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快先把饭吃了,菜冷了不好吃。”张晓兰又拾起筷子继续吃饭。
她戳了一块鱼肚子肉放程伟碗里:“你不是爱吃鱼啊,怎么不夹,这个好吃,你店里忙吧,这两天……”
程伟皱眉瞥了眼张晓兰,埋下头吃饭,听张晓兰在一边念叨。
林昕彦调转了筷子头,问程璐:“要我给你夹点鱼吗?”
程璐摇摇头:“我不喜欢吃。”
张晓兰:“这丫头古怪,不喜欢吃鱼。别管她。”
程伟白了张晓兰一眼,尴尬地对林昕彦笑笑。
张晓兰突然夹了块鱼肉,起身弯腰伸过去放在林昕彦碗里。
林昕彦愣愣,温柔地:“谢谢,妈,我自己来就行了。”
张晓兰:“我也不是刻薄丈母娘,也不能亏待你。”
林昕彦谢了张晓兰,又问程璐:“你吃不吃?”
程璐摇摇头:“我真不喜欢吃鱼……”
她突然愣了愣,伸了筷子将林昕彦碗里那块鱼肉夹了过来。
“我吃你这块好了。”
张晓兰睨了眼程璐:“我就讲她古怪吧。”
她三下两下扒空碗,舀了两勺番茄蛋花汤,一饮而尽后放下碗,终于开始讲“三金”那些,又念了一长串的备婚物品。
林昕彦:“妈,三金……”
程璐突然抓住林昕彦的手,他愣了愣。
她对他摇摇头,使了个眼色。
程璐夹了面前碟子里的扁豆炒肉给林昕彦,堆满在他饭碗里,遮住了下面的白米饭。
不确定他爱不爱吃。
可是白天光线足,她想忽视张晓兰的唾沫星子都难。
离张晓兰近点的几盘菜,她不想林昕彦去碰。
程璐小声地跟林昕彦说:“你快点吃,我们下午早点走。”
她又看了眼程伟。
程伟:“张晓兰,吃饭能别讲话吗?口水都喷到我碗里了,还让不让人吃啊!”
“好好好,我不讲,我回房去算算,你们快吃,吃完讲。”张晓兰走到房门口,又回头,“程伟,等下吃完,给你爸带点饭,菜烧多了,晚上都吃不完。”
程伟:“我问过他了,他讲吃过了。”
张晓兰:“那算了。你就知道心疼你爸,他有什么用?天天就看着那个破店……”
程伟:“爸不去顾店,你天天晚上去店里收什么钱啊!”
吃完饭,程璐跟林昕彦收碗。
张晓兰从房里出来:“放着,别洗。”
程璐愣愣。
从记事起,家里洗碗擦地洗衣服这些家务都是默认她跟程曼干。张晓兰让她别洗碗,她不太适应。
林昕彦:“我去洗吧。”
张晓兰:“那你帮她洗。男人还是要有点用处的。”
程璐抱歉地看看林昕彦,小声地说:“还是我来洗吧……”
林昕彦笑着说:“没事,我洗。”
程璐回客厅擦桌子,见张晓兰在房里拿了纸笔,戳着计算器,仍在盘算酒席的事。
“程璐,你来。”
程璐丢下抹布,不情不愿地进房,关上门。
张晓兰坐在床边:“来呀!”
程璐迟疑地过去,离着张晓兰一段距离,几乎坐在了床尾。
程璐心底发怵。
张晓兰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和严肃的表情,估计又要说些不愉快的了。一言不合就挥手打她,她不太敢离得太近。
“你,坐近点……”
“我有肚子。”程璐她突然想到,现在身份不同,张晓兰也许会手下留情。
“事情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张晓兰伸手掐了把程璐的胳膊。
疼痛传来,程璐眼眶瞬间热了。
好在穿着长袖衬衫,布料挺括坚韧,不至于破皮。
“你这脑子,就这样跟人睡了,这辈子都毁了。你看好人,搞出来的祸是你要自己担着的。结婚证虽然领了,人还是要看好。他工资卡真在你那?”
程璐想了也没想地点头:“嗯。”
“那卡还有多少钱啊?”
“没多少了。”
“没多少是多少?你跟你妈都不能讲?!”
