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的手被王强拉着,她的手都在抖,张张口本是想反驳过去,却是在开口,全部都咽了下去。
王强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朱勇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你像这个对我妈,她咋个挨你一起过日子?干脆放一条活路,克挨离婚证办了,省得一个戳一个眼睛。”
“说你呢狗屁!”李守贵像是被踩到痛脚一样,跳了起来,抬手指着朱勇,骂:“咋不见你克离?”
李奕咬紧了牙齿,站了起来,看着真的像疯了一样的李守贵,叫道:“爸!”
这才刚结婚的夫妻,李守贵叫嚣着让去离婚?
这是一个身为父亲应该做的事情吗?
朱勇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李守贵那疯狂的样子,眉已经皱了起来,拉着李奕的手,朝着李守贵说:“你不离婚也行,放我妈出克一两年,等你心里那些心思放下了,觉得两个可以过,再克挨人接回来。”
“我不准走!”李守贵想都不想,直接就把朱勇的意思驳了回来。
朱勇看着李守贵这样,问:“你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你到底是要咋个整?”
李守贵抬手指着四个人说:“她是我媳妇,就算是被我打死在这个家,也要死在这个家,不能死在外头。”
李苏站了起来,张口就要反驳,王强已经先一步反驳了:“现在已经不是不是旧时代,哪里还有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呢说法?过不了就离!”
“我妈现在就挨你过不下克了。”李奕说。
朱勇说:“你要是同意了,我们明天就送妈出克。”
“不同意!”李守贵说,眼睛扫视着这四个人,要不是已经不年轻力壮,早想蹦上前去,把这两讨人厌的女婿揍倒再说。
要不是有两个男人撑腰,这姐妹两有朝自己硬气的资本?
可是……
李守贵是在被卢培顺打了之后,才意识到——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口气挑几十公斤玉米的汉子了。
年岁渐长,骨头也渐渐地不受控制了。
这一把骨头摔一下,都够他疼好久。
这是李守贵的悲哀。
“你不同意我妈走?”李奕看着李守贵问。
“不同意!”李守贵吼了出来,疾步出来,砸起门来,那两扇木门砸在一起,声音很大。
李守贵去了院子里,院子心里随便拖了一个板凳过来,坐在板凳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拿着打火机打算去点烟,可是院子里风很大,点了几次,才把烟点着。
这火在这黑夜,只是一点点。
他狠吸一口,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风还在吹,吹在身上,带着凉意。
先会那暴躁的脾气,在这个时候,似乎也被压下了不少,那愤怒的情绪,也在现在,降下了不少。
离婚?
放卢培英走?
不。
做不到。
这是自己花钱娶回来的媳妇,自己咋个么要让她和着女儿女婿走?
她要是走了……
要是走了……
李守贵眯眼,只觉得眼睛一时间有几分热热的,这一抬手,一擦,手上湿湿的。
有浊泪。
他只是怨自己无子发泄一下,这都不成?
这李家的根,到了自己这一代,到了自己这一脉,就这样断了,等到以后死了,下了九泉,自己都没脸见老祖宗,他现在只是想发泄一二,这也不行?
是的,不行,女儿女婿都不许自己发泄。
这村里的人看自己像看笑话一样。
他这二十多年,就像背负了一个笑话。
此刻冷风袭来,却发现……
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第37章 办法
第二天,朱勇和李奕两人下地去干活,家里有李守贵和卢培英,王强和李苏也留在了家里。
李守贵近日都是守在家里,几乎就是卢培英在哪里,自己也在哪里。
现在李守贵在院子里面拉个草草墩坐着,外面有点太阳,在冬日里这样晒太阳,倒多了几分懒洋洋的滋味。
李苏走了过去,在李守贵不远处站着,朝着李守贵说:“爸,你就放我妈走吧。”
李守贵看都不看李苏一眼,说:“现在你叫我爸?”
这都多久没有的称呼了?
