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在一起,距离很近,林莞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但她奇异地没有丝毫不自在,随意的坐姿依旧,一动不动。
她原本正在看着窗外已经跑出去玩雪的慕顺慈三人,突然听到江霁光的说话声,不禁赞同地点点头。她记得自己刚被拉入游戏时,还是个闷热的夏季,不知不觉间,现实世界竟然已经步入冬天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有些好奇地看向江霁光,“你对节气记得很清楚啊,喜欢研究这个?”
江霁光说,“不,我只是喜欢尽可能多的掌握知识,不管是哪个领域的。”
“喜欢把一切搞清楚、不能接受自己的无能也是一种心理障碍,它一方面能让人更优秀,一方面也会让人很心累。”林莞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尽可能平静说道。
说真的,她已经快被突然涌起的探索欲杀死了,从利兹古堡里她就冒出来了这个念头,她希望能多了解一些江霁光的事情,不仅仅是她描绘的熟悉面孔、性格底色、只言片语的话,而是更多更多……
“我和我父母关系很疏远。”江霁光自然地开口,他似乎并没有把这当作什么阴影,“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或者王天瑞告诉过你——这种疏远是在我有记忆时就存在的,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和平分手,我作为两方商业联盟的结晶,天然拥有双重优势,但这种优势不是永恒的,所以,我需要表现得非常出色,各种意义上的出色。但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我是说,公司、基金、巨额财富都是他们留给我的,为童年的挨打批评而抱怨是很矫情的事,更不要说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本来就是常态。”
他讲述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只是就事论事,乌黑的长长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林莞握住了他攥紧的手。
江霁光微微一惊,偏头看着林莞,察觉到其中的安慰意味,嘴角不禁向上扬起。
她凑过去,靠在江霁光的肩膀上,想了想,“那……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们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我之前喜欢荒野求生、探险冒险,是因为这世界对我来说太没意思了。”
江霁光安静地听着,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
“我们之间的秘密。”林莞故作神秘地低声道。
两人相视一笑,本来沉重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两人四目相对,林莞感觉对江霁光更多了一份亲近感。
她弹跳起来,指着墙上的槲寄生装饰画,突然兴起了玩笑心,故作惊喜地说,
“啊,槲寄生。”
“什么?”江霁光还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抬眼看着她。
林莞快要憋不住笑出声了,趁自己还没笑出声,她就凑到江霁光耳朵旁,隔着两指的距离,对着空气夸张亲了一口,吧唧声音好像有些太夸张了,林莞想,然后她便飞快地直起腰。
在她退开的瞬间,江霁光下意识抬头跟随,林莞闻到朱栾花香转瞬即逝。
“你、不是、为什么?”江霁光有些语无伦次,他眼睛瞪得圆乎水润,黑眸仿佛黑玛瑙一般,在昏暗中闪闪发光。
林莞终于忍不住大笑出了声——江霁光难得露出来这么蠢萌的表情,她指向装饰画的手有些发颤,一时间只顾得捧腹大笑,没时间解释了。
无需她解释,江霁光转头看了看身后,很快反应过来了关于圣诞节的文化习俗——圣诞节期间,女性站在槲寄生下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去亲吻她。
可现在还不是圣诞节,他也不是女性啊!江霁光闷声看着林莞,用眼神表示谴责。
说是谴责也不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虚。
靠近的一瞬间,千万个念头飘过,心脏跳得飞快,好像要爆炸,他只有僵着脸端坐才能控制住不向着对面的人飞过去。
他完了,江霁光清楚知道这一点,他仿佛第一次驾驶飞机,就直直冲向高空的人,被稀薄的氧气搞昏了头脑,只能一遍又一遍嚼咀那熟悉名字,几乎是茫然无措地缓解着那份近乎膨胀的柔软。
林莞,他又一遍在心中轻轻喟叹。
第53章 现实世界2
“新年快乐!”
“平平安安!”
大家共同举杯互道祝福, 清脆的玻璃杯响声后,林莞看着身边的朋友们,眼睛带笑, 忍不住感叹道,“说起来,这还是咱们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呢。”
慕顺慈一身红色毛衣, 看上去喜庆极了, 她咕嘟咽下一口饮料, 乐滋滋开口道, “对啊,而且这次游戏休息时间长,整整三个月呢, 足够我们过完年, 再好好休息一下了!”
