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孟仪淡淡笑了。
而后她将她在纸上写的东西给霍姣看——
她站那么半天,竟是一字未抄,这让霍姣动了怒。
焦孟仪道:“公主给臣女看这本《四时论》,定是觉得此书是臣女父亲所编,对其十分熟悉。公主殿下英明,臣女的确对这本书熟的再熟不过。”
“公主殿下要背这本书,需不能用正常逻辑来,臣女刚才将书里内容整合归纳,画了这样一个记忆图,公主殿下如果照这图来背,臣女保证下次您被皇上抽查,记忆深厚,一字不漏!”
“你!谁让你自作主张!本公主是让你抄书,你再这儿给我画什么破图!”
小姑娘气的脸容涨红,指着她骂。
偏偏这时,从外面行来一身影,步伐平稳,不经通传进来。
男人往那一站,极有威慑:“霍姣。”
小公主缩了缩脖子,回身看。
“陆...陆先生。”
霍姣见他十分害怕,一改方才那气焰嚣张的模样,变得谦卑尊敬。
焦孟仪讶了讶神色,看突然出现的他。
想不到骄纵跋扈的小公主在陆乘渊面前,竟是这个样子!
她拧眉,不知他来干什么。
陆乘渊敛袖走近,面容冷肃。他什么话没说,只将霍姣手中焦孟仪画的那个记忆图看了看。
男人颇为认同道:“臣听闻圣上为你新找了个女伴读,便不放心过来看看。公主殿下,你已欺负走那么多伴读,这次这个,却是还算样子。”
“不愧是翰林院主编修的女公子,她画的这个记忆图甚好,殿下应就照着这个来。”
霍姣:“啊,本公主不想背......”
陆乘渊看霍姣,“不行,必须要背。”
他过来,好似是来替她平事的。
有他的压制,霍姣被治的服服帖帖,也不闹了,专心去抄书。
焦孟仪在旁为小公主研磨。
陆乘渊站她身边,时不时同霍姣说几句训导的话,指正一下她写字不工整。
焦孟仪在公主殿陪了两个时辰,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
宫女们早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摆了一大桌。霍姣一人吃饭,旁边站了数十名宫婢,全方位看守她。
焦孟仪站在其中。
霍姣道:“陆先生陪本公主用膳吧,这么多菜,我一人也吃不完。”
陆乘渊点头。
洗了手,男人撩了撩衣袍坐下。
这一偏头,就看见她。
陆乘渊勾唇笑了笑:“焦小姐陪了一上午,也累了吧?坐,公主殿下不介意多加一副碗筷。”
霍姣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几句。
焦孟仪摇头:“不了,陆大人,臣女身份卑微,不可同公主同桌而食。”
陆乘渊:“无妨,公主殿下不是那小气的人,这孩子性子明朗,你不用同她如此客气。”
“是吗,六公主?”
陆乘渊故意问,惹小姑娘立马正襟危坐,不情愿点了头。
霍姣:“给她拿副碗筷。”
焦孟仪被迫坐在陆乘渊身边。
知他是故意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只好将凳子挪了挪,离他远一点。
总不能让霍姣看出两人关系......
可偏偏,陆乘渊靴角一勾,拽动凳子,硬是将她刚挪开的那一点又给挪了回来。
她惊愕看他,陆乘渊含笑夹起一块蜜肉丸子,放在她碗中。
“焦小姐多吃菜。”
焦孟仪只觉心口堵了块大的。
一顿饭用完,焦孟仪主动同那些宫婢一起收
拾碗筷,霍姣挨着陆乘渊坐,缠他讲书。
陆乘渊随手拿一本,同霍姣说起来。
片刻,焦孟仪被陆乘渊叫。
男人手扬了扬书卷,“本官同公主殿下讲到这里,有个问题拿捏不准,想请教一下你,过来。”
他不让她在那里干杂活,招她过来,将手指的问题给她看。
那是一句引申义,大体意思是讲人在极度渴望的时候,会被心中恶念冲昏了头,从而做出违背伦理的事。
焦孟仪皱了眉,不懂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陆乘渊却揉了揉霍姣头:“公主殿下还小,每次本官想同她解释这段话都没有很好的说辞,焦小姐,你有吗?”
她斟酌片刻。
霍姣看两人脸上难色,童言无忌,不由直接问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这么不好解释?陆先生,本公主看这当中有一个欲字,那欲,是什么?”
