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时栖乐没心情去欣赏,她熟练的走过一片空地,绕进一个巷子里,径直进来眼前的院子。
她微微抬眸,一个青年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唇边勾着一抹浅笑。
时栖面无表情,走到他眼前,一把揪住青年的……耳朵,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暴怒。
“狗东西,你敢骗我。”
与此同时,桌上放着的甜瓜被时栖乐一拳头,砸了个稀巴烂。
“嗷……谁敢揪我耳朵?!”
魏无隐正和周公约会,猝不及防耳朵被一只手揪起,他疼得嗷了一声,一个鲫鱼打挺跳了起来。
“靠……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我……!”
魏无隐骂骂咧咧的转头,瞧见少女冷若冰霜的脸时,声音戛然而止。
时栖乐眼神阴森,“你说的是我吗?”
魏无隐倒吸了一口凉气,扬起一抹讪讪的笑,“哪能啊,你是我尊贵的客人啊,不能的。”
时栖乐看了他几秒,手倒是放开了,转身施施然坐下,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为什么骗我?”
魏无隐揉了揉发痛的耳朵,谨慎的选了一把离少女比较远的椅子,“你在说什么啊?我骗你什么了?”
时栖乐冷哼一声,“死生之境,青龙参!”
魏无隐手微微一顿,声音拔高了一些,脸上有些担忧,“你真的去了死生之境,没受什么伤吧?”
时栖乐笑了笑,语气轻松 ,“没有。”
但在魏无隐松下一口气时,她慢悠悠的补了一句,“只是差点死了而已。”
“………”
魏无隐一口气上不来,险些岔气。
“你你你……我说有,你还真信啊!”他脸庞有些扭曲,“你为了炼制回转丹,疯了是吧?!”
时栖乐不置可否,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冷意,“所以,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
魏无隐气得心口发疼,“我的小祖宗哟,我说的是可能会有,随口一说的!”
“哦,谁让你都不说清楚,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青龙参。”
魏无隐深吸口气,瞥了她一眼后,没好气。
“我哪能知道,你这人这么疯,一声不吭,说去就去了。”
时栖乐眸光动了动,悠悠的望向湛蓝的天边,“我去过了,死生之境没有青龙参。”
少女的声音低低的,一向清脆带着笑意的声音变得低落。
魏无隐看了她几秒,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轻叹了一口气。
“小祖宗啊,你要知道,回转丹至今没人成功炼制过,千古丹方失传已久。”
“我知道啊。”
魏无隐气得瞪她一眼,“那你还这么执着,怕是到最后,竹篮挑水一场空。”
哪知少女只是默默点头,唇角浅笑,“可我不在乎,我一定要去试试。”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日光漾漾,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她发丝上,跳跃着金色的光点。
她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阳,漂亮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明媚而又自在。
太干净了。
少女眼眸澄澈,不染一丝人世的污秽,让人不觉想守护这份纯净。
魏无隐拧眉‘啧’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
“所以你这是来找我报仇的?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时栖乐双眸微弯,嘿嘿一笑,“你告诉我,哪里有青龙参,哪里能找到失传的丹方。”
魏无隐:“………”
他侧头瞥了少女一眼,沉默着往后一靠,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不知道,问别人去。”
时栖乐顿时皱起眉来,随意捏起拳头,恶狠狠的往桌上另一个甜瓜上砸,砰的一声汁水四溅。
“说,不说的话,新仇旧仇一起报。”
魏无隐看着四分五裂的甜瓜,咬牙切齿的瞪她,“死丫头,一天天的,牛劲使不完是吧?”
时栖乐挑眉,“说!”
“你你……”
对上少女有恃无恐的表情,魏无隐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行行行,我告诉你就是了,别再糟蹋我的瓜了。”
时栖乐眨了眨眼,立马将手收回,乖乖坐好。
魏无隐慵懒的往后倚去,声音平稳低沉,“据我所知,现存的最后一个青龙参在青云宗。”
“青云宗?”
时栖乐歪头想了想,“就是四大宗门里的青云宗吗?”
