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成的事情是什么,当初不是你砸伤了我吗?你想要逃避责任?”
“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黑衣男停顿了许久,在林莞不耐烦的刀往下压后,他才终于开口,轻呼气,笑出声了,“难怪他说你认不出来他了,他运气真好呀。你也是,明明我确认过你没有呼吸才离开的,结果你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还能活过来。”
“他?他是谁?”
“他是砸死你的凶手呀!”
黑衣男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一般,震的林莞心直直的沉了下去。
她捋顺线索,“也就是说,你藏在衣柜,目睹了昏迷的林奕奕被其他人砸伤,而你在他砸伤我离开后,为他收拾了犯罪现场和凶器砂锅,所以,那个人是谁?”
林莞想要继续追问,但黑衣男却不顾脖子上的菜刀,突然伸出胳膊,猛地捣向她的肚子,这一击让她眼前金星乱舞,手中的刀也晃动不稳,林莞下意识一脚踹过去,但这点力气对于黑衣男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他先将林莞制住,为防止她反抗,一拳又一拳挥舞,凶悍和死亡的气息扑向林莞,很快她便双眼充血,眼前一片血光。
“别聊那个家伙了,我们来聊聊我吧。”黑衣男说,“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杀你,不是为了和你闲聊。上次没让我动手试试,真是遗憾。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放出来了,就是为了好好“谢谢”你,谢谢你就因为我打你几拳就把我给送进去!”
接着,他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言语间全是对林奕奕的恨意,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可这么恨,为什么还让别人动手杀死林奕奕,是故意为之还是意外被抢先?林莞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她无暇深思,那只卡在她脖子上的手臂越压越紧,几乎要将她喉骨压折,思维溃散,她下意识张大了嘴,尽力想要呼吸,胸腔因为缺氧而开始感觉闷痛。
林莞恍惚间想到了不久前才看到的红发女玩家,难不成她也会那样死去吗?还好这个电梯里没钉子,苦中作乐的念头像云一样飘散,缺氧让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多个游戏副本死亡威胁的经历,让林莞越是关键时刻,越是冷静。她一再令自己平静,顺着力道倒地、自然阖眼,连下意识的挣扎动作都没有,就像真的昏死过去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林莞轻抖着手,一只水果刀从袖口滑落,最终被她牢牢握住掌心,这是她准备的最后底牌。
看着林奕奕没有了生气,黑衣男脸上满是癫狂的喜色,行动成功,他从原本的跪爬姿势站起来,伸出手,想要扶住电梯壁,手指还没有触碰到那抹冰冷,身下原本瘫软在地、丧失反抗力的林莞就猛一蹬腿,正踹在黑衣男双腿上。
完全没有防备的黑衣男大惊失色,失去平衡的身体直往林莞的方向倒下,在他来不及手撑着地稳住自己的身形,林莞抬起手,手中的水果刀竖得高高,闪着寒光没入柔软的脖子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不像是刀扎进脖子,倒像是脖子主动送到刀上似的的。
林莞咬牙,瘫软的手臂用力转动刀柄,试图将黑衣男脖子上的伤口搅得更大,但这并没有这么容易,人濒临死亡时的爆发力是十分可怕的,黑衣男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痛呼声,踉跄着想要爬起来,林莞无力控住他,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拔出扎进的动作,黑衣男挣扎更剧烈了,双脚在电梯墙壁上乱蹬,整个电梯都仿佛被他踹得晃晃悠悠。
不,不是仿佛,电梯是真的在摇晃!
随着不堪的咯吱声响起,红色警示灯闪烁,林莞努力伸出手打开电梯门,没来得及踹开身上不再动弹的黑衣男,就眼睁睁看见空空的走廊和楼层间的水泥板快速交替,电梯直直地往下坠去了!
失重感席卷全身,林莞在心里哀嚎,好不容易打赢,就要因为这种低级的原因死掉吗?
