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颐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趴在梯子上,头微微上抬着,故意不让眼睛余光看见下面。
赞云在那头按着梯子,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尝试着挪动身体,风从下面吹过来,提醒她悬在半空中,她的背上冒出冷汗。
赞云轻声说:“对,就这样,再来一点,再来一点点就行了。”
安颐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像黑暗里的明灯,他的声音让她觉得安心,她又往前挪了挪,她的脑袋几乎要伸进窗台了,赞云身体伸到外面,两条手臂分开扶着梯子的两边,像给梯子装了两个挡板,她落入了他的手臂间,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她觉得安全了。
“再来一下,”赞云在她耳边说。
她蹭地往前挪了一大截,说时迟那时快,赞云放开了手,那梯子因为她的重量,一头倾斜着要把她栽在地上,赞云一把抓住她把她拎起来。
安颐落入温暖的怀抱里,闻见他身上让人心安的气息,听见他打雷一样的心跳,她几乎哽咽出声,双手死死地抱住他,听见自己轰隆隆的心跳声,肾上腺素让她的血液在叫嚣,她想哭,想做一些疯狂的事。
她的额头蹭在赞云的脖子上,他的汗蹭在她的额头上。
赞云搂着她的腰,摸摸她的脑袋,她在他胸前蹭着,她身上头发里的香气往他鼻子里钻,结实又有弹性的触感如此陌生,让他血脉偾张。
“赞云,”安颐叫她,声音黏黏糊糊,拉得很长。
“没事了,你做得好极了。”他极力忍着,声音也被她带着黏黏糊糊。
谁都没有放开手。
两人的呼吸在夜里纠缠着,清晰可闻,两人都出了汗,觉得身上黏糊糊地,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
安颐往他身上挤还觉得不够,腿一抬要往他腰间缠,赞云僵了一下,往后躲,把她的腿拉下去,想把她推开,但手有自己的主意,面条一样软,安颐不放手,两人无声地推拉了几下,眼看这火要烧起来了,再下去要出大事了,赞云稍微用了点力挡着,安颐动不了,他哑着嗓子说:“我带你去房间”。
“赞云,”安颐恶狠狠地叫他。
他不为所动,也不看她,慢条斯理把梯子收回来靠墙放好,把窗户关上,调头往客厅走,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你不要玩过火,我跟你们不一样”。
安颐跟着走到客厅里,问他:“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做这些事情只是因为人好?”
她看见赞云的T恤后背上被汗濡湿了一大块。
赞云答:“你可以这么想。”
他又开始敷衍了,他向来深谙此道。
安颐无话可说,身体里滚烫的血一下就冷了下来。
赞云领她走进南边的一个套间里,跟她说:“你睡这房间,这屋里有卫生间,洗漱用品我放了一套新的,你看看还缺什么自己去楼下拿。”
安颐心思不在这上面,敷衍地应了一句,屋里有什么她也没注意。
那卫生间黑白两色,很性冷淡风,什么都崭新发亮像没有用过。
赞云又说:“需要什么尽管去楼下拿,日常用的吃的都有,拿的时候扫下码就行,我好对得上账。”
安颐的手指在洗漱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刮过,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回华峥送我的水果零食还没吃完呢,忘拿过来了。”
赞云扭头看她一眼,又转开,说:“楼下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没有?”
