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啊?”
青年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不稳,手一伸就要去看她的脚。
“滚开。”
时栖乐垂眸,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避开他的手,“魏无隐,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我滚,我滚。”
魏无隐眼中血丝弥漫,掌控无数丝线精准杀人的手却颤得不成样子,好像疼在他身上。
“让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了,会很疼的,处理完我马上走好不好?”
“不用。”
“你再不出去,我不介意亲手了解我自己的性命。”
曾经学医的人,即便失去了修为,也清楚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快,最迅速的杀了自己。
她不想活了,谁都拦不住她。
青年猛然抬起头,望见了少女冰冷的面容下,一丝丝狠绝。
“别别,我走,我现在就走。”
于是,魏无隐身体微微颤抖着,一步步往房间外退去,他仓皇无措,只能顺从她的话。
“时小栖,求你别伤害自己,我什么都听你的………”
屋外,他贴着门框哀求着。
青年紧紧的握住双拳,却不敢踏入半步。
时栖乐眨了眨眼,看了看被自己砸得满地狼藉的房间,脚上的血蔓延了一地,很恐怖。
她这样怕疼的人,居然主动找死吗?
“算了。”
少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奶奶说过,越难过痛苦,就越要冷静,她不能再这样发疯了。
划破指尖,轻点在眉心之上。
她一定一定要逃出去,好多人都在等着她。
口中掐诀,再一次以神魂之力召唤灵息山的那群老头子。
即便是损耗百年性命,时栖乐也管不了那么多,小名都不想要的人,这点也没什么了。
灵息山常年大雪纷飞,天地一色,是绵延不尽的白。
冷冰冰的,石崖上一群老头子们都在睡着,睡得香喷喷的,石牌上甚至围了一圈大氅。
每一块石牌上都有。
这些都是时栖乐从外面带进去的,据说是防冻。
陡然间,一阵大风夹杂着雪花平等的砸到每一个石牌上,哐哐砸,甚至将大氅都吹飞。
动静太大,天太冷。
一群老头子迷迷糊糊被冷醒,骂骂咧咧的就要和天干起来。
“谁啊?!”
“突然敢打搅你老爷爷睡觉,不要命了是不是!”
三十六道声音掺杂在一起,可谓是鸟语花香,百花齐放,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
骂到口干舌燥。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哆哆嗦嗦的。
“不对啊!”
“老十二,怎么不对了?你是把自己睡傻了是吗?”
被称为老十二的石牌动了动,“这不是天道干的好像,这么幼稚的手笔……应该是时栖乐。”
“…………”
白茫茫的天寂静了一瞬。
“哦。”
“那没事了,我们继续睡觉吧。”
其他老头子们一听,纷纷把自己大氅卷回来,打算接着睡。
等他们要睡着了,老十二慢吞吞又开了口。
“不对啊!”
“…………”
轰的一声,不由分说的,三十五道雷电齐齐劈向它,重拳出击,一个个就差跳起来骂了。
“你是不是有病?”
“就不能一次性说完,这次又是哪里不对?”
老十二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碎成渣渣的石牌拼起来,这才开口,“好像是那丫头在找我们。”
第297章 这小命一闪一闪的
睡懵了的人反应很慢,探出石牌,往天际上看了看。
“!!”
有人道,“不是吧,那条线怎么若隐若现的?有点反常啊。”
“一群蠢货!”
“不是,老六你骂我们干什么?”
老六没好气的瞪了瞪他们,“那特么的是那丫头快噶了,这小命一闪一闪的,你们说呢!”
“咦?”
“六啊,你这眼睛还挺灵的,隔着大老远呢。”
“…………”
重点是这个吗?老六嘎巴一下又想死了,常年跟这群蠢蛋在一起,会拉低他的智商。
“还看戏呢?”
