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点点头,应了,出了灶房门,却觉得这心里堵得厉害。
第二天早上,朱勇早早地就走了。
等晚上回来,还是空空如也。
李奕招呼朱勇去吃饭,再次问了朱勇:“你明儿个和我一起去地里吗?”
“我要去网鸟。”朱勇吃着饭说。
“今天呢?”李奕问。
空空如也地回来?
明儿个还要去?
“今天是方向没走对,那边虽然有鸟,但没有网兜实在是不方便。”朱勇说着舀了一勺糖浇灌在饭上,接着说:“明天我带着网兜去。”
朱勇说的家门口顺着公路下去的那条路,一路下去,一公里左右左转,再行两公里,就都是山了,连着的一座一座的山,山上有人栽种着的桉树,总有人会修桉叶,之后烤桉油。在不修桉叶时,桉树茂密,那林子里面鸟是比较多的。有一种鸟总会在林子里面叫“老倌好过老倌好过”,而小孩子听见这样的声音,就会跟着一起叫,在“老倌好过”后面加上“老妈妈难过”。
这成了孩子们的玩笑话。
前几年这种鸟有时候在村里也会看见,可是近几年却少了,要到山上采会看见。
还有一些叫声奇特的鸟。
李奕对于鸟也不怎么熟,也就不知道朱勇这要抓的鸟是什么鸟。
见朱勇吃了一碗又吃一碗,李奕就在一边看着他,看着看着,朝着朱勇问:“你去抓鸟要多长时间呢?”
“这一去自然就是去一天了。”
说得理所当然。
李奕问:“你什么时候才不捉鸟了呢?”
“不捉鸟?”朱勇咽下口里的饭,抬起头来看李奕,问:“我这不捉鸟,你要我怎么养活你?”
李奕就听着朱勇说,只觉得听见这样的话,心里有几分难受,他是在自欺欺人吗?
“要是你一直捉不到鸟呢?”李奕问。
村里人把这当做是不务正业了,他可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我说能捉到就是能捉到的。”朱勇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
李奕起身出了灶房门,出了灶房门的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
卢培英的事情,家里已经让旁人看了笑话,一时间李守贵打老婆的事情闹得是沸沸扬扬,这才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朱勇这里却又闹出笑话来。
村里人路过自己家门口,那目光都带了几分怪异。
李奕想着想着,更是觉得鼻头酸楚。
他要是天天都去捉鸟,那这地里的活计谁来做?
再同床时,背对而眠。
李奕轻轻地擦着眼泪,这个,时候,又想起三叔朝自己说的话:“女怕嫁错郎。”
可是……
现在已经是这样的一个局面了,她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又擦了一下眼泪。
第二天一早,朱勇早点都没吃,早早地就走了,晚上七八点了,才回来。
还是一样的,一无所获。
第51章 那只烦人的鸟儿
李奕对于这些, 本来是不想多说的,可是朱勇一直都这样下去,要这旁的人怎么看?
晚上躺下, 李奕朝朱勇说:“你明天别去打鸟了,家里多少的活计,落了——”
“我这才出去几天, 能落下多少?”朱勇打断李奕的话, 说:“我明天还是要出去。”
李奕翻过身子来, 在黑暗里瞪着朱勇, 一字一句地说:“你几岁了?”
几岁了,还这样?
可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自己?
李奕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心里是又气又恨的。
朱勇翻过身子, 不愿意面对李奕, 说:“我说了,地里的活计我会抽时间去做的。”
是的,他说了,他会抽时间去做的, 可是,这所谓的抽时间去做, 是什么时候呢?
也许等他终于打到第一只鸟的时候, 他会学着再去打鸟。
换一种说法来, 那就是……
要是一直都打不到鸟, 只怕朱勇就要一直耗在上面了。
李奕对于朱勇, 几乎已经慢慢地失望了。可是……
夫妻之间是要一直走下去的, 自己能如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难不成还要离婚不?