“希望这次能分到一个游戏里吧。”王天瑞笑眯了眼睛,脸颊因为暖气的吹拂而红扑扑的。
林莞知道他的潜台词:每一轮游戏通关后,游戏商城都会放出一些道具,其中最有用的, 当属下一关线索,几个人都不缺积分, 当然宁缺毋滥都进行了购买, 只不过王天瑞的线索描述和他们都不一样, 这让他有些担心。
【下一关线索:从一出生就被拴住的小象, 长大后也挣脱不开那根小铁链。你或许和它一样, 或许不一样, 要看你怎么选择你的下一步。】
这是林莞的线索, 江霁光和慕元恺的线索描述与她相同。
慕顺慈和王天瑞则是另外一句,
【下一关线索:尖叫, 愤怒,永无止境的恐惧,下一步怎么摆脱?无法摆脱!】
线索不同代表他们下一关可能会进入同一个游戏,也可能不会。
但不管怎么样,林莞都对卖出这高价线索的黑心商家表示强烈谴责,积分没少花,给出的线索描述一个比一个的语焉不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游戏选择很关键。
但话又说回来,在游戏副本中,玩家的哪一步选择不重要?明明步步都很关键。
所以说,这卖线索的游戏商城实在是很黑心。
“许愿许愿!新的一年得偿所愿!”慕元恺一边拍桌子一边嚷嚷着,因为自诩已经成年,他拒绝了饮料,偷喝了江霁光杯子里的威士忌,现在俨然是一副问就是没喝、实际脑袋磕桌子的状态了。
“去房间里睡觉。”江霁光毫不客气将晕乎乎的慕元恺强制关机,动作间,林莞忍不住笑出了声,回到座位上,江霁光转头看向林莞,这个角度让射灯正打在他肩膀上,显得脸庞温润如玉。
林莞无声地笑了一下,向他举杯,“新年快乐!所以,你最近要离开?”
“新年快乐。”江霁光和她碰了碰杯子,“家里有事要处理,明天去,三周后回来。”
“你不是感觉每天体能训练太枯燥了吗,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有什么事情吗?”江霁光喝了一口酒,语调如常,但黑眸沉沉盯着她,透露出几分他本人都未察觉到的郁闷之气。
“是要找一个朋友,你之前见过的那个。”林莞微微一笑,不知道怎么地,她并不反感他的试探,反而很有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那……”江霁光重新为自己斟上酒,又恢复了绝对的自制和冷淡,轻轻和林莞碰了碰杯子说,“那保持联系。”
林莞有些想笑了——她最近发笑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但这并不怪她,林莞忍不住想,就算江霁光不说这句话,他打电话过来,她也不会不接。明明这样,他还要冷着脸一再强调、索取要求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最近看你越来越可爱了,怎么办?”林莞对着江霁光说。
江霁光说:“其实我早就这样感觉了。”
林莞彻底笑出了声,四目相对,江霁光也跟着轻轻弯了弯唇角,表面淡定,耳朵边却红的仿佛滴血。
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新年聚会结束后,大家很快各奔东西,相约在游戏开启前返回别墅。
林莞并没有对江霁光说谎,聚会后的第二天,她暂停了所以训练,来到了一个小区楼门口。
在走到某一户门口,她抬起头确认一下门号,就果断按下了门铃。
“林莞!你怎么来了?”
惊喜的声音从室内冒出来,下一秒,沉重防盗门被推开,林莞被拥入一个香香的怀抱中,力气之大,她被勒得一时间几乎无法呼吸,林莞有些无奈又有些高兴,笑着打了个招呼,
“多美,好久不见。”
她还记得王多美上次哭啼啼来找她,一会说有人威胁她,一会又说已经解决了,那场景实在是有些反复无常,虽然后续联系没有什么异样,但林莞还是决定要来亲眼确定一下对方状态。
她用眼睛衡量对方状态,发现王多美神采奕奕,完全没有不对劲,甚至把林莞拉进屋坐下后,王多美还在中气十足地训她,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事先打个电话,就不怕我刚好不在家呀?”
“怕你手机静音嘛。”林莞随口胡诌。
“净瞎说,就你有这个坏习惯,我手机什么时候静音过?”王多美果然被她气笑了,伸出手指头,去戳她的额头,还没用力,就想起来什么似的,蹦跳着跑开,踮着脚去够柜子门,“对了,我还囤了你最爱吃的零食口味呢!等我给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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