程璐不明白张晓兰什么心思。
她昨晚也上网查了关于彩礼的风俗。男方出彩礼是给新人的,另外女方还有嫁妆要出,也都是该补贴给新人的。
可她不确定,这个彩礼还能不能回到她手上。就像小时候的压岁钱,都是给张晓兰收了去,没有后续。
“妈,我结婚,那个嫁妆……”程璐斗胆试探。
张晓兰愣了:“什么嫁妆啊,你肚子都搞大了还要什么嫁妆?”
“那彩礼是不是要给我一部分……”
“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你算算。他就给了十万,够你吃还是够你喝,你上学不花钱啊,我养你这么大,亏死了……”
张晓兰又开始埋怨,程璐后悔多问了句。只能硬着头皮听张晓兰发泄。
“摆酒要多少钱我算好,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你自己看好他,要是他跑了,你这孩子都没人帮你养。”
程璐懒得再跟张晓兰掰扯。
现在张晓兰说什么,她都答应了。反正要走了,让张晓兰把心思放在盘算这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摆酒大事,也能少提点别的,她还能轻松点。
她暗暗庆幸,刚在饭桌上,没让林昕彦把买了金饰的事说出来。要不然,也许会像小时候的压岁钱一样,被张晓兰要去“保管”。她不想欠着林昕彦太多。
她突然好奇张晓兰天天说给程伟存老婆本,到底存了多少。
外面传来程杰的说话声。
程璐和张晓兰从房里出去。
“我回来,送程璐他们去酒店。”
张晓兰:“小林这大男人在,你操心什么?”
程杰:“我就送送他们俩。”
“这么大人了,你不看店?算了,费事管你,我下午约人了,要出去,程璐东西拿了去酒店,明天一大早走,我就不送了。”
张晓兰拿了包,掏口红涂了嘴唇,对程璐说,“你们回去后,那个摆酒的事情哦,我加了小林微信,要拉个群,群里讲。”
程璐无语。
林昕彦洗好碗从厨房出来,拎了程璐的行李箱,跟程杰一起下楼,把行李箱放上车。
程杰:“跟我去店里看看。”
林昕彦:“好。”
程杰:“程璐跟我去,小林送行李去酒店。我跟程璐步走去店里就行了,车停店门口挡事……”
程璐明白了程杰的意思。
油漆店那边邻居走动多,他不想林昕彦跟过去,以免街坊八卦。
她对林昕彦:“你帮我把行李拿去酒店吧,我迟点过去。”
林昕彦:“嗯。那爸,我先走了。”
程璐跟程杰去了油漆店。
程杰拉下了卷帘门,去货架后面拿了个红塑料袋裹着的东西出来,塞给程璐。
“你跟人了是好事,你妈那个嘴太坏。这个是给你的嫁妆,不能给张晓兰看见了,看见就没了。”
程璐捏着那块板砖厚的东西,愣了愣,要还给程杰。
程杰不收。
“我不像你妈那么自私。不过我只有这么多,我是你老爸,不能没点表示,我给你,你就拿着。”
程记油漆店的收款码都是绑定张晓兰的账户,张晓兰每晚来店里查账顺便拿走现金收入。店里需要支出,张晓兰再按程杰给的购货清单和账单拨钱给他付款。
根据手里那叠的厚度,程璐估摸着应该是两万块。
知道程杰存这点“私房钱”很不容易。她没主意是收还是不收。
从小跟程杰或张晓兰讨钱买早饭或者文具没有哪次是愉快的。程杰突然对她这么好,她不禁鼻腔酸涩,犹豫了下:“爸,你留着吧。”
程杰:“我在家不愁吃不愁住,你们在外不一样,小林条件不好的话,你日子还有得苦……”
“那给程伟……”
“你妈钱都给他了。我这个店,房子也都是留给程伟的。你收着,跟小林好好过日子。再讲,我是你老爸,以后老了不能动了,你还不管我啊?”程杰又拿了一个红塑料袋给程璐,“你没带包,用这个装着。”
程璐将那块红色“板砖”装进塑料袋。
程杰笑笑,去拉开卷帘门。
程璐:“爸,我那天去城西的小巷子了……”
“?”程杰愣了愣,目光闪了下,“大人事你别管了。你顾好自己就行了。你也这么大了,自己在外多留神,跟小林好好过日子。我开店了,你走几步去酒店。明早走,我就不送了,你钱看好啊。”
知道程杰不想提他和“小寡妇”的事,程璐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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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璐收到林昕彦的微信,说已经订了好房。
Lin:【今天有点累,要不明天再走】
程璐到青枫酒店才知道,林昕彦只订了一间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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