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词撑着下巴偷笑，瞅着还甜蜜蜜的呢。
家里，苏爸还反复叮咛着妻子，“待会允词回来了，你可不能甩脸子，耐心地跟她讲，允词脾气好，偶尔一次不听话是正常的。”
苏妈扫着落在钢琴上的积灰，“她这次能不反抗我，我对她的态度自然能好。”
“你照片摆上了吗？”
“摆上了，那男孩长得一表人才，我看和咱闺女挺般配。”
“不然呢？你不瞧瞧是谁选的。”
“是是是，咱家还得靠你…”
苏爸溜须拍马，话音未落，屋外有人敲门。
苏妈扫完钢琴，慢悠悠坐在中间沙发，“去开门，看时不时她到了。”
苏爸身形迅速，开开门，门外俨然是苏允词。
看见父亲，苏允词扯着笑，里面总缺了些亲近。
“爸”
“快进来快进来，怪我关了门忘给你把钥匙了，来自己家还得敲门。”
苏爸邀着闺女进屋，暗里朝苏妈使眼色，“老伴，闺女回家了，你不说说话？”
苏妈气定神闲喝着茶，苏允词读出她是在等，等自己示弱。
“妈，我回来了”
“我以为你当你的机构老师当上瘾了，不知道回家了呢。”
苏妈改不了阴阳怪气的毛病，尽管苏爸急着戳她，让她敛着点。
“课太多了，没时间……”
“呵”，
苏妈冷笑一声，“越是小活，它越是忙。”
苏允词咬着上唇，垂眸凝着握皱的裙裤。
“爸说你生病了让我回家看望看望，但我见您生龙活虎的，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若是没事，我就走了，不在家碍你的眼。”
苏妈气的拍桌子，“你什么态度！”
苏爸慌着拦，“消消气消消气，说好坐下慢慢商量的。”
“商量？”
苏允词预感不对，“你们要和我商量什么？”
第44章 谁打你了？
“我能和你商量什么？”
苏妈敲敲桌面，桌子上的照片都微微震了几下。“当然是商量着怎么能让我少丢点脸。”
她的选择从头到尾都不被接纳，苏允词眼里忍不住地氤氲起一层水雾，说话间听着有浓重的哽咽。
“然后呢？你计划的是什么？”
苏妈起身叉着腰，“我托你大姑找了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对象，比上次的好太多。”
“上次你搅黄了事我就不和你计较，这次你若是还老样子，你就滚出家门别回来了。”
“……”
苏爸插着话，拿照片凑到苏允词眼前，“小裴是名校的教授，年轻有为，你嫁去了，他再引荐你在学校里当个音乐老师也行啊？”
“你妈和我出去说你，一说是个大学老师听着也好听。”
苏允词鼻子酸的发痛，一开口泪水就打湿脸颊，苍白的嘴唇衬得人没精神气，“什么是听着好听？”
如果说她没进家门前脑海里或多或少都抱着期待，那么现在她仅存的幻想都换为泡影磨灭了。
“你们是怕提起我丢人吗？”
女儿的眼泪没有引起苏妈的悔意，“我们为了培养你砸进去多少钱，你倒好，说不学就不学，你知道现在多少亲戚朋友们看我的笑话吗！”
“是你强加在我身上的！”
苏允词再压抑不住嘶声大叫起来，铺天盖地的痛苦好似将她淹没。
“你们根本不在乎我快不快乐，你们关心只是脸面而已！”
“你有没有良心啊，懂不懂感恩？你的教养是被狗吃了吗？”
苏妈同样气到缺氧，手指着她大骂，“我是帮你出人头地，做人上人！社会上想学却没条件学的人数不胜数，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呸！”
苏允词表情空茫茫的，已然对他们没了祈望。
“实话告诉你们，我不顾你们反对回国是我迈出反抗的第一步，却绝不是最后一步。”
“结婚的事情，更不需要你们费心掺和了……”
苏允词逆反的话，苏妈听到后脸上的肌肉隐隐松动，后退半步，扶着桌角的关节发白。
“你不要我们掺合？”
“对，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苏允词掏出包里的结婚证，似报复似炫耀地翻开扔在桌上。
……
苏爸扑着拿到手，结婚证搁手心里发烫，明艳艳的三个大字做不了假。
“允词，你，你没开玩笑？没和爸妈商量就，就擅自结婚了？”
苏妈抢来结婚证，先是一滞，继而大声咆哮，声嘶力竭地尖叫早已激不起苏允词任何情绪。
“苏允词！！”
“你，你敢背着我结婚？”
“我是你妈！你想气死是不是？？！！”
