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娜推了把程璐:“宝,我老板夸你呢,我都酸死了。”
何裕:“我平时夸你还少吗?刚好是娜娜你在跟的客户,创意和方案你们沟通,我把关就可以了。”
倪娜:“好的啦。”
程璐笑笑。
倪娜在何裕面前完全不像员工跟领导的关系。
都说小公司比较随意,程璐亲眼所见,才知道什么叫做“随意”。难怪倪娜常请假,也没被炒鱿鱼。倪娜向来喜欢炒公司鱿鱼,能在这家公司待了大半年,可能也是跟公司氛围很有关系。
听倪娜讲过,何裕是本地土著,家有几栋楼收租,开过餐馆,做过车行,都只为“打发时间”,现在开个广告公司也只是兴趣。倪娜说:“我们老何就是投胎的本领强。”
程璐以为何裕跟她们差不多年纪。
何裕:“我35啦,不过你们都可以叫我靓仔。”
在深城,人的年纪很难一眼看出来。
虽然从人的眼睛能看出点端倪,涉世未深和人生经验丰富的人,眼中的光芒会有那么点不同。可是接触不深,根本没办法看出人的实际年龄。
程璐想起销售部以前有个男生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她好长段时间都以为人家跟卢总一样大。那个同事天天在办公室跟老婆打电话,操心家里的事情,大到房贷车贷水电费,小到买把葱都要一一商量汇报。程璐觉得可能他就是太操心了,人才看起来沧桑。
吃完饭,事也谈成,何裕顺路送程璐。
倪娜:“老何住你那个方向。他送你,我放心。”
程璐:“那麻烦了。”
何裕:“哪有的事,顺路而已。车靓女是我的荣幸,哈哈,玩笑话,别当真。”
倪娜:“老何就是这样,人随意,喜欢开玩笑。璐璐,你也叫他老何就行了。”
程璐点点头。
倪娜公司的项目,她能接下来,报酬虽然不多,也算是踏出一步了,积累点经验。
公司禁止做兼职,可是这份兼职是业余时间可以做,又跟公司业务不搭边,她仔细考虑过,可以做,公司也不会有人知道。
何裕为人亲和风趣,开的玩笑也无伤大雅。
一路上程璐都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感觉。
车内弥漫甜丝丝的奶油味。
后座有个婴儿座椅,程璐多看了两眼。
何裕:“我离婚了。我女儿跟我,我女儿很有趣,三岁了……”
车内挂饰和摆件上好几处他女儿的照片。
程璐心想,确实很可爱。
送程璐到公寓楼下。
程璐:“谢谢,真的麻烦您了。”
何裕:“当我的士佬就得了。小姐,唔该30蚊。”
何裕突然冒出了句方言说的玩笑话,程璐听得半懂不懂。
何裕却挥挥手,“哈哈”两声,一脚油门走了。
程璐给倪娜发了消息报平安。
橙子:【你老板,真的怪有趣的】
Nana:【他就图个开心,我们经常使唤他,他也乐于助人】
**
穿裤子时,感觉有点紧,程璐称了□□重,吓了一跳。
原本体重一直控制在96斤左右,现在都101了。
天天晚上大餐,哪能不胖。
她找了健身衣出来,盘算着要不要去夜跑。
其实她来深城也就夜跑一次,从沿河栈道跑到海湾公园,跑了两小时,累瘫了,还是坐车回来的。腿酸了几天,后来这衣服就压箱底了。
最近,她几乎天天跟林昕彦一起吃饭。
普通朋友之间约饭,很正常,只是频次有点高,偶尔他的举动,也会让她禁不住有点错觉。
比如一起走路,会拉她走里侧。
她感觉越来越说不清楚现在的关系。不能坦然地说是“饭搭子”,朋友还是导游。
她不想多想,却也禁不住多想。
人被美好的事物吸引很正常,她不像年少时候的单纯,当然不可能重蹈覆辙,脑子一热,以为是某种情愫,想都不想就凑上去。
**
周末两天,倪娜公司去海边团建。
叫上程璐一起去。
程璐:“你们公司去团建,我去好吗?”
