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嘴皮子就是利索，许衍之甘拜下风。
看了一下手表，“我要走了。”
“又去德国？”
“嗯，异地恋不容易，异国恋的难度系数更是以次方增长，不多花点时间不行。”
好不容易沈一秋有了松动的迹象，许衍之只想乘胜追击。
季淮川的感情之路走得顺风顺水，这会儿都有些同情许衍之了。
如果季太太和他长期分居两地，他肯定受不了。
一星期就得追着去了。
许衍之起身理了理袖口，“走了。”
“不送。”
季淮川慵懒地翘着二郎腿，喝着咖啡，没有起身的意思。
许衍之也习惯了，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不需要在意这些小节。
他现在更想飞到沈一秋身边，赶紧把名分定下来。
难怪以前老季总是向他撒狗粮，他现在算是体验到了，谈恋爱真的很有意思。
嗯……已经赶上研究新课题了。
……
沈一秋出了手术室，已经是夜幕降临之时。
虽然只是观摩学习，没有实际操刀，但一天下来还是很累的。
换回便装，又看了一次手机，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许衍之给她发的图片上，拍的是机票。
目的地是德国。
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许衍之的消息。
不应该啊，按照他的做事风格，这个时间点应该会给她发消息，明里暗里地提示，想要和她一起吃晚餐。
同时，还会卖点苦肉计。
人生地不熟、找不到住的地方、不会德语，钱包丢失，手机没电……
总之，理由千奇百怪。
沈一秋当然不信许衍之的鬼话，可她偏偏就吃这一套，可能是异国他乡，身边有个熟悉的人，会让人很心安。
慢慢地，她默许了许衍之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以至于现在都养成了习惯。
哪怕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每天也会发一两条消息。
哪天要是没看到许衍之的消息，就会浑身不舒坦！
出于礼貌，沈一秋觉得自己应该问一句，毕竟之前没来得及回复对方的消息，已经很失礼了。
【到机场了吗？需不需要我来接你？今天顺路。】
点了发送。
过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收到回复。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发生过，沈一秋心里隐隐升起了担忧，他会不会出了意外情况？
没有犹豫，直接一通电话拨了过去，提示已关机。
在她的印象里，除了工作时间，许衍之基本不会关机，更别提无故失联了。
沈一秋很冷静，正好她所在的医院离机场不远，她决定亲自去问一下航班信息，必要的时候还能让工作人员帮忙一下。
拿上东西，快步往停车场走。
“沈医生，是有什么急事吗？”和她一起来进修的医生见她走得极快，风风火火地，忍不住出声询问。
“嗯，有点私事。”
“需要帮忙吗？”异国他乡，大家都是抱团取暖。
“多谢，我自己能解决。”
这副着急的模样，倒还是第一次见。
车子一路往机场方向赶，电台广播播报了一则消息，是关于跨境追捕罪犯的，沈一秋原本没注意听。
到后来听见机场，航班号等字眼，总觉得有些耳熟，猛然反应过来，正是许衍之坐的航班。
心顿时提了起来，希望出事的人不是他。
越是这种时候，沈一秋越冷静，脑子飞快转动，预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途中，与疾驰的救护车擦身而过。
那个方向……正好就是机场。
鬼使神差，沈一秋调头跟了上去，反应过来以后心里暗骂，绝对是年轻时候小说看多了，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都已经调头了，这会儿再去机场也没法了，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她告诉自己，就去看一看，哪怕车上没有许衍之，她也不是全然派不上用场。
或许，还能打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第211章 苦肉计
许衍之坐在救护车上，身上满是鲜血。
在刚才的混乱之中手机屏幕被踩碎了，再次尝试开机，还是失败。
联系不上想见的人，心情也跟着变得不好了。
一脸阴沉，看得旁边的人心惊胆战。
特别是被救了的男子，更是动都不敢动，要不是腿断了，身上还被捅了两刀，急需要去医院处理，他真想跳车算了。
“先生，您刚才是为了帮我手机才摔坏的，我会给您照价赔偿，还有您身上的衣服，我也会赔偿，只是这个牌子我好像没见过，不知道总共需要多少钱？”
见救命恩人脸色还是很难看，而且没有开口的打算，男子继续说道：“您真是好人，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出院了请您吃饭。”
“您要是不方便，给钱也可以。”试探着问：“一百万可以吗？我只是个穷学生，现在还靠家里维持生计，再多就有些吃力了。”
许衍之低垂着眸子不说话。
要不是这辆救护车要去的医院秋秋刚好也在，他才不想蹭车，更不想听人聒噪。
早知道不上这辆车了。
有人能让伤患闭嘴吗？
青年以为救命恩人对这个数字不满意，差点哭出来了，苦着一张脸，“我再给您加五十万怎么样？我一年的生活费只有两百万美金，您要是不答应，我可能吃不上饭了。”
许衍之嘴角抽了抽，看着青年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但血液还是渗透了出来，“你不疼吗？”
“疼。”
青年可怜巴巴地望着许衍之，希望对方看在他受了重伤的份上，就别敲诈他了。
唉。
早知道爷爷给他零花钱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拒绝。
“疼还不闭嘴！”
“恩人，只要您答应不加钱，我就闭嘴了。”
许衍之按了按太阳穴，他救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
看样子以后出门得看黄历。
“闭嘴，不要你的钱。”
青年一脸惊喜，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合时宜，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腿也不疼了，伤口也不痛了，“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
捏了捏眉心，许衍之活了将近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缺心眼的人。
真让人头大！
救护车停下，医生把受伤的青年推进了医院。
许衍之随后悠哉悠哉地下车，正准备找人借个手机，给沈一秋打电话，然后一眼看到了她。
沈一秋匆匆忙忙赶来，眼里有惊痛，关切，还有如释重负。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一闪而逝了。
沈一秋最先看到的是许衍之身上的血，心跳都漏了好几拍，身体发冷，心底蔓延着无尽的惧怕。
冷静。
一定要冷静。
看到许衍之的第一眼，这个念头就在她的脑子里盘旋。
后又看他好好地站着，凭借专业知识，得出他没受重伤的结论，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你还好吧？”
许衍之捂着胸口，“秋秋，快扶我一下，我身上好疼，可能骨头断了。”
“你胸口没受伤！”
沈一秋一把拉开他的手，犀利的视线如X射线一般，把人上下扫描了一遍。
“血哪来的？”
距离太近，许衍之总算看清了她掩藏在眼底的情绪，不忍心再用苦肉计，轻轻地拥抱了沈一秋，“是别人的，我没受伤。”
“真的？”
“千真万确，沈医生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给我做个全身检查，我无条件配合。”
沈一秋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很吓人？”
如果她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早就被他身上的血迹吓到了。
更何况这人还捂着胸口卖惨！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许衍之眸子弯了弯，“我知道你担心我。”
“谁担心你！你要是骨头真断了，大不了我帮你接上！”
放松下来以后，沈一秋身体发软，要不是许衍之抱着她，有可能站都站不稳。
她刚才已经想好了，如果许衍之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立马给小鱼打电话，让季淮川联系最好的医生，让医院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不管怎么样，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要用最大的努力把他抢救回来。
短短时间，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很冷静地想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没人知道那几分钟，她的内心有多煎熬。
就好像回到了过去，突然之间失去了至亲的人，那种闷痛，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可现在，这人居然风轻云淡地跟她开这种玩笑！
苦肉计真的有那么好用吗！
许衍之手臂用力地收紧，把人困在怀里，心里满是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