苏允词心如止水，“你是我妈又怎样？以后……”
……啪！
话没讲完，一声巴掌震耳欲聋。
苏允词的脸顷刻间红肿起来，偏着头，抹开嘴角溢出的血，转头看过去，苏妈的手还没保持着刚才的姿态。
苏爸叹口气转开眼，女儿的行为着实过分，他就目睹着，任凭妻子打骂。
“我白瞎了眼培养你！花费的钱我全捐出去也比这好，费力不讨好，我当初为什么生了你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我徐莉哪怕是养条狗也好啊，养大了它还能替我看家护院呢！”
……
苏妈痛骂着，她的长指甲发泄地戳着苏允词的肩膀。
苏允词穿的无袖长裙，没有任何遮蔽物挡在前面，被毫不留情戳的那一会，仿佛她整个胳膊都没了知觉。
“离婚！你去，你去跟他离婚！”
苏妈没细看看和女儿结婚的男人长什么样，男方的家庭背景她也不感兴趣，她在乎的唯有一点——女儿的结婚大事不是由她掌控。
“不离”，苏允词的眼神直直地和母亲对衡，“我会永远永远和他在一起。”
“倘若提起我你就难以启齿的话，你，您权当没我这个女儿好了。”
苏允词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斑斑，字字句句间含着倔强，“至于您二老往我身上投资的钱，我会一分不差还给你们。”
“你滚！快滚出家门！”
苏妈气发了疯，大力推搡着她，“你今天死在外面我都不去收尸，快滚蛋！”
“好，您说的话，但愿你记牢了。”
苏允词终于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地离开家门，门被带上的刹那，屋内刺耳寒心的话语被隔绝。
浑浑噩噩走出家门，游魂一样在大街上走着，蓦地，苏允词笑出声，不料牵起嘴角的伤口，泪珠子滑下去，疼痛加剧。
“真好……”
“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也这么高兴……”
可能乐极生悲，苏允词眼眶里的泪花蓄满，放不下的，一颗一颗往下掉。
……
蒲野在家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屋里转转悠悠，看水池子里泡的碗没刷，刚抬手洗了一个，啪嗒一声砸地上摔了。
“……”
他凝视地上的碎片片刻，“这碗碎得不是时候……”
不行，他跟小妮子打电话问问。
“苏允词，你干嘛呢？受伤了吗？遇到倒霉事了？我右眼老跳，霉运该不会跑你那去了吧？”
“……”
蒲野等了好久才接通的电话，一接通就嘴不停歇叽叽呱呱说个没完。
“你要忙到什么时候？不然我提前去等，我在家闲死了……”
他说累了，才察觉到那头还没吱声呢。
“苏允词？”
……
“你说话啊小孩儿，得，不想让我去我不去了呗。”
苏允词呜咽，“呜呜呜……蒲野，你来接我好不好？”
“你哭了？”
蒲野心脏一紧，血液在体内奔腾不休，“谁欺负你了？在哪，我去接你。”
“呜呜嗝……我不清楚这条路叫什么名字”
苏允词哭得视线模糊，“我右边有卖烧饼的”
“……”
蒲野又急又想笑，“你打开手机里的定位，然后找个显眼的位置乖乖等我，几分钟就能见到我了。”
“唔…好”
苏允词本来快要平息好悲伤，怪蒲野，赖他的关心太恰逢其时。
蒲野跟着定位，连闯几个红灯，一刻不歇寻人。
最后在一个摊子前看到小人儿，抽泣的同时不忘往嘴里塞口烧饼。
“欸？脸怎么肿了？”
蒲野在车里都瞄见苏允词脸上有伤，急得他车没停稳就跑下来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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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打你了？”
……
第45章 结婚证丢那了……
“乖宝不哭啊”，蒲野焦灼万分，偏又要竭力收敛眼底的戾气，“跟我说谁弄的？”
苏允词仰起小脸，拼命抑住的哭腔，憋得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搐，“蒲野……”
“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