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的聚会自是不会只有一项活动。
喧喧闹闹、酒足饭饱之后,不知谁提议续起下一场,一行人便又轰轰烈烈地摆进了顶层的KTV。
说是有包厢,其实不过占据了商业整体的一小部分,更多的还是公共区的乐队舞池,人群涌动,热闹非凡。
在包厢里放了东西,大家便吵着要出去玩。
晚上的露台风大,池念不想跟着去,却被林皎皎一手扯着膀子生生拽出门。
……
她是寿星,寿星最大。
池念在出门前最后一刻抄起手机,苍白地安慰自己。
林皎皎今天兴头很高,一出门就四处拉人去舞池里闹,池念懒得动弹,在吧台把角找了个空位,随手指了杯酒点。
她一杯酒还没喝到半,就看见林皎皎气鼓鼓的回来了。
“谁惹我们小寿星了?”池念把酒杯往前推了下,让出身边的高脚凳,托着林皎皎的一条胳膊给她举上来。
林皎皎没说话,一仰头先把池念剩的半杯酒干了,沾着水的掌心在左臂上用力搓了几下,高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池念看着昏暗灯光下明显红了一片的皮肤,心下了然,也没再深问,安抚性地抚了抚被林皎皎蹭红的皮肤,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她没说话,却贴得离林皎皎更近了,硬生生把她挤在靠近墙壁的角落里,静静地贴着她…玩手机。
没一会儿,下了舞池的几个人便陆陆续续的都返回来,或倚着吧台、靠着凳子,都围着林皎皎转。
眼看着没人再有凑热闹的意思,大家组了个团,又撤回到包厢里。
有人提议玩水鱼。
纸牌酒场,高低留走,全凭运气。
兴头上来,玩得疯了,行至中场大家便都稍有些醉。
这里面就数林皎皎喝的最多。
近日以来的压力情绪终于得以释放,她借着酒气,直接爬到了吧台边的高脚凳上,颤颤巍巍地单脚跨立,举麦高呼。
她嘴里唱的全是不成调的曲子,连歌词都对不准,全然是撕心裂肺的瞎吼乱叫,半途还把夹在指尖的手机摔下来,好险没拍在池念头上。
这场景属实给了池念一些醉鬼震撼。
池念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滑下去,弯腰把林皎皎的手机凑地上捡起来,眯眼看了看,确认没什么明显外伤,顺手塞进自己卫衣兜里。
她没敢走,又费心费力的爬上去稳当坐好。
池念单手托着越发沉重的一颗头,就坐在紧邻着林皎皎的高脚凳上,目光涣散,但又强制性地盯在她身上,随时准备伸手接她一把。
酒意上头,她都快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却还得绷着一根弦,留半颗心看着,怕她看不清踩不稳,提心吊胆地在一边护着
池念觉得自己醉的越来越厉害了。
她撑着台面站起来,一个用力把林皎皎拉下来,按在自己身边坐好。
“你干嘛呀?”林皎皎话都开始说不利索,眼神涣散地盯着池念紧拽着她的手,拿着酒瓶嘴还要往嘴里塞。
池念眼疾手快地把剩下半瓶酒抢过来。
两个醉鬼地博弈在自己看来已然进入到了十分焦灼的白热化时期,实则每个画面都像慢动作回放一样滑稽。
池念把舌头在嘴里滚了一个圈,这才找准它的位置,麻木道:“别喝了。”
“我还没……”林皎皎张嘴就想反驳。
“我送你回去,或者给家里打电话来接你。”池念直接打断。
喝完呢……
林皎皎还没醉到丧失理智的状态,悄悄窥了一眼池念的表情,也知道没得商量,马上就噤了声。
林皎皎说她叫家里的司机来接。
池念微一颌首,把她的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她手上。
林皎皎已然不太清醒,凑活与人交流还算好说,但要让她认字确实有些困难。
她凭借着肌肉记忆把屏幕戳开,点到通讯录最靠顶端的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都没接通,林皎皎觉得手里的金属重如千斤,所幸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看。
“138……”
林皎皎牙牙学语一般,一行接一行的眯着眼往下认。
“A-顾渺……”
林皎皎咂了下嘴。
我哥。
我哥???
