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璐也看过网上说初恋对男人的杀伤力,可是从倪娜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愣了愣。
“如果是初恋,会怎样啊?”
“他初恋都嫁人了,还能怎么样啊,只能心里念着呗!”倪娜嗤笑了一句,脑子一转,回味了程璐的问题,“不对哦,你怎么问我这个?难道……唉,不是我说你,你应该是你老公的初恋吧?”
程璐笑笑:“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如果你是他初恋,他就算有五个前任,你都不用怕的。”
“不是,我不是怕。”
“你要是介意,你就问问呗。”
“我不是介意。”程璐有些后悔聊这个话题。
“程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才结婚几天,就遇到感情问题。人家是婚前恐惧症,你结婚以后才担忧?”
程璐无言以为。
倪娜跟赵一章互相将情史坦露,吵架的时候互相揭短。
程璐想象不出自己跟林昕彦也能那样相处。她没有见过他发脾气,他从来都是对她温温柔柔,也没有做任何惹她生气需要责难的事情。就像他洗坏了她的一件裙子,她都一点没恼火,只觉得他一脸惭愧很可爱。
程璐说不上来是算好还是不好。
是互相了解得更深,才能加固感情,还是是对于过去闭口不提,珍惜现在的幸福,才会更加幸福。
她不敢开口,只敢将好奇藏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去想就好,可是她也会想,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说分手就分手。
倪娜:“有了新女朋友再跟前任复合的太少见了。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怎么会分手?不过,你家那位,你就别担心了,看起来跟赵一章不像一类人……”
程璐:“……”
她相信林昕彦不会是因为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分手。
可是他会受过伤,有放不下的过往么?
林昕彦鼓励她开花店。
自从换了领导,程璐就几乎没什么活了,前端的销售都放松,快到期的合同也没说要续约。同事们私下传言,说卢总跟人合伙另起炉灶,请了几个能力强点的同事吃了餐饭。不知真假。
不过程璐也没放在心上了。
只是开花店的事,她还要从长计议。
她琢磨过,虽然林昕彦给她预算充足的支持,可是店铺到底太贵了,她也没精力打理,她想以工作室形式做,外加插花课程。
她也把开花店的想法说给倪娜,倪娜比她还兴奋,给她出谋划策,还说要入股。
程璐稍稍犹豫了下,答应了。
聊着聊着,倪娜都已经吃完炸鸡了。
程璐肚子咕噜了不止一下。
收了线,想要去煮点东西吃。
林昕彦已经起床,要跟她视频。
她理了理头发,开了灯,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边喝水边接通。
他昨天下机给她报了平安,到现在又好几个小时没见了。
“吃了吗?”
“嗯。”
“吃了什么?”
“……炸鸡。”
林昕彦疑惑了下。
“跟倪娜一起吃的。”
她胃隐隐疼。
看他洗漱,隔着屏幕对她笑,她舍不得放下手机。
他穿好衣服,过来拿了手机,出了房门。
“赶着出门。”
程璐看他边走路边系领带,一边理着头发,朝她笑。
他身边时不时有人晃出来,他扭了头,对程璐说:“就裴焕和吴思卿。我们去吃早饭。”
有颗人脸要凑出来,林昕彦把他推开,没让程璐看见。
他带着蓝牙耳机,程璐听不到旁边的人在聊什么。
只觉得林昕彦的笑容有些古怪。
她怀疑是不是他的朋友在调侃他。
想起同事跟老婆报告行程的时候,总是被别的同事笑话是“老婆奴”“妻管严”。
“你们先去忙吧。嗯。那晚点你空了在聊。”
“嗯,别等我,你晚上早点睡觉,明早起来再聊。”
耳机里的声音特别的好听。
程璐的声音也软绵绵:“嗯。”
她想告诉他想他了。
程璐打了三个字:【我想你】
却又删除,去表情包里搜了搜“想你”。
大红大紫,长辈风格,土土的大字。
她突然觉得,做的真好。
还没发送出去,屏幕上弹出了几个同款大字。
我.gif
想.gif
你.gif
程璐:……
嘴角翘到耳根。
橙子:【好土】
林昕彦又发了几个动图过来。
我.gif
好.gif
想.gif
老.gif
婆.gif
橙子:【你哪来的这种表情包】
Lin:【刚下载的】
他身边还有人。
程璐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橙子:【你先忙吧。我也要干活了】
她实在饿得不行,灶台上水饺的包装袋已经挂满了水珠。
刚煮上水,张晓兰打了电话来。
程璐问过程伟,张晓兰最近心情怎样。
程伟说还是老样子,天天打麻将。
程璐硬着头皮接了电话,那边张晓兰的口吻不像平日的咄咄逼人,令程璐很陌生。
“小林呢?”