“那丫头要是真死了,我看你们怎么哭的都不知道。”
一言点醒众人。
“是啊,快快快,老六老九你们眼神比较好,快去看看小乐乐。”
剩下的人非常同意,于是三十四道光芒齐齐一闪,将老六老九捆在一起,打包送走了。
老六:“…………”
老九:“…………”
他们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远在万岭山脉的君枕弦身形一顿,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心口骤然一疼,喷出一口血。
大衍诀的牵制。
“是栖栖,栖栖她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她……”
青年强忍着心口的抽痛,搁下手中的茶盏,跌跌撞撞往门外走。
“仙君?”
“仙君止步,您不能离开鄄华山的,请您回去。”
内心的不安达到顶峰,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一甩袖拂开众人,径直往院外走去。
“都让开。”
君枕弦攥了攥手,一身骇人的威压让众人不敢靠近。
“仙君!”
“快!快去请五宗过来,仙君不知怎么了执意要离开这里。”
看守的人慌乱寻找外援,远远的跟着那抹白色身影,其中一些人飞窜出去,去通报了。
很快,五宗的人纷纷赶到。
众人皆在大厅中议事,听此消息惊诧不已。
自从君枕弦来了鄄华山,天虞担心出些什么事,片刻不敢离开半步,日夜守着君枕弦。
宗内事务一并交由暮雪处理。
整座小院上方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结界,轻易破不开。
商讨之事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又害怕孤月仙君再次离开,再来一次恐怕众人承受不住。
只好委屈孤月仙君暂时居住在一方小院里。
此时,小院中立着一道清隽身影,眉梢眼角尽是冷意,白衣如雪,衬得青年清冷出尘。
只是现在谁都没空欣赏这幅美景,因为都被吓得不轻。
“这是发生什么了?!”
“好端端的,仙君怎的突然要强闯结界要走?”
此时的君枕弦周身覆上了一层可怕的灵压,眉心的红光若隐若现,掌心汇聚的力量渐大。
昔日南天城的惨烈场景历历在目,没人敢靠近过去。
“仙君,您冷静!”
“仙君,若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妨好好商量商量,别动手。”
有人在瑟瑟发抖。
特别是亲眼目睹过魔心失控的人
君枕弦蹙了下眉心,一阵叽叽喳喳犹为聒噪,现下他冷静得很,只是不想多费口舌罢了。
他不语,抬手欲要挥出一掌。
“长钰!”
天虞看得胆战心惊,拂开看戏的众人,跃身进去了。
“住手,你这是要做什么?”
猝不及防一道身影挡在身前,看清来人时,君枕弦一惊,急忙后撤一步,将灵力撤回。
“师姐?”
“师姐,你不要拦我,栖栖出事了我要去救她。”
天虞皱眉,“时栖乐出事了?”
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解,长钰这是糊涂了吗?他得知万岭山脉一事后,平静到有些诡异。
天虞以为,他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是。”
“叶迟州一定对她做了什么,这是我感应到的,她会死的。”
“什么?”
君枕弦一向冷静自持,能让他强闯结界的也就只有时栖乐一人了,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这副模样,也难怪众人会害怕了。
“你能去哪里寻她?”
“我自有我的法子,师姐求你了,让我出去。”
君枕弦清晰的感受着左胸深处一阵阵尖锐的痛意,指骨用力到泛白,他实在忍受不了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阻他,早就被他一掌拂开了。
“师姐,你帮帮我。”
天虞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望向站在十米开外的人,扬声道,“诸位,请容许我打开结界。”
“这………”
玄天宗宗主神情复杂,好不容易将孤月仙君带回来。
此刻若是放他走,恐会滋生事端。
“三日之内,长钰会自行回到鄄华山之中。”
天虞深知他们的顾虑,顿了顿,只能许下承诺,“倘若他三日不归,我任由尔等处置。”
“罢了。”
紫阳宗宗主叹了一声,率先道,“我们自是相信仙君为人的。”
玄天宗、碧落宗、无极宗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这一个请求他们没资格不同意,何况孤月仙君本就不是阶下囚。
除非他自愿,否则谁敢囚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