此刻被叫出来,总感觉有点奇怪。
李苏面上不变,王强在堂屋没有看见李苏,瞅见院里的两人,忙过去,在李苏的旁边站住,朝着李苏问:“做什么?”
“我想让妈走。”李苏说。
这时间已经拖了好久了,现在都已经十一月月中了,这再不走,是要留在家里过年不成?
王强看着坐在那闲闲的李守贵,一时间只觉得分外的戳眼睛,如果不是因为他,早走了。
从进这个家门不久,就分外地看不惯李守贵。可是,自己的老爸却说,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自己的长辈,是不能动手的。
可是……
如此为老不尊,让自己怎么看得过去?
王强朝李守贵说:“你要怎么才让我妈走?”
“你们两个要滚就滚,冒想了挨你妈带了走!”李守贵也不晒太阳了,直起身子来,瞪着两个人,分外地生气。
【冒:不要】
李苏咬住了嘴唇,她发现,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和李守贵哪里有什么话可以说呢?
这个人根本不会给你好好说话的机会。
李守贵提步往堂屋去,才去堂屋没一会,这电视机就打开了,里面的声音很大。
李苏听见忙就像进屋去,王强忙拦住,说:“不要去。”
“妈在房间呢,他这样吵。”李苏说。
王强刚想说话,就看见卢培英从堂屋里出来,往后院去了。
李苏追了过去,只见卢培英在拔葱苗那里长出来的小草,察觉到李苏追过来,扬起头朝李苏说:“你和王强两个人走吧,我、我不克了。”
“我妈,你咋个能在这个家?”李苏蹲下拉住卢培英的手,说:“我们偷偷呢走。”
卢培英听着这样的话,手不自觉地就是一抖,李苏感觉到,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要是留着卢培英在这个家里,谁会知道这之后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要是又出现那天一样的事情,朱勇不在,只有李奕或者李奕都不在,什么时候李守贵又抽风了,这被打死,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他们夫妻两怎么能让卢培英留在这样的家里呢?
李苏说:“我不管,我一定要带着你走。”
王强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听着这话,叹了一口气,说:“这可要咋个办?好好说他不听,不好好说又会吵起来。”
这最近出现的事情,几乎把自己这几十年的脸全部都丢完了。
这丢脸也就算了,可却偏偏是丢脸也不能把事情解决。
王强叹了一口气离开,李苏在后院和着卢培英一起拔草。晚上李奕和朱勇回来,又和李守贵谈了这离开的事情,可是……
还是和以前谈的一样,根本就谈不妥。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法。
等李守贵近屋里去休息,李奕说:“这要是走不了,那就不走了吧。”
“怎么能不走,由着妈留在这个家里?”李苏当即反驳。
朱勇见此,站了出来,朝李苏说:“有我在,我不会让这个事情出现。”
李苏朝朱勇看了一眼,问:“你?”
李奕见朱勇都这样说了,忙说:“我不会让那天的事情再发生了。”
王强朝李苏看,问:“你看咋样?”
李守贵早像昨天一样的去了院子里面,卢培英在自己的房里,也在这个时候出来了,几个人忙去看卢培英。
卢培英朝李苏说:“你们再不走,就年末了,出去的车更是难了。”
“妈!”李苏忙站了起来。
卢培英拉住了朝自己过来的李苏的手,朝着李苏说:“听妈的话,走吧,我在这个家里,你姐也在,不会有事的。”
说着不会有事,可是……
那天不就是出事了?
还是一样的让卢培英留在家里,他们哪里能放心?
朱勇捏着拳头,站了起来,说:“我说了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
卢培英见此,拍了拍李苏的手,说:“放心吧。”
这三个字,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李苏一样。
王强见此,起身握住了李苏另外一只手,说:“听妈的,明儿个就走吧。”
卢培英听王强这话,都松了一口气。
李苏却朝李奕看去,李奕说:“明儿个,我和朱勇送你们出去。”
李苏握紧了卢培英的手些,朝卢培英说:“我要妈送。”
卢培英两眼一烫,眼泪就滚落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女儿,低低地应道:“好,好,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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