她心想,大不了回头再去偷偷做一做那位同学的工作,让人家请他去参加生日会。
等桥桥吃完,江莱把他送回学校,再三叮嘱,不能跟他妈说,她请吃麦当劳的事。
桥桥一口答应了。
***
陆观棋推门进来的时候,盛延洲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矿业周报。
他把文件放下,随口问了一句:“贺谨予最近在忙什么?”
陆观棋在沙发上坐下,“他啊,最近在咨询律师,起草婚前协议。”
盛延洲翻文件的手停了一瞬。“他要跟谁结婚?”
“还能有谁。那份协议是为江莱量身定做的,条款极其详细。贺家的股权、不动产、未来的继承份额,全写进去了,条件开得很高。”
陆观棋抿了一口咖啡,“对手这么努力,你不会没有动作吧?”
盛延洲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陆观棋识趣地站起来,端着咖啡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盛延洲拿起手机拨了江莱的号码。忙音。
又拨了一遍,还是忙音。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重新拿起那份矿业周报。
过了片刻,又点开应用商店,找到那个被他卸载的AI,重新下载了回来。
对话框跳出来。他打字:女朋友生气了,应该怎么哄她。
AI的图标转了两圈。
【尊敬的用户,欢迎回来。请问您去过男科医院了吗?】
盛延洲对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你是一个人工智障。】
AI又转了两圈,然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逐行输出。
用户说我是人工智障。这句话表达了对我之前回复的不满。结合上下文,用户在咨询“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哄”时,我首先询问他是否去过男科医院,
这是一种不恰当的回应。我需要检查我们之前的对话记录,确定我的回复是否存在偏差。
在此之前,用户还卸载过我,后来由于某种原因又重新下载。这个行为模式可能存在以下几种原因。
一、用户没有朋友可以讨论类似问题。
二、用户对于男性功能障碍问题讳莫如深。
三、我的回答并没有错,但是刺伤了用户的自尊心。
碎碎念了老半天,AI正式回答:
【如果您的生理功能障碍无法得到改善,可以尝试成人玩具以提高生活质量。以下是一些品牌推荐】
……
看着屏幕上逐行跳出来的推荐列表。盛延洲手指慢慢收拢,青筋在手背上浮了一下。
他长按APP图标,再次点了删除。
这一次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了座机。
“观棋,再进来一下。”
***
周末,江莱收拾好行李准备去赶高铁。
吉慧如慈善基金会资助了一批贫困生,她作为理事长给大家分配了任务,分头回访受资助的学生。
她刚拖着行李箱走到大宅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路边,盛延洲从车里下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江莱问。
“陪你去。”盛延洲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高铁票我买了同一班。”
江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身影从巷口跑过来,
“莱莱!”桥桥背着小书包,跑得气喘吁吁的。
他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头,小脸皱成一团,
“下周就是同学的生日会了,你说帮我想办法的,还没想出来!今天必须帮我想!”
盛延洲关好后备箱,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
“什么生日会?什么办法?”
桥桥骤然看见他叔叔,手从江莱腿上松开了,往后退了半步。
江莱看了桥桥一眼,又看了盛延洲一眼。这事桥桥让她保密,她确实没说。但现在人赃并获,也瞒不住了。
“他班上有个同学过生日,没请他。他上次在学校闹了一场,我带他吃了顿麦当劳,答应帮他想办法。”江莱三句话概括完。
盛延洲看着桥桥,“上次?是哪次?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江莱说。
盛延洲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之间什么时候有了秘密,他完全不知道。
他俯视着小侄子,态度冷淡:“郑松桥,我现在要和未婚妻出一趟远门。你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路上莱莱帮我想办法!”
桥桥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说什么也不走了。
盛延洲看着江莱:“带他一起去?”
“我是去办事的。”江莱说。
“你不是去回访贫困生吗?让这小子看看别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说不定能触动他。”盛延洲说。
江莱犹豫了。
“要不要跟辛黎说一声?我们不能就这么带他走。”
“不用。”盛延洲拉开车门,“给辛黎发条消息,就说带他短途游了。”
桥桥已经系好安全带,乖乖坐在后排等着。
盛延洲拉开副驾车门,对江来说:“上去吧。再拖就赶不上高铁了。”
她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桥桥正从书包里往外掏零食,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
第246章 今晚怎么睡
高铁一路向北。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连片的农田,又变成起伏的青山。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云岭瑶乡,在北部山区。吉慧如慈善基金会资助的贫困生,有一大半集中在这片区域。
桥桥趴在车窗上看了半路,回头问了好几次“快到了吗”,把江莱刚买的一袋零食吃完了大半。
到了地方,江莱按名单找到了那户人家。
寨子最偏僻处的一间土坯房,门口堆着柴火,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
一个瑶族小女孩坐在门槛上,穿着破了洞的凉鞋,膝盖上搁着一本语文课本。
“你是朵朵吗?”江莱问。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很大,很亮,但瘦得厉害,颧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她点了点头,眼神怯怯的。
江莱翻开名单核对了一遍。六岁,和桥桥同龄。父母在去年的一场山洪里双双遇难,留下她跟奶奶生活。
基金会的资助款发放到奶奶的账户上,但这孩子看起来像从来没吃饱过。
她把桥桥书包里剩下的饼干递过去。朵朵缩了一下,没接。
桥桥站在旁边,看着那双破了洞的凉鞋,没说话。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陌生人,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们是做什么的?”
江莱站起来,自我介绍说是慈善基金会来探望受资助学生的。
老妇人忽然一把揪住朵朵的胳膊把她从门槛上拽起来。
“你这死丫头,又把什么人招来了?”她扬起手,一巴掌打在朵朵后背上。
朵朵没有哭,只是低着头,肩膀缩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桥桥冲上去推了老妇人一把。
老妇人踉跄了一下,松开了朵朵,转而瞪着桥桥。
江莱蹲下来,轻轻掀开朵朵的袖子。
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新伤也有旧痕。
她的手指顿住,把袖子轻轻拉回去。
“报警吧。”江莱淡声道。
***
警察来得很快。两名民警和一名乡妇联的工作人员一起赶到,简单询问了情况,把朵朵带去了最近的镇卫生院做身体检查。老妇人被带到另一间屋子做笔录。
检查室里,医生掀开朵朵的衣服。背上、手臂上、小腿上,深深浅浅的淤青和疤痕。
桥桥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袋拆开的饼干,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淤青。
他走过去,把饼干放在检查床边上。
“这个很甜。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吃了就会好一点。”桥桥说。
朵朵看着他,没有拿。
桥桥又剥了一颗奶糖放在饼干旁边。“这个也甜。”
做完检查,朵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妇联的工作人员来接。
桥桥坐在她旁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奥特曼和一个霸王龙,把霸王龙塞进朵朵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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