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
“没事没事，我们、我们就是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顾惜音垂着脑袋，声音沮丧地说。
裴琛闻言，目光扫过主仆俩的衣裙。
只见二人的衣裙上，都有好几个脚印，衣裙虽然整理过，却仍看得出来脏兮兮的。
看到这里，裴琛俊脸一沉，“到底怎么一回事？”
顾惜音像是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又飞快地垂低了头，故作轻松道：“真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裴琛黑眸眯起，突然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只见她的小脸上，有好几处青紫，嘴角还有血迹，仔细看，脸上还有几道不明显的指印，这个模样，真的只是摔了一跤？
“你这是……被人打了？”
第32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看着女孩儿这副凄惨的模样，裴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若是搁以前，他并不想理会。
毕竟这个女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近日来，她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是有在变好的迹象。
可眼下，她却被人打成这样，裴琛感到不悦。
打狗也要看主人，顾氏再不堪，那也是他裴琛的妻子，打顾氏，就是在打他的脸。
裴琛黑眸中闪过怒色。
“没、没有，我怎么会被人打呢？夫君说笑了。”顾惜音条件反射般地否认道，还推开他的手，拿帕子轻压着脸，“我……就是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心里却暗叹：裴侍郎、裴世子，果然心思敏锐呢，一下子就看出来，她是被人打的。
裴琛压下心头的怒意，冷嗤，“摔到地上，还能把脸弄出指印？你是怎么办到的？”
顾惜音噎住，有些悻悻的，“没有指印，你看错……”对上男人霜冷的眼眸，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无声。
裴琛看向荷香，沉声道：“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荷香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泣声道：“姑爷，您可得为小姐做主啊，小姐好可怜呢，上个街，竟然被顾老夫人以不孝不敬的借口，让人将小姐拖进马车里，打了一顿，说是要给小姐立规矩，奴婢想救小姐，也被她们打了。
小姐真是太可怜了，在乡下吃了十几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到顾家，却被百般嫌弃，如今嫁来了裴家，也还要被顾老夫人以不孝之名压着，给教训……”
荷香说着说着，竟然哭出声来。
哭声之悲切，让顾惜音听得都红了眼眶。
荷香这丫头，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荷香，你别说了，祖母她……毕竟是长辈，她要教训我，也是应该的，谁让我这十几年，没在她跟前尽孝呢？”顾惜音着急地去拉荷香的手，但哽咽的声音，却泄露了她的难过。
“小姐……”荷香哭得不能自已。
顾惜音：“……”
这丫头是不是太入戏了？
“夫君，荷香乱说的，你别信，祖母待我……也没那么差的。”顾惜音拉不动荷香，只好转头对裴琛道。
裴琛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以及紧绞着的双手上，薄唇微抿，半晌，才道：“你不必如此隐忍，委屈了自己，长辈要先慈，晚辈才会孝顺，既然顾老夫人如此不慈爱晚辈，你也不必替她遮掩。”
顾惜音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湿润。
“荷香，扶你家小姐回去歇一歇。”裴琛突然道。
“是……”荷香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
“阿九，备马。”裴琛吩咐道。
“世子，您要去哪？”阿九连忙问道。
“去顾家，我得去问问顾老夫人，为何对晚辈如此不慈？为何对亲孙女这般刻薄？”裴琛沉声道。
顾惜音吓了一跳，这个男人是想去兴师问罪啊？
若真跑去顾家，事情就闹大了。
她和荷香这么演，只是想让他站在自己这一边，若是顾家人上门问罪，自己才不至于被动。
但是裴琛上门去兴师问罪，就过了，等下说不定就要穿帮了。
情急之下，她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袖子，“夫君，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大不了，我以后少与她们来往便是，祖母她毕竟是长辈……”
