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看的男人见到有客人来,从里屋出来,默不作声给她们二人倒了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又回屋子里了。
邬明清看他一眼没太注意,喝下一口茶水,滚烫的茶水险些烫到舌头,他继续打听:“陈阿婆,那他们现在都去哪里了?”
陈阿婆说起他们颇有些得意:“我们盘算着不能就这么被欺负,给他们的水里下了点蒙汗药,全睡着了,现在绑住手脚在收柴火的屋子里待着还没醒。我们以为你们二人是来帮他们一道的,所以才想要对你们动手,多有得罪!”
陈阿婆说完,邬明清忙去扣嗓子眼。
陈阿婆看着他的举动莫名好笑:“后生,你喝的这茶水里没有下药。”
邬明清哦了一声,“不好意思,阿婆。”
“没事,人就活这一遭,惜命点是好的。”
陈阿婆阅历多了,表示理解。
邬明清觉得陈阿婆的话可以相信,于是直奔主题问:“阿婆你可否告诉我那水猴子如今的栖息地?我家娘子会些皮毛,兴许能制住那水猴子,也好早些救我家孩子出来。”
陈阿婆知他着急:“那畜生怪物就藏在在村子后头的湖里,不过……天快要黑了,你们确定还要去吗?”天黑之后,还是在水边,对水猴子这种邪门东西极其有利。
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碗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陈阿婆脸色一变,抱着孙子进去。
“天杀的!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家小雪怎么看上你这么个废物?”
邬明清知道跟着进去不好,好奇心驱使着他往前迈步,一入眼就是陈阿婆抱着孙子在指责刚才那个男人,榻上还躺了一个女人,应该就是陈阿婆的女儿,他懂得一些,怪不得陈阿婆的女儿二婚非要嫁给这个男人,完全抛不开那张脸吧,陈家村的光棍一个个歪瓜裂枣的。
陈阿婆还是顾及有外人在情况下,没有骂的太难听,她朝邬明清不好意思的笑:“让你们夫妻俩见笑了,还不快收拾干净!”
邬明清察觉到自己的莽撞,“是我们冒昧了,阿婆,我们先出去了。”
病榻上的女人开口劝陈阿婆:“娘,别骂他了,你知道他身体不好,别总使唤他干活,是女儿不孝不能照顾娘,反倒叫娘操劳了一辈子最后还要照顾这一大家子人……”
陈阿婆听到自己女儿这么说,心里也是苦的,只得随口敷衍几句过去,关上里屋的门,不叫外人看笑话,匆匆忙忙出来了。
不等邬明清开口,陈阿婆便主动说:“珠小鱼刚来的时候还会说话,我想着家里总得有一个男人就同意了他和我女儿的婚事,带个孩子就带个孩子,小伙子你也知道……本来就快要成亲,偏偏水猴子这时候作祟,他带来的那个孩子丢了以后,他就跟失了魂的哑巴一样,什么都做不好,我女儿小雪为了替他找孩子摔坏了腰再也起不来了,瘫了,晦气!家里要不是还得留他做事,早把他赶出去了!”
“原来竟是这般!”邬明清拼拼凑凑想明白了一半,他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陈阿婆说完,她带着孙子不可能带他们去那个危险的湖,于是喊了那个叫珠小鱼的哑巴男人带他们去。
珠小鱼带路脚程极快,却又怕他们跟不上似的,刻意放缓了速度。
泥巴路越走越滑,地势越低越不好走,行至一半,沈云绾突然停下脚步,走在后面的邬明清差点撞到她后背。
邬明清问:“怎么了师尊?”
沈云绾说:“他身上味道不对。”
“难道他就是那只水猴子?”邬明清一哆嗦,背后发凉,声音越来越低迷。
好在,沈云绾开口:“不是……你多想了,水猴子不可能会长这样。”
邬明清光听她说话去了,后脚跟踩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鞋子没破,脚向旁边猝不及防一扭,崴了脚,他倒吸一口冷气。
“没用……”沈云绾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在他面前蹲下要背他。
“师尊,我添麻烦了吗?”邬明清记得来之前还保证不会给沈云绾添麻烦的。
沈云绾毫不费力把人背起来,道:“没有。”青年的身躯很轻,对于已经化神期的她来说,就像是握在手里轻松拿起的筷子,邬明清这些年不知道都吃了些啥,一点肉没长。
“你就是个麻烦,别乱动,应该快到了,土壤是湿的。”
跟着珠小鱼赶到陈阿婆说的那片湖旁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珠小鱼像是在惧怕什么,地方带到了就连滚带爬的跑了,搞得邬明清一头雾水。
“师尊,阿宝会在这里吗?”邬明清盯着眼前毫无波澜的湖面,让沈云绾把他放下来。
沈云绾把他就近放在一块石头上,回道:“不知道,会吧。”
那时候,宋南芷的下属不是都说了谢阿宝是被水精带走的吗?