第60章 电话
林皎皎吓得酒都醒了三分, 当机立断就把电话挂了。
她有点清醒过来,翻过手机一看,直接愣在原地。
这这这这这!
林皎皎愁眉苦脸地捧明显不是自己的手机, 举到池念面前:“姐姐,你害我………”
池念低头一看,这才发现, 她给错了。
“你把我哥置顶干嘛啊!”林皎皎悔得抓耳挠腮, 手足无措地托着, 放都不敢放。
“没事没事。”池念说不好是在安慰谁, “这个点老师应该已经睡……”
话音未落,手机在林皎皎手里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声响成一片。
“……”
两人一个对视。
眼神交汇之间, 林皎皎如烫手山芋一般把手机猛地甩脱手, 当地一声落在桌子上。
没人拿,没人碰,手机孤独地响到了自动挂断的结束音,林皎皎这才肩膀一落, 长舒了口气。
好险,她可不敢让顾渺知道自己花天酒地, 夜不归宿。
林皎皎重新把手机捡起来, 一巴掌拍在池念手里, 使劲攥了攥, 道:“拿好, 下回可别再……”
嗡嗡嗡……
林皎皎感觉这声音直振到脑瓜顶。
“拿着!”她强制性地把手机往池念手里塞。
不知是被林皎皎感染了还是怎么的, 池念莫名就觉得心虚, 逃避似的又把手机朝外推。
两个人你来我往, 拉扯之间, 手机一脱手就要往地上坠。
林皎皎和池念下意识地冲上去接。
两人同时矮了半截,张开双手往上迎,混乱中碰到边边角角,又让它换个方向弹出去。
手机落地后转了两圈,摄像头朝上,背扣在林皎皎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看着透亮的屏幕愣了几秒,干巴巴地喊了一句:“哥。”
轰。
池念觉得天应该是塌了。
……
顾渺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转了几圈,时针与分针终于落到了竖直的同一角度。
他把书放在台面上,起身朝楼上走。
行将过半,他一脚踏刚踏在二层平台上,隐隐约约听见楼下手机响了一下,当即转身折回去。
电话挂断的时间比他计划中要更早一点,他走到桌子边,刚巧听见结束的尾音,屏幕上赫然跳出一个池念的未接来电。
他回拨过去。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被拉扯地无比漫长,时针转过指向十二的节点。
顾渺把电话贴在耳畔,听着有序而生硬的嘟声,心底的躁气越发浓重。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忍不住先开口:“喂,池念。”
嘈杂的鼓声、乐声如雷般贯入耳膜,就是无人开口。
语调急促的又喂了几句,还不等听到回应,紧接着,一声沉重的闷响惊地顾渺下意识地握紧拳,皱着眉急切道,“池念,说话,怎么了?”
……
对面是长久的杂乱声。
久到顾渺等不及已经举着手机走到门口,才听见一声犹豫地、小心翼翼地:“哥。”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底又蒙了一层更深刻的遮障,把手机端到眼前重新审视起来电信息。
“林皎皎。”他看着透光的屏幕笃定地念出她的名字。
……
池念和林皎皎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胸口距离吧台稍撤开一段,把高脚凳生生品出了小课桌的架势。
两个人眼神一对,看着手机屏,谁都没出声。
顾渺已经上了车,油门一点,把车从大门口开出去:“你和池念在一起?”
这句话明显是问给林皎皎听的。
林皎皎交握双手,明知对面看不见她的回应,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答道:“我约了几个人出来一起过生日。”
林皎皎试图给顾渺传达两个信息:
我过生日呢你别骂我。
人挺多的你别骂我。
顾渺显然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电话里轰然响起发动机的嗡鸣声,漆黑的车体如箭一般没入漆黑的夜色,衬得他的语气更沉:“把地址发过来。”
“不用了哥!”林皎皎急得一下咬了舌头,龇牙咧嘴的尝着嘴里的血腥气,忙不迭地拒绝道:“我叫司机来接。”
“……”
对面是长久的寂静。
林皎皎等得心里头发虚,猜不出他是应还是不应,怀着仅剩的那一点期许,刚想再找补两句,便听他道:“在原地等我。”
完了。
林皎皎脱力一般往桌上大铺大放地一趴:活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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