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完结】(71)

  范仲淹让背后被冷汗浸湿的曹佑离开后,对曹琮说了自己的设想。

  他与曹琮日日商量,不断完善计划,竭力让曹暾受到皇子本该受到的教育。

  范仲淹相信,皇帝现在没料到这个,只是以为曹暾还年幼,能读通六经就不错了,离读奏章和诏令还早。大部分皇子,都是束发后才开始研读先朝奏章和诏令。

  只是曹暾神异,他能读懂,就越早接触越好。范仲淹认为,曹暾已经可以读了。

  “不是我揠苗助长,是你我能教导他的时日都不多啊。”范仲淹叹息道,“我真恨不得一日就将所有所学所思都交给暾儿。”

  曹琮轻轻拍了拍范仲淹的手背:“急不得。”

  范仲淹勉强恢复笑容,半是玩笑道:“急不得也急啊,我大概要让你帮我养老了。”

  曹琮没好气道:“肯定是你先为我送终。”

  两位在宋夏战场耗空了身体的老人互相开着死亡的玩笑,神色一片坦然。

  第二日,曹暾多了几本可阅读的书。

  看着书上那些批注,曹暾努了努嘴。哈,飞白啊。

  他看了一眼墙上。

  宋仁宗擅飞白,极为自豪自己的飞白书,见人就送。张士逊家里挂着仁宗飞白,章得象家里挂着仁宗飞白,自家叔祖父家也有仁宗飞白,连相国寺都有仁宗飞白。

  处处飞白,他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

  一想到夫子暗示有人催促自己学飞白,曹暾就恨得牙痒痒。

  宋仁宗喜欢写的飞白乃是草书。他连楷书都刚能勉强写得工整,学毛线草书啊!

  范仲淹看着曹暾悲愤的表情,忍着笑意道:“这些批注也是字帖。”

  曹暾把书一合:“杀了我吧。”

  范仲淹笑容一僵。学个飞白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当曹暾终于死磨硬泡打消了范仲淹现在就教他飞白的企图,范仲淹告诉他,曹暾有个亲戚发现曹暾还没开始学飞白,想亲自教他飞白,让曹暾入宫。

  曹暾:“?”宋仁宗你脑壳有病吧。

  曹暾双手扶着椅子把手,身体往后一倒,塌在了宽大的椅子里:“杀了我吧。”

  范仲淹抬起袖子遮住抽搐的嘴角。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第46章 这不算普通

  曹暾再痛苦, 皇帝都让他进宫了,他还能不听?

  曹暾抓住范仲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两只眼睛又大又没有神采:“夫子, 你要帮我啊。”

  范仲淹微笑着不说话。

  曹暾抓着范仲淹的手在自己头顶揉了揉, 两眼挤出了生理盐水:“夫子,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范仲淹忍俊不禁,把撒娇的曹暾抱进怀里拍了拍:“陛下以为你只是比寻常孩童稍微聪明了一些。你只要装出平常稍微聪明些的稚童学书的模样即可应付过去。他不会检查你飞白的进度。”

  曹暾抱着脑袋烦恼道:“什么是稍微聪明?”

  范仲淹叫来苏洵。

  苏洵听闻皇帝要亲自教导曹暾飞白, 有点困惑。

  皇帝不是出了名地不喜欢曹家和曹皇后吗?为什么要看重曹皇后的侄子?

  为了帮曹暾润色话本,苏洵最近民间话本和唐传奇看多了,即使他理智上知道当今圣上乃明君, 脑子也不由自主地往昏君欺负稚童那里拐,顿时紧张不已。

  就算不是欺负, 但官家你能不能不要添乱?哪个孩童刚学书就学草书?曹暾连笔画都摆不正, 现在就学草书,他怕是一辈子都写不好字了。

  苏洵听到朱夫子要教曹暾敷衍皇帝,大心脏的他完全没意识到这话有多不敬。

  他立刻把读书读得如痴如醉的苏轼拎出了书房。

  曹家的书任由苏轼解读,苏轼从未见到那么多新奇的书,完全忘记了什么外戚不外戚。

  被拎出来的时候, 苏轼还抱着书不放,像极了曹暾被拎出书房的模样。

  曹暾见苏轼这模样, 竟生出几分戚戚之感。

  苏轼被苏洵放在椅子上,迷迷糊糊道:“做什么?”

  苏洵对苏轼道:“来,给暾儿演示一下。”

  范仲淹铺开纸, 以笔蘸墨, 手把手教苏轼写飞白。

  曹暾深呼吸。

  你们跟我说的让我模仿的“稍微聪明的普通稚童”, 指的是苏轼?

  你们知道苏轼在书法上也是天才, 天下第三行书《黄州寒食诗帖》就是他写的吗?