陆乘渊笑。
笑完看焦孟仪:“还是让...经历过的人给你说......”
第81章 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
焦孟仪僵了身子。
她惊鄂看他,这男人在说什么,什么叫经历过的人?
这种事岂能在公主面前说!他这分明是要让她出丑!
冷了面容,她反驳:“陆大人说什么,臣女不知。”
陆乘渊勾了笑容。
霍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小姑娘虽年岁小,却也很聪颖。
这种事,宫中宫女和侍卫也常有,霍姣记得几个月前她母妃宫中就有这么一对,互生情愫做了些荒唐事,恰好被她母妃捉奸。
她母妃很是严厉,将两人都送到冯励的内务府,受罚去了。
可是...霍姣此时却托了托腮,沉思一会,竟说:“哦,本公主明白了,陆先生定是说你和那顾大人被父皇赐婚的事!欲,即代表男女之情,这段话的意思就是在说你和顾大人情意?”
霍姣的理解,也挺独特。
焦孟仪不好讲透,就点头应了。
“嗯,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霍姣得意笑了笑,去看陆乘渊。
不想被她看见陆乘渊面色转变,刚才还尚晴朗,这一会就阴天了。
霍姣更加深了心中想法。
焦孟仪在公主殿又待了一个时辰,这时外面行来宫女说:“禀公主殿下,御史台的顾大人托人给焦小姐捎了手书。”
霍姣抄书抄的头昏脑胀,又不敢动,看了陆乘渊一眼,她道:“嗯,给她吧。”
焦孟仪接过。
顾羡安的手书,字如其人,如沐春风。他问了焦孟仪第一天在这里怎样,又问了她午时可有好好吃饭。
最后,他问她何时能出宫,他好在宫门接她。
顾羡安说,皇帝赐他的那个宅子已过了地契,他便想趁着她有空,带她去里面看一看。
顾羡安最后还说了一句,若她实在劳累,可让宫婢回他一声,他自会将这事延迟。
焦孟仪看完手书,心中情绪万千。
稍一抬头,恰见深冷男人坐的端正看她。
陆乘渊眼底尽是凉薄。
他这个人,说话极不好听,情绪也不稳定。他只看了焦孟仪一眼,便嘲讽问:“焦小姐又要早退?当初在国子监本官设堂讲课你便是这样,如今到了公主这里,又是这种随便性子?”
“真令人佩服。”
陆乘渊就是怎么也不让她好过。
她心里升腾起一股气,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同顾羡安去,经他这几句话,她竟确认了。
“陆大人,我自会遵守时间,不会耽误了公主。”
她说完,出去同宫女耳语几句。
傍晚时分,顾羡安在宫门口等待。
他也刚处理完御史台的事,仍是那身正红官袍。顾羡安正了正帽冠,看向放在车内的东西。
他从街市来,就随手买了些女子喜爱的东西。顾羡安其实不太懂女子爱什么,但他看那几个摊位有许多女子排长队,他觉得,跟着买肯定没错。
片刻,焦孟仪从宫内出来。
顾羡安刚想喊她,却见陆乘渊与她并行,两人中间隔了些距离。
顾羡安顿了顿。
陆乘渊远远掀了眼帘——
那辆等人的马车很显眼,半撩的车窗帘子,那抹红色袍角,更是让人忽略不了。
陆乘渊看了身前的焦孟仪。
忽然,他心思流转,抬了手扯住焦孟仪衣袖,将她拉停。
焦孟仪惊了。
只宫门一隔,顾羡安还在看着,陆乘渊这时候和她拉拉扯扯,想干什么!
她回头,眼底有波涛翻涌,陆乘渊却不以为然,将她往宫道一侧拉。
他身子靠近,垂眼道:“想和他出去?”
“陆乘渊,你干什么!”
她急了,好看的瞳仁有了慌张。
“你和他被赐婚的事虽不是我料到,但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区别。之前你和我那个侄儿订婚也未让我收敛了,现在,不过换一个对象。”
“焦孟仪,出去可以,但你不能与他有亲密接触....顾羡安就算再是君子,我也不信他。”
“若是你让他吻你,那本官,可是要做点什么......”
陆乘渊警告完,手指捏了捏她下巴,“听懂了?”
她无言以对。
等她别了他向顾羡安来,顾羡安很关心看她,问:“刚才陆大人叫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