裴琛垂眸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而后推开了她的手，“你如今是裴家人，在外头受了委屈，我们不给你讨回公道，只会让外人觉得，你好欺负，今日顾老夫人能当街打你，下回，便有别人给你屈辱。
这件事情，不能忍！”
“世子，顾家来人了，说、说二小姐对顾老夫人不敬、不孝，还动手打了顾三小姐，要请二小姐回顾家给个说法呢。”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向裴琛禀报道。
裴琛闻言，并不吃惊，目光看向顾惜音，冷冷道：“听到了么？你不与他们争论，他们反而不罢休。”
顾惜音心里却松了口气。
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顾老夫人和顾惜瑶不会罢休，这就派人上门来了。
若非她先发制人，顾家下人跑来乱说，她还真的就要被扣上不孝不敬的罪名了。
“走吧。”裴琛突然沉声道。
“走、走去哪儿？”顾惜音故作不解。
“自然是去顾家，他们不是说了么，让你回去给说法。”裴琛道。
顾惜音一脸沮丧，“早知道，我就不反抗了，让她们多打几下，祖母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荷香心道：小姐真是太聪明了，这招就叫……倒打一耙吧？
裴琛淡淡地说了一句，“懂得反抗，也不算太笨。”
顾惜音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很是紧张地说：“夫君，我们真的要去顾家吗？祖母说我不孝不敬她，我爹娘他们肯定也是站在祖母那一边的……”
裴琛皱眉，刚要说什么，这时，连氏走了过来。
“只有她顾家有人，我们裴家没人吗？”
“母亲。”顾惜音赶紧向她福了一礼。
连氏端起她的脸，打量了一眼，随后面色很是难看地对裴琛发难道：“行之，你妻子都被欺负成啥样了，你还能忍啊？你可不能当缩头乌龟！今天必须让顾家给个交代！”
裴琛眉头微蹙，显然不喜欢母亲的用词，但还是道：“没准备忍，我们现就是要去顾家。”
“走吧，一起去。”连氏气呼呼的，径直朝下人吩咐道，“赶紧备车。”说罢，不由分说，拉了顾惜音的手，便朝外走去。
顾惜音：“……”
事情好像越闹越大了呢。
她暗暗心虚。
哪知走到府门外，正巧遇上外面回来的裴国公。
“你们这是？”
连氏轻咳一声，“没你的事。”说完，拉了顾惜音便要走，可却被裴国公拦了下来，“什么叫没我的事？我是不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裴国公的面色很是严肃，还有不悦。
“这是行之和惜音夫妻俩的事情，你不能插手。”连氏只好道。
“说！”裴国公干脆扭头看向阿九。
阿九头皮发麻，只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裴国公听后，大怒，“顾家欺人太甚，惜音纵然不是在他们跟前养大的，也不能这般欺负孩子啊。再说了，惜音现在可是我们裴家的儿媳，顾老婆子这也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走，找他们顾家要说法去！”
第33章 上门讨公道
顾惜音傻眼了。
连氏掺和进来就算了，怎么连裴国公都牵扯进来了。
不过想到一会儿顾老夫人那张难看的脸，她心里突然变得很兴奋。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母亲，只是小事而已，我们这般闹上门去，是不是不太好？”
“你都被打成啥样了，还是小事？”连氏很是不认同，还以为她是怕了，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不必怕，顾老婆子再蛮横，也不敢再对你动手的，有我们呢。”
……
顾家。
顾老夫人才回到府中，便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祖母，您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先回屋歇着？”顾惜瑶体贴地说。
“不必，我就在这里等着那贱丫头来。”顾老夫人拒绝了，面色还有些不虞。
顾惜音那个贱丫头，竟敢忤逆她，还敢对惜瑶动手，等她回来了，她必定饶不了她！
“老夫人，不好了，裴国公他们来了！”
这时，下人面色惊惶地跑了进来。
“裴国公？”顾老夫人一愣，但旋即面色舒展，不用说，裴国公肯定是知道了顾惜音那贱丫头的所为，前来给她一个交代的。
“祖母，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迎一迎？”顾惜瑶道，她心里也是那样想的，裴国公他们已经知道了顾惜音做的事情，所以特地上门来向他们道歉来了。
“走吧。”顾老夫人站起身来。
毕竟裴家的权势在他们顾家之上，裴国公亲自来了，按礼数，她确实是要出府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