  哈,你们当然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曹暾一把按住了苏轼的手:“你们换个再笨一点的吧。他比我天才多了。”

  苏轼眼睛一亮:“真的?我也觉得我比你天才!”

  范仲淹困惑地看向苏洵:你儿子这性格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苏洵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呀。

  苏洵总觉得,苏轼这性格既不像自己也不像自家夫人,难道是像他们的祖父?

  父亲是这样子的人吗?

  苏轼拍着胸脯道:“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曹暾无语地看着自来熟的苏轼。

  你丫还记得前几日我们还很不愉快吗?你不记得你那张嘴得罪过我吗?你是鱼脑子,撞过人后三秒忘记,然后继续和人勾肩搭背吗?

  还有,不要勾搭我的肩膀,我和你很熟吗!

  曹暾把苏轼搭在他肩膀的手推下去,道:“我姑父要教我写飞白,我既要不得罪他,又要打消他的念头。”

  苏轼疑惑:“直接拒绝不可以吗?”

  曹暾道:“我姑父是皇帝。”

  苏轼:“……”

  苏轼后退两步:“你自求多福。”即使他还小,也知道这件事很复杂,反正不是一个孩童能掺和的事。

  曹暾嘴角抽搐。你后退两步的动作是真的吗?你不能迎难而上吗?

  苏轼此时半点没有迎难而上的想法。爹爹在这呢,有难处爹爹会顶上。

  苏轼以前很少和父亲相处,虽然被母亲灌输了对父亲的敬仰,但在感情上,父亲对他就是陌生人。论亲近和信任,还不如教他读书的老道士。

  突然跟着老仆独自进京,苏轼嘴上让母亲放心,心里慌张得不行。

  他与父亲相处时浑身不自在,观念与父亲有很多不同。

  可当苏洵带他出门玩,手把手教他写字,会把他扛在肩头去摘树上的果子,在自己说错话的时候会拍打自己的屁股,苏轼短时间就接受了自己有个父亲的事实。

  哦,原来父亲是这样啊。

  母亲总会温柔地劝说他,父亲是直接扒裤子揍。

  母亲已经抱不动自己,父亲还能把他抱起来往天上丢。

  出门在外时,已经需要他护着母亲和弟弟,而父亲能在人群中为他撑起一片可以供他蹦蹦跳跳的空间。

  苏轼渐渐依赖上父亲。

  再加上曹家与他同龄的叔侄都是读书进度不亚于他的天才,苏轼的傲气被磨平了不少,渐渐学会不老是冒头找存在感了。

  嗯,比如现在,他退后了好几步,躲在了苏洵身后,只探了个小脑袋出来。

  曹暾拳头痒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身体还太瘦小,他高低要给苏轼两拳。苏轼真是做什么说什么,都能精准踩在他的怒点。

  曹暾坚持认为学苏轼等于学废,范仲淹和苏洵却坚持曹暾一定能学。

  苏轼乖巧地临摹飞白,虽然还不能写草书,但已经摸到了飞白笔画的诀窍。

  范仲淹拈须微笑:“暾儿,学会了吗?”

  曹暾:“……”你们还是杀了我吧。或许今日我死在这里,还能赶上回现代的穿越特班车。

  曹佑躲在墙角和书架的阴影中,隐藏自己快藏不住的笑容。

  暾儿学字比一般孩童还驽钝,朱夫子和苏夫子让暾儿模仿幼年的东坡居士学字的进度,真是太为难暾儿了。

  可在场的人对曹暾都有深深的误解,除了曹佑站在曹暾这一边,坚信曹暾学字是真的驽钝,他们都坚信曹暾只是走错了路,实际上很聪明。

  曹暾之前不也说自己写不好字吗?换了苏洵当书法课的夫子,曹暾的学字进度不就突飞猛进了吗?

  范仲淹坚信是自己和曹佑教课的方式不对,也不相信是曹暾自己的问题。

  曹暾都想振臂狂呼了:就是我的问题啊!

  “唉。”曹暾耷拉着脑袋道,“学不会草书,先学会飞白枯笔写法吗?苏轼,你抓住的飞白枯笔的诀窍是什么?”

  苏轼摩拳擦掌:“我教你啊!”曹暾读书比他厉害,记忆力比他强,他终于有强于曹暾的地方了!

  半晌后。

  苏轼抓头:“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

  曹暾歪头:“啊,什么?”

  苏轼对快笑得直不起腰的苏洵道:“父亲,我做不到,你来教吧。”

  一眼就能看懂的诀窍,为什么曹暾会不断重复“什么”?他故意气自己吗!

  苏洵笑着按揉了一下苏轼的脑袋:“好,我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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