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啧了一声,君枕弦也太妖孽了,不愧是九尾狐狸,摄人心魄。
她得防着点了。
很快,她就装模作样的端着一盆清水进了屋里,将帕子打湿拧干后,随手给他擦了擦额头。
青年微微阖着眼眸,好像睡着了一样。
时栖乐换了几次水,认真的给人擦拭脸庞和手,动作很娴熟轻巧。
奶奶去世前一直住在医院里,生着病很痛苦,她慢慢就学会了照顾人,做久了就习惯了。
做完后,时栖乐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发着呆。
她知道赵佛华为什么没给丹药,君枕弦身上的毒药不是什么丹药都能压制的,吃了也没用。
大概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己硬扛的。
眼前这人,实力强大无比,却也孤僻独往,不愿自己的狼狈为外人看到,但是……
为什么她可以进来,这是不是不太对啊,时栖乐百思不得其解。
君枕弦先前那么恶劣,怀疑她,试探她,现在说信任她鬼才会信的,突如其来的好,倒不如说是图谋不轨。
而且,方才他好像对自己的到来也很震惊。
时栖乐想不明白,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真是离谱到家了离谱他妈开门。
不止时栖乐觉得离谱,连天虞都觉得离谱。
她刚忙完宗内的事务,转头就听到自己的好师弟把时栖乐送进了苍华峰的消息,她深吸了口气。
“说,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赵佛华轻轻挑眉,“不是我送进去的,她自己走进去的。”
“???”
满脸怒容的天虞浑身一震,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懂这话了,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自己走进去的?!”
“是啊。”
赵佛华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是同样的疑惑不解,“师姐,时栖乐是自己进去的,结界没有拦她。”
“不可能,那可是长钰父亲留下的,这结界坚韧无比,世上没人能强行将其打开,且只听令于长钰。”
天虞眉眼间尽是茫然,却下意识的反驳着,就连他们……进去都需要长钰许可。
青年倚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晶莹剔透的石头,神色莫辨,看不出什么。
“我本来只是想试试运气,也试试师兄对时栖乐的真实态度,没曾想……”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天虞明白他的意思。
自从时栖乐入宗,君枕弦便有些不同往日,他一向是孤僻的,冷傲的,不喜与人说话。
可就是这样的人,竟在宗门大选上开口,不顾他人意愿,强行将时栖乐带回苍华峰。
虽说是洒扫弟子,但对她的好可不止止是这样。
纵容她纠缠自己传授她功法整整三个月,给她传召食堂饭菜,不让万长老责罚她……
种种,都让天虞感到意外。
两人沉默了许久,天虞捏了捏眉心,沉声道“佛华,去将时栖乐的底细查清楚,看着点。”
赵佛华这次没贫嘴,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天虞指尖在桌面轻叩着,她身为一宗之主,身上背负的责任重大,平日里忙得不落脚。
实在没办法一一看着两人,她有时也怀疑自己太过惊弓之鸟,以长钰的实力,不是谁都能动的。
但因着师尊先前所说,她不敢不重视在君枕弦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女子。
而另外一边,羊一遥已经快吓成傻子了,先是柳尘鸣来这里找人,又是东篱长老来逼问她。
不是她不不仗义啊,是她实在扛不住的。
但这都第二天了,时栖乐还不见踪影,不会被东篱长老和孤月仙君给迫害了吧,她想想就觉得可怕。
想去找公仪济商量商量,却发现这人还搁剑崖上挂着下不来呢。
在苍华峰山下,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来回走动着,又不敢轻易往上走。
“怎么办啊,栖乐不会出事了吧?给她发了讯息也不回。”
羊一遥眉毛紧皱,咬着下唇,圆圆的脸蛋满是焦急。
此时路过苍华峰的章玫看着这傻人,挑了挑眉,声音依旧高高在上,“羊一遥,你做什么呢?”
猛不丁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羊一遥被吓得抖了一下,脑袋转了几圈,这才发现头顶上的人。
“又是你,干嘛装神弄鬼吓人!”
第39章 不然就把你衣服给扒了
章玫轻轻从树下跃到地面,双眼眯了眯,“难道不是因为你一如既往的胆小?”