好在,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她一次,在电梯快速坠落了几层之后,就强制停止在八层和九层的中间。
林莞一脚踹开身上不再动弹的黑衣男,咬牙撑着发软的四肢站起来,往下看了一眼,便缩回了脑袋,黑乎乎的电梯厢深不见底,八层楼的高度掉下来必死无疑,但还好电梯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现在她安心等待救援就好了。
正这样想着,她脑海中警报就疯狂响起,林莞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思想更快,微微一侧身,就避开了后面扑过来的轻风。
扑了空的男人来不及刹车,一脚踢空就要掉下来,多亏反应及时,才生生扭转过来身体,抱住了电梯门边缘,才没有直接掉下去。
“原来你刚才也是装昏啊。”林莞扯出一丝笑,她干脆坐在地上,饶有兴趣地看向脸色苍白仍然狠狠瞪向她的黑衣男。
黑衣男双臂紧紧抱住电梯边缘,下半身悬空在电梯厢的姿势,脖子还在一股一股冒出血,脸色苍白,眼看着就撑不住了。
“既然你没死,那现在能告诉我一下凶手吗?”林莞语气几乎称得上是礼貌。
“你永远不会知道,没有人能猜到!”黑衣男声音像鸭子,嘶哑难听。
多大愁多大怨啊,千里追杀不成,死到临头还嘴硬,林莞眼底满是看死人的宽容,她轻笑,
“不用你说,我也猜到是谁了。”
黑衣男的胳膊打颤,仍然神态癫狂,眼神轻蔑,“就你,你不是只会嫌贫爱富,拿被家暴当自己可怜的证明,分手,把前男友送进监狱,再去找有钱的富二代吗?”
林莞不懂话题是怎么跳到这一步的,但她对情杀的背后恩怨没有兴趣,只是随口一问,
“怎么,林奕奕认识你时,你很有钱吗?”
黑衣男冷笑不说话。
“能不能想想自己的毛病,别总拿钱当遮自己自尊心的幌子,她就不能单纯嫌弃你又丑又穷家暴打人,忍无可忍让你接受法律制裁吗?”林莞继续说。
黑衣男太阳穴突突,他声嘶力竭大声说着什么对她好、嘘寒问暖深夜姜茶、忠犬系暖男的话,怕脏了耳朵,林莞没敢细听。
这个副本遍地垃圾,她习惯了,但还是不耐烦,直接打断冷声道,
“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第66章 公寓惊魂13
“呸——”
回应她的是轻蔑的一声。
林莞懒得再和他说什么了, 在闻声赶来的江霁光帮助下,成功脱困,而在黑衣男脱力掉落下来的同时, 系统弹窗也随之弹出,
“玩家林莞已接触‘[公寓惊魂]副本任务目标:查明杀死凶手’全部嫌疑人,估测‘任务目标:存活七天’, 剩余生存时间为3小时2分钟04秒, 预计完成率为99.99%。
玩家已完成通关前置条件, 请问玩家林莞是否提前开启通关作答?(注:开启后, 此次作答完成,可提前结束副本、通关游戏。)”
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系统提醒,林莞有些稀奇, 先和江霁光商量几句——江霁光已经在今早完成游戏任务, 可以随时退出游戏,确定没有陷阱后,便爽快地开启了通关作答。
通关作答很简单,准确来说, 只有一句话,“杀死林奕奕的凶手是谁?推测原因有哪些?”
林莞低头沉思, 从大的角度来看, 杀死林奕奕的是这个病态社会。惊魂公寓就是在写实现实, 每个人都是谋杀犯, 强者抽刀向弱者, 弱者抽刀向更弱者。
女婴、女童、少女、职场女性、人母人妻、老奶奶, 围绕她们的困境一个接着一个, 永无止境, 被嫌弃、被猥亵、被校园暴力、被窥视、被暴力、被欺压……这和她们的性别有关, 又无关。
女性是一种处境,如果将一个男性放在女性的位置,那他就是一名女性,归根到底,问题根源是:谁是两性中的弱者?谁是社会中的弱者?弱者是否理应承受这些?
林莞难得思考了一下哲学和现实,大笔一挥,洋洋洋洋,想从社会的根源和人类的原罪写一篇小论文,但很快就收到系统提示凶手姓名字数限十个字以内,看来,系统并不是想探究一番根源了。
林莞扁扁嘴,转而认真写下一个名字:外卖员。
至于原因……林莞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她也是刚刚发现的,原本只有一个隐隐的猜测。
之所以抛开原来设想的黑衣男和男胖子,甚至是公司同事老马后,而选择了一个只有短暂接触的外卖员,原因是因为林莞将各种线索串联在了一起:开局十分钟就送到的外卖、贴在猫眼上的眼珠子、18楼男胖子常点的砂锅、餐桌下残留的陶瓷碎片凶器、犯罪当晚老马听到外卖员接到超时一小时被吼的电话……甚至就在刚刚,她蹲守在楼梯口,为要上楼送外卖的外卖员让路——18楼早就无人居住了呀!
点点滴滴的线索,最终汇聚成了一个答案。
虽然还有一些疑惑和不解,但在排除其他可能性后,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真正的答案。
在她作答完成后,系统提示答案正确的绿灯随即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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