程璐如实回答:“出差了。”
还好,她没有先打给林昕彦。
“去哪出差了,几天啊?那不是你一个人在家啊?你自己烧饭吃吗?”
张晓兰一连串地“关心”,程璐有点受宠若惊。
“嗯,美国,半个月吧,我一个人在家。”
“那你们不早点讲?不然叫我过去陪你啊,你大肚子方不方便啊,我反正没事……”
程璐早就忘了假怀孕这茬:“他快回来了。”
趁着张晓兰那边短暂的安静,她又补充了句:“家里有保姆。”
听见张晓兰似乎叹了几口气,程璐没有出声。
“那能一样吗?小林留钱给你的吧。那你一个人在家方不方便啊,那小孩子出生,不要你妈给你带孩子?程伟我是管不了,跟个小姑娘,还是农村的,没上大学。我给她找了几个不错的丫头,他不愿意去相亲哦……”
张晓兰说了一串,意思就是本来巴望着儿子能找个好对象,可是程伟压根不服管。
程璐不知道张晓兰是不是想让她劝程伟。如果真是,她要怎么敷衍,还没想好了话术,张晓兰没继续说这茬了,回到她怀孕的话题上。
“你肚子越来越大了吧,我是你妈,不担心你,谁还能关心你?你看过了是男的女的啊?
“我们家这边能找人看,你们医院能不能给看啊,不行的话,我听人讲去港城也能看啊……”
“你们摆酒也不摆,小孩出来总要摆酒吧,不然要被人家说闲话的啊……预产期什么的……”
张晓兰在那边越说越兴奋,这边锅里的水也沸了,程璐顺手丢了水饺下锅,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小孩掉了。”
手机里顿时消音,程璐看了眼手机屏,还没断线。
趁张晓兰沉浸在错愕中还没回神,程璐接着说:“就上次,被你气的。”
那边继续沉默,张晓兰似乎在想着怎么安慰她。
程璐咬着嘴唇。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
“欺负”张晓兰是令她有种快感,而她还有点上瘾。
虽然心底有些罪恶感,可是想想这样也好。
这件事情总要翻篇。
总好过被张晓兰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撒谎了。
那边,张晓兰沉默了一会:“那小林没讲什么吗?”
程璐轻轻松了口气。
她知道张晓兰应该是真的信了。
她咽了咽口水,忽略陡然塞满心头的愧疚感,简洁干脆地回复:“没。”
她愧疚,且自责。
张晓兰难得用这么和悦的语气关心她。
程璐鼻子发酸:“妈,我没事……”
“那,掉了就掉了。别多想了,是小孩没缘分。你们还年轻,你看好他,男的啊都要看着,还有小林这个人看起来怪老实的,但是你别不能没心眼子……”
程璐:……
以为张晓兰是在关心她,看来还是她想多了。
最近她每天翻程曼的朋友圈,寥寥几条动态,知道程曼没什么事了,可是她还是犹豫,要不把程曼的事情告诉家里,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害怕说出来之后,得到的回应,就像此刻一样,漠不关心。
张晓兰还在那边说教:“这世上哪有好男人啊,小林好归好,你不能……”
对于张晓兰灌输的这种男人没什么好的的观念,听过不下百八十遍了。
程璐关了火,去沙发坐下。
既然假怀孕的事情过去了,她也想趁机将摆酒的事情也了结。
“妈,他心情也不太好,所以你就别再提摆酒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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