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骨头里的钉子_Rosemary525【完结】(34)

  又听见赞云说:“该软的时候要软,但不能一味的软,有些人会得寸进尺,你不能让人骑到你头上。你们做错了,承担该承担的就行了,又不是杀人放火了,点头哈腰被人骂得像孙子一样干什么?”

  安颐知道他在说大厅里坐着的那对夫妇。

  她被那对夫妇怼得有点难受,听他这么说觉得有道理,她一时头昏只顾着道歉了,但她真的罪至于此吗?当然不是,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腰杆都直了。

  “谢谢你,赞云。”

  她小声说。

  不知道是谢谢他的提点还是谢谢他三更半夜来解决了麻烦。

  赞云“嗯”了一声,没说别的,擦着她先下楼了。

  安颐吩咐老周去把水闸开了。

  那对老夫妇还在沙发上坐着,体力不支,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歪在沙发上,见了安颐又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安颐走过去,笑笑说:“吴先生,吴太太,楼上的水管已经修好了,但因为水渗进楼板里了,滴滴答答的漏水估计不会马上停止,如果你们觉得影响休息,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顶楼的房间,如果你们不接受,还想继续住在原来的房间也可以,我们会把房间打扫干净。为了表示歉意,今天晚上的房费我们不会收再送明天一晚表示歉意。你们看是换个房间还是?”

  夫妇俩愣了一下,这年轻的姑娘刚刚还诚惶诚恐点头哈腰,过了这一会儿,她开始变得公事公办了,甩给他们两个选择,让他们不选也得选一个,他们满腹的怨气还没发泄完呢,这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了,让他们不舒服。

  “这大晚上让我们在沙发上坐了半宿,要是身体出点毛病,算谁的?”那极其消瘦的吴先生问道。

  安颐明白赞云说的“蹬鼻子上脸”了。

  她回:“所以您二位赶紧去休息,熬着不合适,我们送您一晚上就是为了您们能多休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一切以医院的结论为准,如果医生明确诊断是因为我们的原因,我们绝不推辞。”

  老周从地下室上来,看着安颐像换了个人一样,不像是之前软软的好说话的小姑娘了,他站在一边听着。

  安颐回头跟他说:“老周,麻烦你去209打扫一下,把地上的水擦干,新铺两层浴巾,注意安全。”

  老周应了一声,“得嘞,老板”,扭头跑去楼梯间,“蹬蹬”地往上跑。

  吴先生和吴太太见状,互相搀扶着起了身,说还是要回原来的房间去,又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说小姑娘不会做生意,以后再也不来了。

  人都走光了,安颐望着站在一旁的赞云,两人对望了一眼,生出一点说不清的默契。

  安颐冲他笑笑,她的脸白得像鬼,赞云说:“有事明天再说,你赶紧回去睡觉吧,什么事也没有。”

  安颐望着玻璃门外的街道,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偶尔有一辆经过的车,有一个人骑着三轮车缓慢地从门口经过,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很奇怪,赞云这个人明显不是那种巧舌如簧的人,但每次他说出的话就让人很安心,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颐心里一松,说:“好,明天再联系”。

  赞云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

  她累了,塌着腰,脚步拖在地上,那一细溜的腰感觉不小心就要折断,那露在外面的脚,半湿不干的头发,看起来可怜兮兮。

  他强迫自己把头扭回来,走出门外。

  外头的天正是天亮前最黑的时候,抬头看,天上有一些寂寥的星星,空气里有一些凌晨特有的清冷的味道。

  他身上湿了,风一吹有点冷,他想起她那发红的脚指头,那曾经包裹在丝袜和高跟鞋里的脚,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第二天上午,安颐下楼的时候,看见梁静静在前台跟嘉嘉聊天。

  梁静静见她从楼梯走过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关切地问:“安颐,我听说昨晚上闹了一场,没事吧?”

  安颐说:“没事,没事”,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眼睛下面挂着两个不明显的黑眼圈。

  她的脑袋因为缺觉懵懵地,昨天夜里回去到了今天早上天亮了才睡了一会儿,睡眠严重不足。

  “感冒了?”梁静静问。

  嘉嘉在柜台后面,伸着脖子看着她。

  “有一点症状,我等会去买点维C泡腾片,使劲喝水,看能不能压住。”

  她看看墙壁上的钟,已经九点多了,问嘉嘉:“319那两个客人退房了吗?”

