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再骗我了……”
“好。”他嗓音低柔地许诺着,眼中凝聚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得到他的承诺,谢凝心头一酸,眼角又一次湿润起来。沈幸眸光一敛,叹息着将她拥入怀中。
跳动的火苗在墙壁上投射出晕黄的光圈,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直到火光寂灭,他们也没有分开。
经历了漫长的纠葛和等待,他们终于在这个深夜摒弃前嫌重归于好。而与此同时,对长吉的诱捕也在紧锣密鼓地谋划之中。
两日后的黄昏,出门会客的崔琰在幽静的十尾巷遭遇了一场猛烈的刺杀。他重伤不醒的消息一经散布,陈言便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
“怀瑾怎么伤得这么重?大夫呢?王爷怎么还不叫素云大夫过来?”
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崔琰,陈言的面上布满了忧色。
将他的急切看在眼里,在此守候的承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军也是知道的,素云是沈先生的人,她恨崔先生还来不及,又怎肯救他?”
“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她岂能坐视不理?”听了承德的回答,陈言不以为然地反问着,眼中满是烦闷。
“将军忘了吗?韩夫人的病全要仰仗素云大夫,王爷礼待她还来不及,又怎能强行逼迫?”
“这也不行,那也不不行,到底怎么样她才肯救人?”
素云为音音接生的那一日,他就已经见识过她的高超医术。他不是不知道素云对崔琰的仇视,可大业未成,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崔琰死掉。
“这……奴才也不知道……”
承德一脸遗憾地看着他,悲悯地叹了口气:“既生瑜,何生亮?也怪崔先生命不好……”
见他越扯越远,陈言焦躁地抿紧唇瓣:“王爷在哪?我要见他!”
“王爷和几位幕僚正在书房议事。”陈言越是急躁,承德的神色就越是恭谨。
“都什么时候了,什么事情能比救人重要?”
“正是为了崔先生遇刺的事,王爷怀疑策划这场刺杀的就是青龙寨的人。”
“不是他们还会是谁?”想起龟山上的那一群悍匪,陈言的眼底浮现了一抹强烈的杀意。
除了沈幸留下的余孽,还会有谁胆敢刺杀楚王的座上宾崔琰?
“救人要紧,便是素云不肯伸手,也该延请城中名医,想办法先保住他的命。”
“将军放心,殿下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若是能熬过今夜,崔先生定能逢凶化吉。”
看着陈言面上难掩的焦灼,承德温顺地垂下头,眼底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
第123章 狗咬狗
陈言在王府里等了大半夜, 看着那个名医忙得焦头烂额,可床榻上的崔琰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到底怎么样了?”大夫出来洗手的时候,他焦躁不安地将人堵住, 疾言厉色地质问着。
那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夫无能,只能暂且保他不死,可他能不能醒, 就要听天由命了。
“什么听天由命?你是大夫, 怎么能说出这种推脱的话来?”一想到崔琰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陈言就暴躁地怒斥起来。
老大夫讪讪地低下头, 羞惭地说道:“老夫技不如人,将军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他就背起药箱, 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见状, 陈言想要上前去拦,却被承德温声制止了。“他若是能救得了崔先生,定然会全力以赴。如今,他已是竭尽全力了, 将军又何苦要为难他呢?”
对上承德无奈的眼神,陈言沉默片刻, 随后满身怒气地转身离去。
望着他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 承德眉心一紧, 面上露出了一丝冷厉。
陈府的书房内, 一道人影焦灼地走来走去, 直到陈言出现在门外, 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慌忙迎上前去。
“陈将军, 你总算回来了。我家世子, 他现在怎么样了?”
迎着长吉忧心如焚的目光,陈言心头一紧,艰难地摇了摇头:“他伤得很重,现在还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长吉大惊失色地望着他,眸中净是难以置信。
“刺客来势汹汹,他伤了心脉,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除非素云出手相救,否则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素云……是那日替小公子接生的那个大夫吗?”音音提前生产乃是他亲手促成,因此他对素云印象颇深。
“是。”陈言话音刚落,长吉的眼底就生出了一股浓烈的喜色。
可不等他开口询问素云的下落,就听到陈言冷淡地说道:“素云是沈幸的人,她绝不可能出手相救。”
闻言,长吉瞳孔一震,惊慌失措地追问道:“那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世子死吗?”
若不能苏醒过来,他早晚都会死的。那是他的主子,是他相依为命的人,他不能见死不救。
想到此处,他眸光一沉,决绝地转过身去。
见他要走,陈言呼吸一紧,惶惑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救世子!”长吉神色坚毅地回答着,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怎么救?就算你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也绝不可能施以援手。”陈吉苦涩地望着他,面上充满了无可奈何。
“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若是能想出好办法,他也不会颓丧地离开王府。
“只要是人,那就一定会有弱点。”既然求她没有用,那就只能铤而走险,让她不得不救。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望着长吉逐渐幽暗阴沉的眼神,陈言心口一紧,陡然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错,只要我能抓住那个孩子,她一定会为我所用。”
阿粟是沈幸唯一的血脉,只要将他捏在手上,不怕素云不听话。
“可是这样做太冒险了……若是弄不好,你也会落入他们手中。”
长吉手里握着内侍官陈吉的下落,还有上京城的布防图,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自己就会失去崔琰许诺的那些先机。
因此,陈言下意识地就要阻止他的草率的决定。
“只要能救世子,就算是死,我也愿意。”长吉神色郑重地望着他,眼底闪动着不容撼动的决心。
“你若真的要走,我也不拦你。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上京城的布防图必须要留下来。”
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以身犯险,陈言干脆卸下了温情的伪装,直言不讳地袒露了自己的心机。
“没有世子的指示,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没想到陈言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和他撕破脸,长吉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憎恶。
“你最好想清楚了,若是你一去无回,你们主仆二人便会彻底败落,再无翻身的余地。甚至,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面对陈言的威逼,长吉冷笑一声:“若真是死了,谁还在乎那些。”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陈言恼羞成怒地将他拦了下来。“不交出布防图,你休想离开半步!”
“枉我们世子待你亲如手足,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陈言,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听着长吉的谩骂,陈言不怒反笑道:“只要你把布防图交出来,我就会竭尽全力地保住崔琰的尸首。你知道的,沈幸的手下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若没有人护着,就算是入了土,他们也能把崔琰刨出来。”
“陈言,你这个无耻小人!”听着他卑鄙的利诱,长吉恨得咬牙切齿。
“要说无耻,谁还能比得过崔琰。他是怎么逼死沈幸的,整个王府的人可都还记着呢。”
迎着长吉愤恨的眼神,陈言不以为然地轻笑着,眸中满是轻蔑。
他和崔琰都是同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有傻子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
“陈言!你这个伪君子!”长吉愤恨不已地掏出手中的匕首,然而他刚冲上前去就被陈言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不过一个回旋,陈言就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的胳膊。匕首被击落的那一刻,长吉的眼底生出了一抹灰败之色。
他武艺不精,打不过陈言也是意料中事。只是他不甘心,不愿意就这样输给陈言。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把布防图交给你。”
“是吗?”陈言冷笑一声,眸中闪动着前所未有的阴鸷和狠戾,“你若想让崔琰死无葬身之地,那就带着布防图去给他陪葬吧!”
“你!”就在长吉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时,紧闭的门外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带刀的黑衣人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望着那一群不速之客,陈言心口一滞,愤怒之余又带着惊恐和慌乱。
“我等奉楚王之命前来捉拿要犯。”为首的人身形魁梧,是陈言从未见过的人。
“不可能,我从未在王爷府上见过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硬闯我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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