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渊不与她争辩这些,只拍了拍身边的床,“来坐。”
“本官喂你吃奶枣。”
......
她思绪飘远。
薛弱雪自讨没趣,冷眼瞥了她,再也不同她说话。
顾羡安府宅门口,已到了许多马车。
御史台顾大人乔迁新居,还是皇上钦赐的宅子,朝中有头脸的都来了。顾羡安府中的管家同仆人在门口迎客,十分忙碌。
焦孟仪同薛弱雪下来,立刻有顾羡安的书童迎上前:“焦姑娘,我们大人让小的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我们大人说您是贵客,请跟小的来
。”
焦孟仪让薛弱雪将备礼给书童,并在访客名单上写下记录。
顾羡安的书童领两人走的都是专人走的路,不用同其他人拥挤,很快到宴席地方。
书童将一个钥匙给她:“这是我们大人交给您的管家钥,大人说,新府里一切归他所有也归您所有,他说让您一定不要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薛弱雪噗嗤笑了声。
打趣道:“妹妹真是好福气,有顾大人这样贴心郎君,姐姐真是羡慕死了。”
那书童嘿嘿一笑:“是,我们大人从没这么上心过。”
焦孟仪勉强维持笑容。
她现在有一种很强的愧疚感,是她从跟陆乘渊发生关系后,与日俱增的。
顾羡安现在越表现的很好,很温润,这种愧疚感便越强烈,她甚至不知要如何面对他,同他自处。
“首辅陆大人到——”
正想着,外面有了通传。
陆乘渊同很多朝中人一块来的,他左手边是越王世子江惜携着他妹妹江桃,右边是宋诗诗的爹和谢蕴的爹。
众人听见他来,纷纷回首打招呼。
这个组合挺奇怪的,焦孟仪看陆乘渊在当中游刃有余,同各位大人说完话,还要同女眷聊天。
这男人嘴也是厉害,能哄得每一位女眷笑容满面,称赞他很多。
绕了一圈,陆乘渊来到她与薛弱雪面前,陆乘渊先是看向薛弱雪,表现的对她很有兴趣样子:“薛表姐?本官没记错嗯?”
薛弱雪受宠若惊:“陆大人记性真好,正是民女。”
“薛姑娘长得如此美貌,让本官想忘记都难。”陆乘渊就当着她面同薛弱雪说话,焦孟仪绷紧的下颔,昭示她此刻心情。
陆乘渊眸光扫了扫。
薛弱雪被夸的掩嘴笑了:“陆大人就不要取笑民女,若不是最近长安传陆大人有一位神秘的红粉佳人情浓蜜意,民女真的要信了!”
陆乘渊勾唇笑了笑。
长安城最近的确有风传———
起因还是上次他同焦孟仪在存卷院发生的那些事,那日存卷院的官员们都看到那样一个妙龄女娘同他拉扯不清,这传言,就出去了。
愈演愈烈是他近来同焦孟仪满长安不同地方的私下见面。
总有人看到什么,就越传越有鼻子有眼,说之前长安城都传他和太监总管冯励有猫腻根本就是虚的,陆乘渊,还是喜欢女人的。
他同那女子举止亲密,呵护有加,一看就是正在兴头上,没有烦腻。
焦孟仪低头出了一身冷汗。
眉头拧的更紧,始终不抬头看他一眼。
陆乘渊又去了别处,没多时顾羡安从后面来,见她站在当中,不禁小声叫她。
焦孟仪回头。
顾羡安招手让她过来。
宴席还没开,他看着另有打算,蓦然拉了她手说:“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她跟他去了。
顾羡安将她带到上次她最喜欢的那个地方。
此时这处已焕然一新,焦孟仪望着平静幽密的湖水,重新粉刷的湖心阁,还有极具美感突出水面一点的湖面路,她怔了。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比上次看还要喜欢,顾羡安是真的用了心,布置的所有都在她心上。
她有些激动,眼眶红了。
顾羡安道:“我刚才命书童给你的钥匙,并不仅仅是我府上的通用匙,还是...这湖心阁的钥匙。”
“我一直在等你亲手打开。”
顾羡安温柔看她:“现在,你想要去里面看看吗?”