“那你明天和着我一起下地行不?地里的活计真的已经好几天没做了。”李奕最后软了口气, 朱勇那边见李奕这样, 这声音也才软了些下来:“好。”
李奕听见这一声好,只觉得好像是被赦免了一样,鼻子一酸忙捂住嘴,就怕自己真的哭了出来。
第二天,朱勇也真的是和着李奕去了地里。家里做饭是卢培英做,中午回来吃了饭后,见没太阳,两人又继续去锄草了。
累了一天,朱勇回去倒在床上就不想动,看那样子是格外地累。可是,就李奕知道的,他去捉鸟,回来的时候,却不曾这样。
在他看来,这种地要更累一些。
李奕去洗了脸,洗了脚回来,朱勇早呼呼地打着鼾声了。
李奕把灯打开,照着朱勇的眼睛,他皱皱眉,抬手遮住眼睛,翻了个身子朝着里面,看样子是打算继续睡觉。
李奕说:“去把脚洗了。”
朱勇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李奕,这脸上都是怒气:“我不洗还不成吗?”
“脚臭,你洗了要怎么睡再怎么睡。”李奕看着躺着的朱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朱勇哼了一声,翻身起来,撞开李奕,就出去了。
李奕被朱勇撞在了门上,只见朱勇怒气冲冲地出去了,过了两分钟,拖着脱鞋的朱勇回来了,狠狠地推开门,又重重地砸了起来,朱勇说:“现在可以睡了吧?”
这话还没问完,这人就已经躺床上去了。
李奕就在那里看着朱勇,只觉得有什么地方开始不对劲了。
第二天朱勇还是一样的跑去抓鸟,等到晚了,才见朱勇回来,手里的笼子里,有一只鸟,上蹿下跳的。
朱勇像宝贝一样的捧着,挂在了堂屋外面的横栏上。
夜里睡觉,李奕却睡不着,因为那鸟时不时就会跳动一下。本来怀了孩子这身子就有些娇弱,现在更是失眠了。
李奕翻来覆去,一直都睡不着。
早上天蒙蒙亮,第一声鸡啼时,李奕刚想起床却就听见李守贵的房间门响了,堂屋门随之而开,在一秒,就听见李守贵怒气冲冲的声音:“我叫你叫,我让你跳。”
随之而来的,是笼子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本来还在好好的睡着觉的朱勇却是一跃而起,拉了一下衣衫忙就出去了。
李奕追着出去时,却看见李守贵已经倒在地上了,朱勇扬着拳头朝李守贵说:“以后冒再动我呢东西!”
【冒:不要】
李奕看见这一幕,当做自己是什么也没看见一样,重新回了房里。
她居然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
她梳好头发出去,李守贵在院子里抽着水烟筒,李奕去洗脸,洗脸出来,李守贵还是在抽着水烟筒。
等李奕把早点弄好,本来打算出来叫李守贵去吃早点,院子里已经没有了李守贵。朱勇在堂屋里看电视,卢培英在后院折牛皮菜,打算先把猪食煮好,李奕四处看了一下不见人,去他们的房间看,却没有看见李守贵,问在堂屋里的朱勇:“看见爸了吗?”
“没看见。”朱勇说,脸上还带着几分未平的怒气。
李奕皱了一下眉头,出大门看了一下,还是一样的没有看见李守贵,见这样,李奕只好回去了。招呼卢培英和朱勇来吃早点。
要说李守贵去哪里了?
自然是去赌钱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留在家里也是气。
早上把那破笼子砸了,朱勇就跑出来时,自己本来是想挡的,哪知道朱勇这一伸手,自己就倒了?
想想先会出现的事情,李守贵只觉得这脸上都有几分挂不住。
可是,一连走了几个赌场,都没人了。
这熬夜玩的人,现在都回去补觉了,早上中午时,基本没人玩,只有在过年,才是二十四小时都玩。
见没有地方玩,李守贵这才回去了。
路上遇上村里的赖巴狗何荣,这一逗上,何荣就凑了过来,朝李守贵说新鲜事,“哎,守贵,你给认得,公路边老王家私建了一个烧空心砖呢窑子。”
“嗯?”
李守贵不明白这个事情能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何荣说:“他们现在在招烧火的伙计,听说一个月一千五呢。”
一千五?
李守贵一听这价钱就摆摆手,说:“太低了。”
“哎?低?不低了,一天只是添添火,这个简单呢事情。”何荣追着过来,李守贵却已经往着一边去了。
老王家一开始是做蜂窝煤的,也做砖,现在又多了一个空心砖。烧火,主要就是烧砖,和原来李奕他们待的那个砖厂不同的,应该就是这个规模小一点。
房子就在新公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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