安颐点头,说:“赞云,你人真好。”
赞云额角的青筋直跳。
这卫生间按理说面积也不小,两人往里面一站总觉得喘不过气来,说话声音像蒙在一个密闭的鼓里,变得特别亲密,好像四面有回声。
“洗洗睡吧,有事明天再说。”他低声说,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
安颐听见外面卧室的门被带上的“啪嗒”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热过,不是天气的热,是一种没法解释的闷,赞云在旁边一站,她就觉得闷,身上热得总想冒汗,这是一种陌生又诡异的感觉。
她扯起T恤的下摆把衣服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连内衣也扒掉,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看着自己,她觉得这身体很陌生,完全不了解,它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赞云把放在西边那间小屋里的铺盖卷抱回自己房间里,规整好,一头扎进浴室里,他身上的汗把衣服濡湿了,才六月初,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热,周身热得不行,燥得很。
热水从他身体冲过的时候,他轻轻地打了个摆子。
他不敢在她跟前逗留太久,觉得自己反常得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怕吓着她,他伸出手掌让水打在上面,他的手粗糙皮厚,那上面还残留着柔软有弹性的触感,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他把头伸到莲蓬头下,让热水拍打他的脸,把那些邪恶的要汹涌而出的东西冷却下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念头叫嚣着震耳欲聋,其它什么都不能想,想不了。
他收拾完浴室,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听见外面客厅里有人压着声音惊叫了一声。
那声音软又娇,像把软刀子直往他脑子里捅,他冷却下去的身体“腾”地一下又热起来了,屋里开的冷气也不管用了,他嘴里骂了一句,“活祖宗”,身体却一刻不敢耽误一挺身就起了床,去开了门。
安颐在离他房间不远的地方站着,穿着一件吊带和一条到大腿根的短裤,他的眼前一片白花花。
那衣服一看就是睡觉时候穿的,软得粘在她身上,把她身体的一起一伏勾画得清清楚楚,胸口露出一条沟,那俩东西耀武扬威地挺立着。
他叹了一口气,问:“干嘛呢?”出口的语气有点生硬,把自己吓了一跳。
安颐说:“我去楼上晒衣服,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点东西,没事,你睡吧。”
他睡个屁睡。
他大步迈过去,领着她往楼上走,把楼梯间的灯开了,在一旁等着,让她先走,跟她说:“洗衣机在另外一个公用卫生间里,楼道的开关你看清楚位置,一定要开灯不要摸黑上楼,我堆了一些货在楼道里,容易绊倒。”
第五十八章 耍我好玩吗
楼道里放着各色包装的纸箱,只留了一人通行的空间。
安颐问:“上次来还没有这些东西,是最近才进的货吗?”
“嗯,趁着还有门路能进货就多囤一点,不知道哪天就进不了货了,每天送货的量也大。”
安颐一听很高兴,说:“你需要帮手吗?我帮你送货,就当是付你房租了。我现在电动车骑得很熟练了。”
赞云在她身后两极台阶下跟着,他看看前头像高脚花瓶一样的背影。
她摇晃的屁股包在一层薄薄的棉布下面,让他口干舌燥,他的脑袋像塞了一团棉花,她说得话让他心一软,他的声音含在嘴里,说:“你老实待着,把自己看好就行了,外面现在形势一天一个样子,在外面跑太危险了,用不着你。”
他的手上还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她皮娇肉嫩地,不能跟他一起风吹雨打。
“你怕我干不了活,拖累你,是吗?”安颐问。
赞云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电动车专门往人家车上撞,我可不敢让你干活。”
安颐脸皮一烫,也忘了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赞云上前打开通往露台的门,不忘回头告诉她:“这有个插销,拉开,下面还有个保险,拧开,就行了”。
他推开门,扶着,让安颐先出去,安颐迈出去,轻叹了一声。
这天的月色如水,照在露台葱葱郁郁的植物上,扑面而来的空气凉爽里带着植物的清爽香气,她在屋子里被关了十天,突然站在室外,吹着晚风,心里别提多舒畅。
赞云后脚跟出来,见她站着,仰着头吹着风,像个傻子一样,他伸手接过她手里捏着的湿漉漉的衣服,走到晒衣架前帮她晾起来。
安颐看见旁边一个竹摇椅,她一屁股坐下,仰腰叠肚地摇晃起来,一搭眼看见左手边的花盆里,有两颗绣球开满了蓝色的花,那花有小孩的头那么大,一朵朵挨挨挤挤,她轻叹了一下,绣球的旁边有一棵开满拳头大花朵的植物,那花是粉红色的,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问赞云,“这是玫瑰还是月季?”
“不知道,瞎买的,种了就活了。”
安颐晃着摇椅,扭头看他,说:“骗人!玫瑰和绣球都不好种,花开得这么好,你一定花了很多功夫。”
赞云没反驳。
他展开手里的T恤,双手捏着衣服的两肩抖了抖,把它抖顺直,挂到衣架上,再如法炮制地挂好了一条裤子,等他展开他手里捏的另外两样东西的时候,安颐和他都一愣。
空气凝结了一秒。
安颐见他镇静自如地抖开她的白色棉质带蕾丝的内裤,那裤子小的几乎只有他的巴掌大,他用夹子把它夹好,又抖开她的胸罩,上下看了两眼,似乎是有点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