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还会深信不疑,但现在...她总觉得心里有点奇怪。
......
顾羡安的小厮将马车停好在御国寺。
顾羡安同她一起上了车,帘子放下,顾羡安沉顿了片刻说:“你我同心帖也签了,我父母的意思是,这两日会上门拜访令尊令堂。”
她眉心跳动:“这两日吗?”
“是。”
顾羡安瞧她神情,“不方便吗?”
她摇头。
根本不是方便不方便的事,而是她...难道真的要嫁过去?
她对顾羡安,是满心的愧疚。
但陆乘渊那边...她又摆脱不了。
她不说话了。
“孟仪。”顾羡安对她称呼变了,“你如果有什么为难,一定要同我说,我虽不能保证完全做了父母的主,但我会争取。”
顾羡安温和望她:“我父母都是那开明的人,去上门也是想谈谈你我婚事各种事宜,我也是第一次成婚,有很多事可能无法照顾到——”
“顾大人,不,你别这么说。”
焦孟仪打断他。
有了谢蕴对比,顾羡安的可贵就很突出。他从没让自己不舒服过,事事都问她的意见,征求她的想法,已是对她最大的尊敬。
不像...某个人。
焦孟仪没意识到她已经不止一次想到他,同顾羡安道:“你已做的很好。”
马车到翰林府。
顾羡安送下她说御史台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便不入府拜访。焦孟仪目送他离开,转身往府中走。
许是她没让人通报,府中没人知道她回。
路过焦心漪院子时,她念起小妹的病,决定进去看看。
哪知刚过垂花门,便听里面有声响。
“祖姥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但我同那谢公子,是真的...两情相悦。”
薛弱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焦孟仪顿了步子,想这里是焦心漪的院子,为何祖母会同薛表姐在这里?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焦老夫人说话:“糊涂!就谢家那个样子,你是何时同谢家那小子搭上的?”
“祖姥姥...其实雪儿...认识谢公子的时间比三妹妹要早的多...当年我娘将我送到这边来小住,明明是我为那谢公子指路,却被三妹妹冒然顶替,这才让谢公子一直误以为是她。”
焦孟仪听到这儿惊了。
薛弱雪说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怎么一点不知?
哭啼声悲伤了些。
“其实小时候三妹妹做的很多事我都没同您说过,因为我觉得都是一家人,三妹妹自小受百般宠爱,哪像我,只有您可以依靠。”
薛弱雪拿帕子擦了擦泪。
焦老夫人停住步子看她,“雪儿,想不到你心思竟然这样敏感...你常年跟在我身边,祖姥姥,何时亏待了你?”
“是,您待雪儿最好了,所以雪儿才什么都要问您意思。”
薛弱雪睁着那双我见犹怜的眼睛:“祖姥姥,我错过了很多东西,现在谢公子也知道我同他过去愿意弥补我,我不求像三妹妹那样嫁什么极好的郎君,只是想同谢公子——”
“雪儿,那谢蕴那般人品,你让我们怎么答应?”
“祖姥姥,我深信人都会改的...
况且...三妹妹同谢公子的恩怨,难道真就全是谢公子的错吗?”
焦老夫人听到这儿狐疑去看。
薛弱雪顿了顿声音,“你瞧之前她因为她那婢子的事同您顶撞...三妹妹她,是不是也太强势了些?”
薛弱雪说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焦孟仪听不太清楚。
她不想偷听别人讲话,可是薛弱雪的话,让焦孟仪冷了脸容。
她没再去看焦心漪。
她看见焦老夫人和薛弱雪入了焦心漪院子,进去看她了。
焦孟仪这下心中十分明白了。
她返回自己院子,本能喊‘瓶儿’,说她要沐浴。
停顿了好几秒才发现瓶儿早就不在她屋里伺候,便也垂了头,先将同心佩平整放在桌上。
一转头。
陆乘渊身姿端正地坐在珠帘后面。
第103章 房内,她主动脱了他衣....
对他这番操作,她已见怪不怪。
这人入她房中如入无人之境。若照以往她没什么反应,但现在,还是有点惊诧。
毕竟两人前两日刚闹不好。
又因冯励那话,焦孟仪会想,他是否真的受牵连?
