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直接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哪怕接了电话,也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些人早就忘了,当初有求于她的时候,那副卑微的模样。
江薇心里是不甘的,她的前半生除了在季淮川身上没讨到好,其他时候,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突然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她虽然还是江小姐,但却没人捧她了。
落差巨大,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坦然接受。
季明珠人虽然在国外,但国内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少,毕竟傅寻还在南城呢,她做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位江小姐,当初对他们家淮川可是胜券在握呢。
现在虽然嫁给了沈明昊,但看样子对她家弟弟还是贼心不死。
不然怎么会说出上门拜访这种话?
因为曾经的经历,再加上本身的教养,季明珠是很看不上这种人的,没见人家已经结婚了吗,还巴巴地贴上来?
“以前她没少找你麻烦吧?”
桑榆摇头,“算不上麻烦。”
只要季淮川不给别人想入非非的机会,就没人能给她造成麻烦。
江薇在她面前,不过就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桑榆都觉得人应该自尊自爱。
如果一份感情,让你变得卑微不堪,那这份感情大概率是裹了巧克力外壳的屎,不及时扔了还要吃一口,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更遑论江薇只是一厢情愿,对她和季淮川的感情根本就无法造成影响。
季夫人和季明珠很欣赏桑榆的这份心性,活得通透的人或许会少了很多快乐,但相对的,也能避免很多伤害。
都说人生难得糊涂,但清醒一点又有什么不好呢?
至少不会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眼见着婆婆定了好几样珠宝,桑榆忙说:“妈,您要是再买,我那个首饰柜要放不下了。”
“这有什么,到时候再加几个柜子就是,如果放不下,就把你们卧房旁边的客房收拾出来,专门放首饰也挺不错。”
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桑榆的手,“女人就得对自己好一些。”
桑榆笑道:“细水流长也很好。”
季夫人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自己一股脑塞给儿媳这么多东西,确实会给她造成心理压力。
“那就暂时要这几样,等下个季度出了新品,让人送来家里,咱们慢慢选。”
桑榆松了一口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除了季夫人挑选的几样珠宝,季明珠也自掏腰包给弟媳买了一只羊脂玉手镯,价格不贵,也就几万块钱,但成色很好,很衬桑榆的肤色。
相比较婆婆送的天价礼物,大姑姐送的这只镯子,桑榆收着更安心。
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她也要给她们回礼。
在珠宝店待了两个小时,三人才离开。
傅寻什么都不缺,但季明珠还是给他买了限定版的球鞋,游戏机。
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有自控能力,放松的时候玩玩游戏不是什么大问题。
考虑到桑榆是孕妇,不能太过劳累,给傅寻买了东西,她们也就打道回府了。
老宅门口停着一辆显眼的劳斯莱斯,看车牌,季明珠就知道车的主人是谁。
季夫人也看到了,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让管家送客。”
季明珠摇头,“在孩子面前,我不想弄得那么难堪,而且我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见个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寻现在跟着那个男人,学习打理产业,回国之前季明珠就已经想清楚了,见面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她已经逃了一次,现在她心里彻底没了傅泽霖的位置,哪怕人在眼前,也激不起她的半点情绪。
既然如此,又何必忸忸怩怩?
无视就好了。
第145章 傅泽霖登门
“夫人,你们回来了。”管家迎了出来,为难地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小声地提醒,“傅先生送小少爷回家,现在还没离开。”
在管家看来,这就是诡计多端的男人在耍花招,说什么讨杯水喝,真是笑死人了。
他堂堂一个老总,还能没水喝?分明就是知道他们家大小姐回国了,故意在这等人呢。
一个大男人脸皮厚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季夫人点了点头,“你先去忙吧。”
“是。”
鞠了个躬,管家先一步闪人。
以前傅泽霖出现在南城,季家的反应都不会这么平静,想来是小少爷长大了,要给他留点面子。
不管怎么说,他身上流着傅家人的血,上一辈的人闹得难看,孩子哪怕什么都不说,心里肯定也是难过的。
血脉里的东西,有时候很难分辩清楚。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他们家大小姐不吃回头草,完全可以把傅泽霖当成赚钱的机器。
他打下的家业,以后都是小少爷的,至于傅家现任女主人,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活该!
管家美滋滋地想着,都快乐出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客厅里的父子俩同时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紧张。
但仔细看,还是有差别的。
一个面带激动,一个面露忐忑。
哪怕分开了这么多年,傅泽霖还是轻而易举听出了季明珠的脚步声,手指收紧,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心里有些不安,自己贸然出现在这里,明珠会不会生气?
他不想惹她生气的,可听说那个意大利人没跟着明珠回国,他就控制不住想见她的心。
这是不是说明,她和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然依照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舍得放明珠一个人回国?
和季明珠见面,这个诱惑太大了,以至于他像狗皮膏药一样,不顾孩子的反对,非要亲自送傅寻回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见面的时刻,才发现他是多么地底气不足。
傅寻到底只是个少年,没他爸那么沉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就看到他每天都在想的那个人。
那个人在对他笑。
用好听的声音叫他,“傅寻。”
连名带姓,却又无比动听。
傅寻嘴唇动了动,喃喃了一声,除了他没人能听到。
看到儿子踌躇不前的模样,季明珠只觉得无比心酸。
这辈子,是她亏欠了傅寻。
“这么久没见,不需要拥抱一下吗?”她张开手,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
被爱的孩子不管到了几岁,在妈妈面前都是个小孩。
傅寻不再克制自己,三两步走了过去,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母亲,像个男子汉一般,轻轻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的分开。
“妈。”
他终于关明正大地叫出了这个称呼。
季明珠险些落泪,极力克制住汹涌蔓延的酸涩感,抬手拍了拍傅寻的肩膀,“上次看照片,你还没这么高。”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傅寻,但从照片里的参照物,她也能判断出来孩子的身高体重。
傅寻咧嘴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正在长身体。”
“那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今晚妈妈给你做清蒸鱼,你小时候最爱吃。”
傅寻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那我给您打下手。”
“行。”
母子俩相处得其乐融融,彻底把傅泽霖晾在了一边。
贪婪地看着季明珠,站在他的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他可以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甚至还能捕捉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和以前的清淡果香不一样,现在的她带着馥郁的栀子花香。
优雅而高贵,和她一样。
季明珠和傅寻说着话,季夫人和桑榆坐在另一边的沙发,没人搭理傅泽霖。
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开口,就会被人彻底忽视。
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季明珠,傅泽霖不想浪费了这个大好的机会。
“明珠。”
哪怕他的声音很小,客厅里的交谈声还是因此而中断。
季明珠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微微侧目,“傅先生,刚才招待不周,请您见谅。”
相比较她怨恨的眼神,现在不咸不淡的态度,反而更让傅泽霖难受。
如果他们之间连恨都没有了,那还剩什么呢?
“明珠。”他又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季明珠脸上带着疏离的微笑,“今天我们一家人团聚,实在没空招待傅先生,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劳您给我们一家人留点空间。”
逐客令,直白而又伤人。
傅泽霖苦笑一声,她的家人,曾经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