天黑了,沈云绾在邬明清周围画了一个简易的结界,叮嘱他:“不要出来,危险。”
随即扔了一颗双手掌心才能包裹住的夜明珠给他照明。
四周安静的吓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沈云绾就执剑去那边查看。
至于邬明清,他只要不给沈云绾添乱就是最大的助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鲛人 滴泪落地凝
手里的夜明珠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再往外就是无尽的黑暗,邬明清可以听到湖水被风刮过的一点点水声。
沈云绾探查了一圈回来,“什么也没发现。”
如果那个男人带路带的没错, 那么他们现在就在那个玩意的地盘上,属于外来者,绝不会这样安静,邬明清正要开口, 沈云绾背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他叫道:“师尊!后面有东西!”
沈云绾听罢, 转身朝他说的方向挥出一剑。
出意料的是,没有惨叫声,沈云绾命中率极高,可一剑下去,什么也没有发生,黑影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邬明清听到了“嘶嘶嘶”声,他把夜明珠高高抛过去,夜明珠落地后滚到蛇身跟前, 看清了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条黑色的巨蟒,隐藏在黑暗中, 瞳孔冒着吓人的寒光, 身上是一道道渗血的伤痕。
邬明清认得那是谁:“宋南芷?!”
宋南芷的原身,这条黑色巨蟒和在秘境时一样, 幸亏他认得出来。
听到邬明清这么说, 沈云绾不由得皱眉,“你是说这条蛇是魔尊?”
她记得魔尊的原身是一只玄色墨龟,邬明清是认错了吗?
来不及阻止, 邬明清已经到了那条黑色巨蟒前面,借着夜明珠的光亮,问:“你怎么被打回原形了?”
好在巨蟒没有要发起攻击的意图,眼见着徒弟没心眼,离得越来越近,沈云绾还不能放松警惕。
巨蟒褪去了戒备,蛇身讨好意味的在邬明清旁边缠上几圈收紧,吐着蛇信子。
邬明清摸摸蛇头,说:“师尊,你快过来看看,这是宋南芷,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确定这是宋南芷?”沈云绾将信将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这时湖面突然传来动静,邬明清眼睁睁看着站在湖边的沈云绾一时不慎被什么拖了下去。
“师尊!”邬明清手脚都被巨蟒缠着,挣脱不开。
“宋南芷?你是宋南芷对不对,快放开我?!”
蛇信子在他脸上舔了一口,对他的声音无动于衷。
邬明清见宋南芷不听他的,铆足了力气踢了蛇肚子一脚,巨蟒显然对这点力气不痛不痒,蛇头一歪察觉到了什么,有了反应,蛇尾卷着人绕开湖面往后面的深山爬去。
邬明清相信黑色巨蟒就是宋南芷,这个方向,似乎要带他去哪里。
能容纳一条巨蟒的洞穴很大,里头地面上铺满了树叶,邬明清觉得好笑,搞了半天,原来是带他回自己老巢睡觉来了。
“宋南芷,你有意思吗?以为你是来帮我的,没想到你是来捣乱的,我真的没时间陪你闹了,我要回去了。”重新回到地面的邬明清边说边朝出口方向走。
没走多远,蛇尾一卷,邬明清双脚离地,被拉了回去。
邬明清白走了这么远,还在好声好气跟她讲道理:“宋南芷,你什么意思?我要回去了,你别耽误事。”
蛇瞳盯的他心里发毛。
几分钟后,巨蟒那一点简单发达的可怜脑仁终于听懂他的意思,蛇头左右摆了摆,不行。
凭什么不行?谁理你!
邬明清忙着救人,哪能陪一条蛇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得回去才行。
邬明清趁着巨蟒放松警惕,跑了几回,都被巨蟒用蛇尾拖回去。
一来一回,,巨蟒似乎没有耐心再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庞大的蛇身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张开蛇嘴,具有腐蚀性的蛇毒喷溅到他穿在身的衣服上,片刻功夫,最好的布料制成的衣服,零零碎碎掉在地上化开,顿时像块什么也遮不住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