屋内落针可闻。
陆乘渊坐的极稳,似乎并没想起来,目光却从她身上落在旁边桌子,看到被她妥善收藏的同心佩。
淡淡的语气,一声“恭喜”。
焦孟仪依然没说话。
陆乘渊:“同本官讲讲,你与你那顾大人去做了什么。”
“我不想说。”
她闭了眼,揉了眉心,不靠近他,只将身坐的远远地。
屋内珠帘晃动,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无法划破的绢帛,即便能见到彼此,却靠近不了。
男人轻蔑笑了声。
手在背上摁了摁。
起身,他道:“走了。”
很意外。
来了什么都没说,也没要求她任何就说走,这在他的行动上,是独一份的。
焦孟仪抬了眸。
看他走路姿势,莫名有点奇怪,她心不知怎么就揪了起来。
“站住。”
这次喊的竟然是她。
陆乘渊偏了头。
焦孟仪双手十分紧张,紧紧盯着他,盯着他宽阔肩背看了很久。
忽然,她启了唇。
“你...是早便知道宫中那事同冯励有关?”
陆乘渊回头。
“那日...那日会答应霍姣出去,其实也有顺水推舟的意思?所以你那日同我说的,冯励要以此警示皇上,也是真事?”
“......”
陆乘渊听到这儿,双手环胸彻底回了身,面对她。
焦孟仪思考了又思考:“既然如此,你为何后面又要替霍姣收拾残局?又要将那些刺杀的人一网打尽?”
“焦三姑娘,不是你打的吗?”
陆乘渊毫无反应地笑了笑,“本官脸上挨了你的巴掌,难道忘了?”
“可是——”
焦孟仪被他问的语塞。
她满心的难以理解:“陆乘渊,你如此心计,难道还会在乎我一个巴掌?”
这才是令她最觉得奇怪的地方。
因为这样一个人,令她始终难以琢磨的人,什么都在他算计掌握的人,会因为她一个巴掌而改变初衷?
这是她不能相信的。
陆乘渊舌抵了口腔内壁。
似乎在回味那日他被打的瞬间。
“的确,不会。”
他立刻否认,可眼角有微笑的弧度:“大概是...本官那日脑子抽了。”
“......”
这样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
焦孟仪怔了许久,脚步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前。
她主动靠近他。
陆乘渊面色暗下。
她身高并不矮,可站在他面前仍觉得瘦弱。她每次看他时都要仰起头,看的久了脖子会酸。
她直接捉住他的手,在他注视下撸了袖子。
男人的手臂结实,肤色偏白,她看上面浮现的青筋,极具张力。
陆乘渊打趣一句:“怎么,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别吵。”
她说他。
似乎找什么东西地,查看。
她手用了力,见小臂没有,又将袖子往上挽,看上面。
蓦然,她听到他的低呼。
很浅淡一声,带着极大压抑,她猛地抬头,从他眼中看到凌乱。
焦孟仪更用力将袖子往上。
然后...让她看见了.......
陆乘渊手臂上缘,靠近肩胛的地方,有数道触目惊心地...鞭痕。
一瞧这伤就是刚有的,血痕张口,像一只只吃人的怪物。
焦孟仪无法呼吸了。
她看他,看他僵身不动,甚至试图远离她。
陆乘渊道:“要走了。”
焦孟仪死死握住他的手。
想到什么,她便不顾男女是否授受不亲,去扒他的衣。
陆乘渊冷了面容,“焦孟仪,你松手。”
这次换他来说这话。
焦孟仪没听。
解了他腰带,松了衣扣,她现在满脑子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看看......
他到底伤成什么样子。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肌肤,带着无法言说的滚烫,将他质感极好的衣袍褪下。
她脸上血色全无。
只能说,很少见这个场面。
......
陆乘渊肩背,已连一张好皮都没有。
从上到下,从左向右,无数条鞭痕像一道道沟壑将他的后背分裂,每个都冒着血口子,都渗着血珠。
她看了又看,讶然的心脏剧烈跳动。
陆乘渊最里的那件衣早被血浸染,她很难想象,在她还没回来的那段时间,这人就是用这样一具身体潜入她房中,然后坐着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