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听着这一边传来的呼吸声,只觉得……
很安定。
这个家里,要是没有李守贵这个疯子的话,自己是愿意待下来的。
在结婚之前答应了李苏,是因为不知道李守贵这样的丧心病狂。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他居然还一直都念着,这打人也就算了,居然是在两个女儿结婚第二天动的手?
这合理吗?
自己的父亲和自己说,就算李守贵多过分,自己都不能对着动手。可是……
自己在这里,要是真的看见李守贵朝着卢培英动手,自己能保持住自己不动手吗?
不动手去拦的话,只怕会死人的。
偏偏自己是一个小辈,动手也是错,这不动手,也是错!
只是想到这里,王强的心里就气得慌。
他能怎么办?
不想看见李守贵的话,那就只有离开了呗。
偏偏李苏和李奕一开始有过约定,这突然间反悔,离得又近,天天见面的,只怕李苏会忍不住,会选择回来。
那到时候,自己怎么劝,都劝不住。
他不在乎李守贵的土地,可是,朱勇却不一样,爹妈偏心哥哥早在他大哥结婚之前,就分了好多出去,并且这老房子也是给大哥的。
现在朱勇和李奕走的话,两人要做的事情,就是先盖房子,这一盖房子,那就是一大笔钱,没个十几万,根本没法。
土地少,又要盖房子,这留下来和着李守贵住一起,却是最好的选择。
第30章 要走
第二天一早,李苏瞅着李守贵出去,就去和卢培英说了要带着卢培英一起走的事情。
卢培英听见,这眼里明显地带了几分希望,只是……
“要不要和你爸说说?”卢培英问李苏。
“怎么要和他说?和他说了,他怎么会放你走?”李苏双手握住卢培英的手,朝着卢培英说:“等吃了早饭,我和王强一起回去找他爸妈再拿些钱,我们中午三四点的时候,去高速公路拦今天的长途大巴车,今天就可以走。”
“这么快?”卢培英明显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苏说:“就是要快,妈,你快收拾点东西吧,我和王强的已经收拾好了。”
这毕竟是在昨夜里的时候,才决定的,现在才变得有点急。
李奕在灶房里面忙活着,自己应该去帮一下李奕,才不至于让李奕这样的忙。
李苏要去忙的时候,见卢培英还呆愣在那,小声地说:“妈,等吃了早饭,他出去之后,就收拾东西。”
卢培英愣愣地坐了下来,抬眼看着那被关上的房门,只觉得物屋里黑乎乎的。
自己几乎被困了大半辈子,说是被这个男人困住,倒不如说是被自己给困住。
她嫁到这里,自从生了两个女儿,就没有看见过李守贵给自己什么好眼色。
她被打过,不敢朝着谁告状。
后来爹妈也不在了,只有一个弟弟。
她生活窘迫,心里的羞耻心,让她不敢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给说出去。
自家的打闹,也从来都没有传出去过。
这旁人都当他们家好好的,要不是这次闹得太过火,他在路上就打了自己的话,别人还只当他们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卢培英坐在床上,四周都看了一下,眼睛一一扫视这屋里的东西。虽然光线不是很好,可是……
她依旧是可以看清楚面前的东西。
她——
她今天就要走了。
心里,好像欢喜大过了失落。
她对这个家,除了李奕放不下,就没有其他了。
她手指轻轻地摸着床,一时间只觉得这一生,活得很是窝囊。
只是,只是……
只是自己现在的时候,可以走开了。
她只觉得多了兴奋。
她两只手握在一起,就放在胸口这儿,眼泪“啪踏啪踏”地,就砸在了手背上。马上就要被解放了,马上就要被解放了!
……
李苏去灶房里帮李奕,进了灶房之后,就把门从里面绡了起来,和李奕说了自己要带着母亲卢培英一起走的事情。
听着李苏把一切原委都说出来的时候,李奕从一开始的不乐意,到了释然。
是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自己没法好好的照料卢培英,哪里会知道李守贵什么时候会抽风又对着卢培英拳脚相向?