倪娜:“什么好不好的,小公司随意着呢!我们老板,老何很nice,你又不是不知道的,他说能带家属啊,赵一章脚崴了不能去,你也是我家属,带你去有什么不好。”
程璐犹豫了下,答应了倪娜。
林昕彦约她周末一起吃饭。
她还没回复,林昕彦又发了新的消息来。
Lin:【确定吃什么,你再看看有没想看的电影,我提前订电影票】
Lin:【我们吃完饭,顺便看个电影好吗】
橙子:【我周末有安排了】
等了两分钟,林昕彦没有回复。
程璐反复地琢磨自己的回复,越看越像是拒绝人的一种说辞。
橙子:【我跟朋友约了去海边】
似乎更具体一点的理由就不像是借口。
过了几秒。
Lin:【好】
程璐去倪娜公司门口会合。
四辆小车,几乎坐满。
倪娜拉程璐上车:“我们坐老何的车。”
程璐对何裕打了招呼,跟倪娜上了车,坐后排,
后排还有名孕妇。
倪娜挽着程璐:“她是阿斌老婆啊,我说了我们能带家属吧。老何好大方。”
前面三车陆续先出发了,何裕车上副驾还空着。
“阿斌去楼上拿东西。”何裕转头问后排三位女士,“你们挤不挤啊?”
阿斌的老婆:“不挤不挤。”
“我们都很瘦啊。”倪娜摇摇头,靠上程璐肩膀,拆了包薯片,拿了一片塞自己嘴里,又拿了片朝程璐嘴里塞。
阿斌上车,把太阳帽递给后座的孕妇,转头问何裕:“啊裕哥,要不要我再开辆车去。”
后排三位女士异口同声:“不挤不挤。”
何裕:“她们说不挤啊。我开车就行,你还要照顾你家大肚婆。”
阿斌:“好咧,裕哥。”
车门关好,刚点火,何裕拿起手机回语音:“好的好的,欢迎啊,我还没有出发,等你们,一起来。”
然后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不好意思啊,几位靓女,要等下。”
倪娜嘀咕:“还有人?”
何裕:“昨天谈的新客户,也是我以前的朋友,他们公司几个人要一起去,正好顺路。
“阿斌,开多3间房。要海景大房。”
“人就在附近,马上过来,很快。”
没几分钟,白色的SUV停在何裕车前。
程璐感觉有些眼熟,歪头看见半个车牌。
心底咯噔一下。
何裕解了安全带,下车去寒暄。
倪娜纳闷一嘴:“谁啊,能让老何这么点头哈腰的。谁架子这么大哦?男的……”
倪娜伸长脖子,也只看见车里出来个男人的后脑勺。
于是拽了拽阿斌的胳膊:“阿斌,知道什么人啊?”
阿斌:“不就你请假不在,那个遇橙,做VR社交的,别拽我,忙着呢,我订房……”
“吼吼。”倪娜翻了个白眼,倒头在程璐的肩上:“不知道哪个大老板,没见过老何毕恭毕敬,简直笑死了。”
程璐一言不发,手心冒汗。
她靠着车门,能看见那熟悉的侧脸。
心想不知道现在跳车还来不来得及。
程璐:“哎,娜娜,你们客户来了,我去凑热闹会不会不太好?”
倪娜:“什么跟什么啊,你现在也算半个员工了,兼职的也是员工啊。况且你是我带的家属……唉?你可别说,你突然不想去了?”
“不是。”
程璐有苦难言。
本来还在纠结去到海边,找个机会跟倪娜说跟林昕彦结婚的事,现在她都不知道如何说起了。
作为闺蜜,倪娜怎么编排赵一章什么的都跟她说,这么大的事情,她仔细掂量过,不能一点不让倪娜知道。
她不知道等会见了面,该表现得跟陌生人一样,还是打声招呼,毕竟公司是对门。
可她不管怎么表现,恐怕都能被倪娜就一眼看穿。
程璐捏着手机,想着要不要跟林昕彦通个气,可避开倪娜的法眼有点难。
况且,她不确定倪娜对林昕彦还有几分印象。
何裕回来,拉开后座车门:“林总的车还能坐两个人,你们……”
他目光炯炯看着倪娜。
倪娜连忙摆手:“那哪有坐老何的车舒服啊。”
跟客户一起待着,那就是在工作啊,言行举止都得敛着。
好好的休息日出去玩,谁还想要工作。
“对对付,让客户做司机也不太好。不过……”何裕回头看看林昕彦的路虎,换了商量的口吻,“林总人很好,跟你们老板一样,啊,娜娜,要不……”
倪娜不满地看阿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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