魏无隐点了点头。
少女不知是想到什么,脸上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魏无隐一看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赶忙警告她,“青云宗高手无数,你是很厉害,但也别去作死。”
时栖乐:“………”
她也只是想想。
“知道了知道了。”她敷衍了一句。
“那丹方呢,这个哪里会有。”
魏无隐闻言,沉默了一下,“也许青云宗的归鸿长老会有,他师从丹圣,丹圣留下来一本记载上古丹方的秘籍。”
时栖乐眨了眨眼,和魏无隐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那咋整?”
“我去青云宗把归鸿长老绑过来,好不好?”
“………”
魏无隐面无表情的否决了她的作死想法,并给了她一个白眼。
时栖乐浑身卸了气,软软的往桌上一趴,“那咋办嘛?”
魏无隐微敛眸光,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把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扣着。
“再过些时日,青云宗便开始三年一次的宗门大选。”
点到为止,魏无隐没再说下去。
时栖乐一点就透,“我只要入了青云宗,拜归鸿长老为师,并且在一年后的仙门大比中胜出,就可以提出要求。”
魏无隐点了点头。
时栖乐越想越觉得可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拍了拍青年肩膀。
“魏无隐,你还算有点用处嘛!”
第10章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魏无隐眼角一抽,侧头不冷不淡的瞥了她一眼,“别高兴得太早,你的修为怎么藏呢?”
时栖乐勾了勾唇,“这个简单啊,我把修为压制一下就好了。”
魏无隐相信少女的炼丹技术,但是不太相信她的脑瓜子。
“你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时栖乐晃了晃脑袋,不怎么在意,“我这也没什么呀,就当去学习学习系统的炼丹技术。”
魏无隐怔愣了一瞬,无奈勾唇笑笑,是他担心则乱了。
两人就这么把事情商量,决定好了。
像是解决明天吃什么一样的简单问题,草率又认真。
时栖乐开心的蹦跶了一会,就要起身离开。
魏无隐轻啧了一声,叫住了急切离开的人,不疾不徐开口问她。
“日后,你可会后悔?”
少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声音笃定,“不后悔。”
直到少女身影消失在眼前,魏无隐轻轻勾唇,闭眼养神。
碧落宗主峰上。
一身黑衣的男子端坐于案几旁,两指上夹着玉石棋儿,听完手下的汇报后,蓦的阴沉下来。
“你再说一遍。”
他瞥了手下一眼,视线落在紫竹棋盘上,盘上棋子散落如星。
这句话虽轻,却让齐临脊背一凉,额上冷汗一滴滴落下,他忍着恐惧,斟酌着说出口。
“君枕弦已经安全回到青云宗,听闻并未受伤。”
齐肃面上无波无澜,可声音却宛若刀子一般,夹杂着不悦,裹挟骇人杀意的威压,一寸寸铺开。
“看来,连死生之境都困不住他,九尾一族果真名不虚传。”
这一步棋,输得一败涂地。
“本座千辛万苦,将君枕弦体内的毒催发,重伤他的魂海,不过是让你将人看住,竟也这般无用。”
齐肃淡淡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齐临弓下身子,低低的俯下身子,咬牙忍下汹涌的痛意,“还请师尊再给徒儿一个机会,徒儿知错。”
齐肃并未开口,垂眸凝视着错综复杂的棋局。
威压还在持续。
直到地上的人猛的吐出一口血,不断哀声求饶。
齐肃这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骇人的威压敛去,声音里不无警告。
“若是再有差错,本座决不轻饶。”
“是,师尊。”
齐临瘫在地上,浑身经脉像是被大石砸碎,疼得他几欲昏厥,双眸中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他垂下眼,慢慢的站了起来。
“师尊,徒儿还有一事禀告。”他哑声开口。
“哦?说吧。”齐肃拨弄着手里的玉石,不怎么在意。
“君枕弦这次能从死生之境逃出,是有人救了他,并且他的毒已经被压制。”
齐肃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晃出一抹狠厉的光来。
“何人能有如此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