焦孟仪心里更是复杂万分。
这一刻,她心中的天平是往他这边偏的。
身着正红官袍,身姿端正的温润男子,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动不已,他做的每件事,都给人足够的安全和细腻感。
她...几乎张了唇。
但她,不能给他希望,否则这样就是对他的不公。
“顾大人...我不能收你的钥匙......”她拒绝的话一出,便让顾羡安僵了身,眼中蒙上忧虑。
焦孟仪将钥匙双手捧着,递给他。
顾羡安没收。
两人相对站着看了很久,顾羡安嗓间涌动,忽然眉眼有了冲动。
但礼仪尚在,他仅仅是握住她细瘦的腕子——
“你当真对我...没有一分感觉......”
第88章 护妹狂魔焦迟简
顾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身穿银盔的年轻军人,往那一站给人格外安全感,他样貌也好,是长安城少见的粗粝感。
多年在外戍边,焦迟简已同走时那贵公子形象天差地别,此时的他看人犀利仪魄,面容坚毅。
男人显然是着急来的这里。
高束的马尾随他走动轻轻晃动,焦迟简往府门一站,极低的声音说:“翰林府,找人。”
不等管家确认身份,焦迟简便大步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可谓让在场人纷纷惊神,有许多不认识的都在窃窃私语,而认识的,也看了很久才确定——
“迟简?是迟简吗?”谢蕴父亲率先开口,迎上前去:“你这是刚从边境回来?回府了吗?见到你父你母了吗?哎,竟然长这么大了。”
谢父似乎有些感慨,毕竟当年他谢家还同焦家交好时,焦家的事谢家全都知道。
可焦迟简表现的并不热络,甚至在听了他如此表面的问询后,焦迟简一抱双拳道:“谢伯父,我虽在边关也听了不少关于我妹妹同令郎的事,我妹妹不追究,但我这个做哥哥的,却是喜欢记仇。”
谢父当场便怔住,尴尬地收回了手。
焦迟简的性格真是变了许多,之前那样一个文弱公子,如今...竟是气场强大。
焦迟简目光淡淡扫了在场的人,见焦孟仪不在其中便问:“我妹妹呢?”
有人给他指路,说看见刚才她与顾大人往后面走了。
......
陆乘渊两耳不闻窗外事,坐在旁边专心的挑着桌上果盘里的小果子吃。
江惜凑在他身边问:“这位焦家大公子,看着很不好惹啊。”
陆乘渊笑了笑:“他当年护妹出了名,你不知道这事?”
江惜:“还有这等事——”
原来半个时辰前,焦迟简从城门入了回到府中,家中人都喜极而泣迎接他,焦迟简多年未归家,拜过父亲母亲后,焦老夫人爱不释手拉他问这些年境况。
一家人讲到他前些日子的危难,不由又叹息几分,焦迟简却左看右看,始终没看见焦孟仪身影。
年轻男人便问了。
焦老夫人高兴地告诉他,说今天是顾大人的新宅宴,她一早便同薛弱雪去了。
提到顾羡安,焦老夫人不免将焦孟仪的婚事提一提。
同时也讲了谢家做的那些错事,让焦迟简冷了脸。
焦迟简说:“祖母,妹妹毕竟尚未同那姓顾的成婚,她就这样随意去了他宴上,若是被有心人说了闲话欺负怎么办,这样,我还是去找她,尽量将她带回来。”
焦迟简言下意思是想去给焦孟仪撑场,他之前在边关也就算了,如今已回京,他身为焦家长子,就不应再让自己妹妹抛头露面。
家,他一定要顶起来。
焦迟简这便来了。
故而,当顾羡安拽着她腕子问她那句话时,正巧被焦迟简撞个正着。
焦孟仪还没回答,那方便听一阵浑厚坚定的声音发出,打破两人气氛。
“放开她!”
焦孟仪随着声音回头。
焦迟简大步流星走过来,快的几乎让她没看清长相,她怔了好半晌,才终于将记忆同这张脸对上号!
是......
焦孟仪忽然激动万分,眼眶湿润。
她盯着这张脸看了好久,大脑空白地失语。焦迟简却很严厉地将她手从顾羡安掌中抽出,手一抬,便将顾羡安推出数米。
顾羡安文人身骨,哪里经得住焦迟简一推,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
“兄长!”
焦孟仪忽然抱住他,雀跃地初次露出小女孩的娇憨,“我想了你很久很久,你终于回来了。”
焦迟简软了眼中神色。
低头看她,焦迟简伸出手揉了揉她头,唤了她多年未叫的小名:
“笙笙。”
这个乳名,是焦迟简的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