就像李苏说的一样,这不定因素太多,很多事情说不准,这和着李苏一起出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同意你的做法。”李奕一边翻炒着这锅里的菜,一边说:“中午我让朱勇送你们出去。”
“嗯,这点是要麻烦姐夫了。”李苏添着柴火,低着头,好一会,才扬起头来看李奕,问:“姐,你真的不恨我吗?”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你选择了你想要的,我也选了我自己想要的不是?”李奕专注地看着自己眼里的菜。
从结婚的那天开始,就选了新的人生。
朱勇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出去。
既然李苏早做好的决定,那自己把选择留给她就是。
中午吃完饭后,李苏和王强开着三轮车出去了,李奕知道他们是要回王强家找父母要钱。
李守贵饭后搁下饭碗,就出去了。
这最近的日子里,他总是吃完饭就朝着外面走,听隔壁的婶子说,是迷上了“刁三公”,每次一把赌个几块钱,他有钱,喜欢赌那就赌。
而朱勇却是开着那打地机,打开大门就要出去,李奕心里疑惑,朝着他问,他说自己要去犁地。
李奕知道他是想试试手感,就随了他去。
收了碗筷,开始放水在大锅里,烧水洗碗,这烫水可以把这油污什么的洗个干净,捞出来再清洗一遍就好。
刚把碗洗好准备去弄牛皮菜的时候,灶房门被推开了,这一看,是卢培英。
李奕忙去接牛皮菜,一边说:“妈,这个事情,我来做就行了。”
“哎,妈就要和阿苏出克了,这也许……”说到一半,却就说不出来了。
李奕却明白。
卢培英这只要出去了,那就不会回来了。
她被这个地方困了二十多年,什么辛酸苦辣都尝过,这里有卢培英最恐惧的李守贵,她不会再回来!
自己要是想见她,那就只有出去看她了。
李奕把牛皮菜放下,看着面前的卢培英,没忍住,搂住了卢培英,朝着卢培英说:“妈,我会想你的。”
“嗯。”卢培英说。
两人说了些话,李奕知道不能耽搁,这李守贵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还是早早把东西收好,等李苏和王强一回来,就走。
早走早好。
“妈,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李奕催卢培英,“我把这猪食煮好,先把猪喂了,等等我帮你。”
“我自己会收好的,你忙吧。”卢培英说着,出了灶房门,到了门口,要拉上房门的时候,看着灶房里,在灶台那里忙活的李奕,久久才离开。
他们都知道,这一走,就是好久好久。
好久好久,都见不到。
可是,不走不行。
卢培英进了堂屋,打开了自己和李守贵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这最近一直都在闲房间睡觉,那个房间,除了一件外套,就没有什么了。
卢培英打开衣柜,一件一件地收拾,折叠好放在床上。
收着收着只听见堂屋门被推动,还以为是李奕忙完过来了。这刚想拉门出去看的时候,房间门就被推开了,卢培英这抬头一看,只看见李守贵。
他看见卢培英的第一眼是惊讶,这眼睛一扫看见床上的衣服,这心里就冒了火。
虽然李苏李奕没有说什么,自己也没有听见什么风声,可是李苏几天都不回家,这一回家,一向都亲厚的两姐妹都不说话,李守贵就知道是有点什么事情了。
此刻看见这床上卢培英收拾的衣物,这心里就像个明镜一样的通透了。
她要走!
第31章 想走?
她居然想跟着李苏那个贱丫头一起走?
李守贵这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这要不是自己出门走一半发现这口袋没有带钱折回来的话,这老婆都要和人跑了。
李守贵这上前一巴掌就甩卢培英的脸上,朝着卢培英骂:“怎么,想跑?认不得嫁给老子就是老子呢人给?”
卢培英被摔得是砸在地上,只感觉这耳朵轰隆隆一直响,她在恐惧,她想朝着一边爬,可是李守贵一脚就踩了下来,踩在自己的手掌上,还碾了碾。
她疼得不行,可是,被打这么多年,她都没敢叫嚷过一次,此刻也是不敢叫嚷。
李守贵见她不叫不嚷,一脚朝着肚子踢了过来,哪里有个空隙,这脚就朝着哪里蹬。
她前不久被打的地方,这瘀痕什么的,都还没有散呢,此刻伤上加伤,只觉得比这以往要疼得更多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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