  “退了,”嘉嘉说,“我来之前就已经走了,周哥专门跟我讲,让我跟你说一声。”

  安颐松了一口气,说知道了,又问:“赞云来过了吗?”

  “没”。

  “赞云来做什么?”梁静静问。

  “修水管,昨天夜里没修好。”安颐答道。

  外头响起一阵放礼花的声音,嘭嘭,过年一样热闹。

  “这一早谁在放烟花?”安颐问,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开始了,断断续续地。

  “老板,来吃喜糖。”

  嘉嘉招呼她。

  安颐这才看见柜台上摆了几盒红色的喜糖,她笑着问:“谁的喜糖?不会是你的吧,嘉嘉?”

  嘉嘉眼皮一翻,说:“我是不会自取灭亡的,这种爱情的坟墓谁爱进谁进!”

  第二十九章 她吃腻了桑椹

  梁静静走过来,靠着前台,身体像无骨一般,曲线玲珑,说:“是前面那家足浴店的老板娘送来的,她儿子今天结婚,给这附近的街坊都派了喜糖,她跟你们不认识,给我送过来的时候就一并给我了,让我转交一下。”

  嘉嘉拆了一盒糖,拨了拨里面的糖块,拿出一块德芙巧克力放在嘴边,说:“这喜糖规格还挺高呢。”

  “是啊,”梁静静应她,“阿姐的足浴店开了十几年了,生意好的,家底还是有一些的,就这么个儿子,肯定要风风光光大操大办一下。我听说,她刚开足浴店的时候,大家都有点瞧不上这生意,估计她心里有口气憋得难受,如今趁着儿子结婚,她要好好出出这口气,也能理解,听说连礼金都不收。”

  三人围着八卦了一番,安颐说她得去买泡腾片了,梁静静要跟着她出门,她忙拦着,说:“你那店还不到开门的时间,你再玩一会儿”。

  她给嘉嘉递了个眼色,后者的嘴里塞了块糖,腮帮子鼓得像松鼠一样,看见她的眼色马上心领神会,说:“静姐,你再玩一会儿啊,那家的新媳妇你见过吗?”

  那两人又絮絮叨叨说开了。

  安颐出了门,沿着门前的人行道往东走,路过便利店往里看了看,里面没人,烟酒店里的老何正跟着收音机摇头晃脑地唱越剧,嗓子像破锣一样,再往前拐个弯有家药店,她朝着那药店走去,太阳照在身上,有点热。

  安颐前脚刚走后脚赞云推门走了进来。

  嘉嘉面对着大门,先看见了他,欢快地招呼他,“赞哥,你来了”。

  梁静静原先靠在酒店的前台上看见赞云进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轻声细语地叫了一声,“赞云”。

  她笑起来嘴角两个梨涡,身上有这个年纪的女性特有的妩媚和善解人意。

  赞云跟她们点点头,走到前台跟前,跟嘉嘉说:“我去三楼修水管,你老板不在?”

  “老板刚刚出去了,”嘉嘉说,“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去前面买点药”。

  赞云点头,没说找她也没说不找她。

  梁静静指着木台子上的几盒喜糖,说:“赞云,街东头足浴店的梁阿姐派喜糖,说你整天不在,让我转交一份给你。”

  赞云目光落在那喜糖上,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胖墩墩的卡通头像,他回道:“我不吃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给你儿子吃吧。”

  嘉嘉的丹凤眼骨碌碌从赞云的脸上转到梁静静的脸上,嘴角扬了起来。

  安颐回来的时候,前台只有嘉嘉一个人在了,嘉嘉的手像招财猫一样挥着,让她快来,她快步走过去,嘉嘉把头凑过来,往楼梯间方向瞄了瞄,小声说:

  “赞哥来了,老板你猜怎么着?他把喜糖给静姐让她拿回家给布丁吃,我说,他们两个是不是私下有联系,进展得比咱们知道得要快?”

  安颐看着嘉嘉,后者笑得心无城府,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办法像她一样开心,她笑不出来,她点点头说:“挺好的”,转头上楼。

  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今天早上她睡得半梦半醒,做了很多梦。

  她梦见关敖,他低头凑到她脸旁,他们在亲吻,那亲吻如此真实和狂野,他好像换了一个人,喘气声很粗,他按着她的脖子,她尖叫出声,觉得自己身体飘起来,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他们在这件事上一直不是很顺,她一直很排斥,她觉得不舒服,那梦境如此真实,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完全不同的感觉,她身上的人抬起头,居然不是关敖,是另外一个人,她尖叫着醒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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