“走开,别来惹我,我正烦着呢。”羊一遥没好气地说。
章玫拧了拧眉,这人的焦急不像是假的,她顿了顿,“羊一遥,我今天没什么要紧事。”
这人是一如既往的高傲,羊一遥不想理她,敷衍了一句,“哦?所以你要干嘛?”
章玫咬了咬牙,别扭又冷硬哼了一声,“蠢人,本来想帮帮你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羊一遥看着这人的背影,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帮忙就帮忙,还得转着弯说,真是别扭。
但她起码是个亲传弟子,应该也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她急忙把要走的人拉回去。
“不行你自己说要帮我的,不许走。”
章玫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说吧,我今天心情好。”
“你知道帮我打听打听栖乐现在在哪?我有点担心她。”
“她不是在归鸿峰上学习炼丹吗?担心她做什么?”
羊一遥愣了一下,所以东篱长老没有把栖乐偷溜下山的事情上报,这些人都还不知道。
“呃……是我犯迷糊了,我都给忘了这茬了。”
章玫上下打量她几眼,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奇奇怪怪的,“蠢驴,没事多练练剑吧。”
说完,她就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羊一遥撇了撇嘴,这人嘴怎么这么跟淬了毒一样,自己哪天舔一下都能给自己毒死吧。
她也不着急了,时栖乐不在归鸿峰,那估摸就是回到苍华峰了。
此时苍华峰上。
时栖乐站在主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闷哼声,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仰头看着天空,脑海里再次浮现去方才君枕弦毒发的真正模样,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样。
不痛,但让她有些难受。
青年紧紧蜷缩在床榻上,俊美的五官因着巨大的疼痛微微扭曲着,额上青筋暴起,冷汗一滴滴落下。
那毒,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撕裂他的经脉,偏偏他又是愈合奇快,于是一次又一次。
在这个关头,他却是用自己的最后的一丝力气将她带离主殿,关上了门。
只是一扇门罢了,时栖乐轻易便能推开,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既然无法减轻他的痛苦,何必再去窥探他的狼狈,践踏他的尊严。
时栖乐蹲在门口,拿着一根树枝胡乱划在地面上,直到耳边没再听到任何的声响。
过了许久,她才扔下树枝,缓缓往里走去。
床榻上的青年呼吸微弱,额前的发丝拂在他的脸庞下,嘴角是已经干涸的大片血迹。
脸庞如同白纸一样,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的,很是狼狈。
“君枕弦,你这人还真是惨兮兮的。”
时栖乐无奈说了一句,拿了干净的帕子将他的血迹擦干,简单给他收拾收拾。
随后,指尖拂过他的睡穴,让他彻底沉睡过去。
这才捏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然后越看越心惊,他体内被撕裂的经脉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愈合。
可他的体内的毒液,却是在撕裂。
反反复复。
“君枕弦你命是真硬啊,怎么熬过来的?!”
时栖乐目瞪口呆的盯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青年的身体时不时痉挛着,昏死过去也依旧在疼。
这毒也太歹毒了吧。
她指尖凝起一抹灵力,缓缓从他手腕间探入,“君枕弦,我是在帮你啊,不许反抗啊。”
可是下一秒,探入的灵力本能的被君枕弦绞破驱赶,根本找不到地方下手。
时栖乐轻啧了一声,气鼓鼓的捏了捏他的脸,“好赖不分,疼死你算了。”
这毒还在躁动,放由它自己沉寂下去,起码还要一天左右。
少女盯着他半晌,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威胁他,“君枕弦放松身体,不然我就把你衣服扒了。”
顺便占一下便宜,饱饱眼福。
青年耳朵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也不反抗她的力量了。
一颗蓝色珠子,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蓝光,漂浮在上方。
时栖乐把人往里挪了挪,自己盘膝而坐,双手以极快的速度结印,复杂繁琐的咒印浮现。
空中丝丝缕缕的蓝线随即下沉,没入青年体内,少女指尖微动,蓝线一一拦截毒液。
时栖乐微微阖眼,她在一片虚无看到了拼命逃窜挣扎的毒液,她勾了勾唇角,无声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