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完结】(216)

  不独晁仲约一人,商、邓、均、光化等军,守令纷纷弃城而走。当时富弼和他商议的其罪当诛的守令有好几人。

  范仲淹道:“如果有兵而弃城,守令自该当诛;无兵无械,守令不能守城,其罪当薄。”

  富弼终于插嘴,道:“他没说无罪释放,说的是轻判。只是陛下宽仁,免了所有守令的罪。我当时很愤怒,但现在想来,范希文说得对,不然我的脑袋都掉两回了。我怕死。”

  曹暾扯了一下嘴角。

  富弼出使辽国时,为了不让大宋送的岁币用“纳”这个字,以死抗争。虽然富弼在辽国争论赢了之后,宋仁宗还是主动用了“纳”字来安抚辽国,但可见富弼本人年轻时应当是不怕死的。

  “夫子和富先生都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毫无价值。”曹暾道,“我明白。”

  范仲淹和富弼都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他们轮流揉了揉曹暾的脑袋。

  “暾儿,夫子的决定不一定正确,只是当时的权宜之举。你该去亲眼看看,看了之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你有主见,就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曹暾应道:“是。”

  ……

  皇祐元年春,曹暾先回京述职,当日就被催促启程南下。

  章得象和张士逊直接从青州南下,提前到望海县为曹暾打点。

  曹暾请求皇帝,让他见了姑母一面后,又与章楶、章衡小聚。

  章楶和章衡将曹暾送到码头。

  宋仁宗之前每甲无定额,天圣年间科举改革,一甲固定为五人,称进士及第。

  章楶和章衡双双进士及第,但都不是状元。

  原本章衡的文章被考官排在第一位,但赵祯以章衡毕竟去敲了登闻鼓,受过刑罚为由,将章衡名次延后。

  第二位的冯京也因为同样的理由,不能补为状元。

  第三位的范纯仁不仅没有击鼓,还是会元,便被钦点为状元。

  京城百姓都叹息,范纯仁只是二元及第,没能三元及第,实在可惜。但话又说回来,范纯仁如果是解元,就当不了会元和状元。

  范纯仁得知自己的殿试名次,再次气哭。

  哪怕章衡和冯京都安慰他,说范纯仁本来就有当状元的实力,范纯仁也不能释怀。

  曹暾正难过本该是状元的章衡没当成状元,听到范纯仁气哭,他心情愉悦了。

  明清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有额外授官,能直接留在翰林院。宋朝的一甲没有太多特权,哪怕是状元都不一定能留在馆阁,留在馆阁也要外放熬资历晋升。那状元不要也罢。

  听见范纯仁哭了,他就高兴了。

  不过曹暾还是悄悄告诉章衡,他本来可以当状元,可惜了。

  章衡满脸无所谓:“能中进士就成,我不在意名次。”

  章楶补充:“我俩又不是惇七。只有惇七在乎这个。”

  曹暾拍着章楶的手臂:“赶紧给惇七写信,就写这个!”

  章楶对着天空吹口哨。

  曹暾看向章衡。

  章衡一本正经道:“我可没说,你找质夫去。”

  章楶继续对着天空吹口哨,一副小痞子的模样。

  狄诤忍无可忍,踹了章楶一脚:“你正经点!”

  章楶把狄诤脑袋按下去,钳制住狄诤的肩膀,揉乱了狄诤的头发:“你很嚣张是不是?看招!”

  狄诤气得要揍章楶。

  章衡牵着曹暾往一旁走。

  曹佑不住地叹气。他是对庄敏公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如果暾儿能继位,希望暾儿不要让自己和庄敏公在同一路为将。

  少年郎们笑闹了许久,才将曹暾送上船。

  当曹暾即将启程的时候,有人匆匆呼喊着曹暾的名字赶来。

  曹暾抬头一看,哇哦,乌压压的一群人。

  正在和章衡开玩笑的范纯祐脸色一白,赶紧将张载拉到身前,挡住自己。

  章衡和章楶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怎么来了?”

  范纯仁冷哼道:“你二人不肯将曹知县介绍于我们,我们自己来见一见传说中的曹知县,不行吗?”

  冯京笑着对曹暾拱手:“我等是今科进士,来为曹知县送行。”

  虽然众人不认识曹暾,但最矮小的就是曹暾,他们一认一个准。

  曹暾还礼:“我年幼无字,诸君直呼我名即可。”

  曹暾不卑不亢,没有被突然跑来的一大群进士吓到。进士们观曹暾气度,心道果然是个器宇轩昂的好儿郎。

  进士们解下背着的琴,为曹暾奏离别词。

  曹暾脸色一白。

  狄诤扯了扯曹暾的衣袖,在曹暾耳边快速低语。

  曹暾:“……”你说慢点啊!

  狄诤借来纸笔,劝说进士将今日送别词记下。

  趁着进士们奋笔疾书的时候,他迅速给曹暾塞小抄。

  章楶和章衡装作无意地挡在了曹暾前面。

  曹暾瞟了几眼小抄,努力背下,将小抄收回袖口。

  为了维持神童人设,他真是太难了!

  努力应酬完好心来送别自己的进士们,曹暾再次登船出发。

  这时,又有人呼喊曹暾的名字。曹暾回首望去,又是乌压压的一大群人赶来。

  这次是京城百姓听闻曹暾要孤身前往江南,纷纷来送行。

  曹暾困惑。赵祯让他今日回京今日就滚去江南,便是不想让百姓得知自己回来了。百姓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

  他瞟向章楶和章衡。

  章楶和章衡满脸正气,似乎一切与他们无关。

  曹暾了然,这两位友人绝对又冒险了!

  想起两人在京城地震前干的事,曹暾头大如斗。

  曹暾衷心希望,这两人都会外放,不要留在京城。他真的害怕两人太过鲁莽,惹出事来。

  无论曹暾再头大如斗,京城百姓已经来送别了,而且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唱不出什么离别的词曲,只不断地哽咽,请曹暾保重自己。

  曹暾深呼吸。

  不要哭啊啊啊啊啊,我好尴尬的!救命!

  曹佑叹气,挡在曹暾面前道:“天色将晚,我们要出发了,谢诸位相送。”

  曹暾频频向百姓作揖,快速朝客船逃去。

  “曹暾!稍等!”

  曹暾恨不得船上装了马达,立刻开二百码驶离码头。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又有人叫我?这次又是谁!

  曹暾绝望地回首。

  这次来的是几个不认识的中老年……好吧,有两人他认识。

  文彦博和明镐来送我干什么?我和你们很熟吗?!

  文彦博和明镐不仅来了,还带着宰执们一起来了。

  宰执们得知皇帝让曹暾当日离京,一同翘班来见曹暾。

  庞籍不断打量曹暾,越打量越满意。看看郎君这通身的气度,他知道我们是宰执也一点都不惊恐!

  曹暾不仅不惊恐,还想翻个白眼。

  我前不久才上书骂你们,你们却来送我?好不好笑啊!

  “暾儿,不能助你,实在惭愧。”明镐一见曹暾,就落下泪来。

  他本来与曹暾不熟悉,但曹暾赠送医方救了自己的命,他对曹暾十分感激。

  而这感激越深,他对曹暾的愧疚就越深。

  他终究还是没能劝服皇帝。

  曹暾摇头。

  围观的人太多,他只能说些敷衍之词。

  文彦博轻轻道:“若有难做之事,就与我写信。”

  曹暾拱手:“谢文公。”

  其余宰执也纷纷夸赞曹暾,并让曹暾遇见为难处就给他们写信。

  曹暾一一谢过。

  “好了,不耽误你了,你该启程了。”文彦博如同长辈一样,为曹暾理了理衣襟,“别怕,你一定会前程似锦。”

  曹暾恭敬道:“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怕?

  曹暾仍旧沉稳。百姓和进士却被感动得呜呜直哭。

  曹暾无力极了。

  哪里值得你们感动得哭了?文彦博也没说什么啊!

  曹暾木着脸,终于再再再次登船。

  赶紧走!

  躲在船尾的范纯祐亲自撑杆划船。

  客船终于离开码头,曹暾擦了一把冷汗,松了一口气。

  在曹暾擦汗的时候,章衡高声道:“暾弟!别哭!”

  举起袖子擦汗的曹暾呆住:“……”

  章楶一边哭喊一边追着客船:“暾弟,别难过……呜呜呜,别难过……”

  曹暾深呼吸。神经啊!!!

  他背过身,遮住狰狞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他们在玩什么?”

  狄诤慢悠悠道:“有可能他俩真的以为你哭了,正为你难过。”

  曹暾再次深呼吸。我哭没哭,你们俩是我的朋友,你们不了解我?!

  章衡和章楶一喊,岸上气氛便控制不住。

  众人纷纷哭喊着曹暾的名字,沿河追着客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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