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他会落井下石,但没想到他会这样愚蠢跑到她面前来说!
焦孟仪眉眼淡淡:“你随意。”
她绕开他,回厢房。
薛弱雪在旁扯了扯谢蕴衣袖,谢蕴将拳头捏的吱呀作响,猛地上前一步,用手去抓轮椅一角——
“我让你走了吗?!”他大喊,整个人显得暴躁异常。焦孟仪的轮椅被迫停下,她惊鄂回头。
就在谢蕴欲对她动粗时,忽然一人挡在她面前。
是顾羡安。
他不知怎么又返回,正好碰上这幕。
顾羡安抬手制止道:“谢侍郎!你这是做什么!”
谢蕴气焰小了些。
顾羡安的官职、身份背景,都不是他谢家能惹的起的。
他娘前两日还叮嘱他,让他多与他拉拉关系,帮他一把。
谢蕴睁大眼睛看顾羡安挡他的动作和焦孟仪看他眼神,谢蕴气急败坏:“你俩!焦孟仪,你同我才刚退了婚约,你还真的和他勾搭上了!”
“我娘同我说,我还持怀疑,但今天一看!你真...贱!”
“住口!”
顾羡安初次生了怒。
他明确提醒谢蕴:“谢侍郎,那样污秽字眼,你还是少说!”
“实在太给谢家清流丢脸!”
谢蕴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两人继续高声:“敢做还不敢让说?顾大人,想不到你也这样不挑,我不要的,你却要捡了当宝——你可知,我同她早就——”
“谢蕴!!”
焦孟仪打断他话,一字一句加重音:“你不要逼着我...打你。”
谢蕴怔住。
这让他想起两人儿时有一次他惹她生气,她两三天没理他。
谢蕴那时一心都在她身上,回府左思右想吃不下饭,而后偷偷在谢府里找了一些干柴。
谢蕴当时尚十一二岁,就听过负荆请罪的故事,他脱了上衣,给自己背上绑了干柴,跑到她府上。
焦孟仪被他弄的哑口无言。
谢蕴有模有样单膝跪着,十分哄着与她说:“孟仪,是我错了,若你还不消气,往后你就拿藤条、柳条、荆条打我。”
......
“谢蕴。”
思绪正回想,一声低音将他拉回。
一身玄衣的陆乘渊从外回来,黑氅拖地,步子乘风。
隋棠和宁陶分站左右,一同进来。
陆乘渊的到来,让谢蕴怂了。他纵然十分讨厌他这个小叔,但也是真不敢在他面前闹腾。
谢蕴移开眼,很不服气。
陆乘渊单手负后,先与顾羡安颔首:“今天似乎很热闹,莫不是顾大人办案神速,已有了线索?”
“本官走来,见不少人都往长安城去了。”
顾羡安:“的确有些发现。”
“焦小姐也在。”陆乘渊似笑非笑看她,表现的同她一点不熟模样。
可焦孟仪陷入了沉思。
从和他再次发生关系,她还没见过他,两人的事此时更是隐秘,更不能被外人知道。
而陆乘渊这样坦荡,让她会觉得同他不过是露水姻缘。
根本不可靠。
她垂下眼,不再与他对视。陆乘渊看在眼里,眸光渐渐移到谢蕴身上。
声音平稳却极有压迫感:“刚才本官听你大骂焦家小姐,便想过来看看,如果你真有怨言,本官可为你做主。”
“你且说,说出来听听。”
谢蕴楞了。
陆乘渊怎会帮他,以往见面不是摆出长辈模样,就是要弄他不痛快。
今天......
谢蕴在思考中,陆乘渊却已命宁陶去搬凳子。
谢蕴不解。
陆乘渊唇角笑意勾的残忍了些,“正巧御史台顾大人也在,本官便用澧朝民法来对你,按民法,不得随意污蔑身家清白的官家女子,如果查证属实,那官家女子受惩罚,若不属实,诬陷冤枉的人则也跑不了。”
“刚才本官听的不清,好像听到你不仅说了焦姑娘,还说她和顾大人之间混乱关系,这怎么行。”
“宁陶,凳子准备,杖责准备——”
第74章 验你的清白处子身
谢蕴煞白了脸,惊恐看陆乘渊。
这人手段非常,又根本不顾念叔侄感情,他之前教训他,他都还记在心里,今天,又是要做什么!
谢蕴慌了神,想走。
陆乘渊怎会让他走。
人就堵在谢蕴必走的路上,陆乘渊笑眯眯看他,压低声音:“你刚才不还喊的很大声?那小叔,一定替你做主。”
谢蕴睁大眼眸。
宁陶办事快,不出一会儿长条凳子摆上,又不知从何处借了个木板。
宁陶此时便像衙门里威风凛凛的衙役,往旁一站,格外摄人。
陆乘渊理了理袍角:“说吧,将你认为能作为证据的拿出来,本官一定好好斟酌。”
谢蕴被逼急,不禁指着焦孟仪说:“她本就不是那清白的人,我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该碰的都碰了!”
“谢蕴!”焦孟仪斥道:“我以我生命发誓,我同你清清白白!”
“哦,那,那你上次在观音庙,是不是勾引我来着?要不是你故意进我房,我能控制不住那样对你?!”谢蕴彻底对她胡乱诬陷,还故意看向顾羡安:“顾大人,你不要被这女人外表骗了,她才不是什么清高端淑,她分明就是欲擒故纵,对男人很有一套!”
顾羡安拧紧眉,对谢蕴印象大跌。
他看焦孟仪,竟是难以理解之前她为何会同这样的男人有了婚约。
焦孟仪的脸色差到极点。
瓶儿气不过,听谢蕴污蔑她家小姐,护主地高声辩驳:“谢公子!我家小姐真是瞎了眼当初会那样信任你!你也不想想,当初你备考,是谁日日陪你掌灯夜读,又是谁替你打理身边事?!”
“我家小姐曾经真心对你,可你呢,怎么能这样说她!奴婢一直在旁看的
清晰,我家小姐与你在一起一直都是克己复礼,何时如你说的那样!”
谢蕴被说的理亏。
他今天来,也是一时冲动。他前几日收到薛弱雪纸条,告知他焦孟仪身子砸在倒塌的砖石中,还说她十分虚弱没人照顾。
薛弱雪仍是想撮合两人,就一直同他说这些事,谢蕴经历上次已对焦孟仪没了想法,被这一说,他又摇摆不定。
他更多的是不甘心。他总是念念不忘退婚这事是焦孟仪提出,完全毁了他的面子。
他自从入狱出来,就想怎么回到国子监,恢复自己之前身份。于是他听他娘的话,找到宋诗诗父亲。
他娘说,宋父在兵部任文书丞,如果他回不到国子监,那还可以从他手下谋一个官职。
但随着谢蕴求的人多,他对焦孟仪越发憎恨,他觉得他能有如今这个惨状,都是因为她!
谢蕴本经不住人怂恿,这一下就又来了。
完全跳脚了:“我们主子在这里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婢子插话,我看你就是欠打!”谢蕴面目可憎,真有想打瓶儿冲动。
焦孟仪厉了脸:“谢蕴!”
她从未有过的严肃,眼神冰冷一瞧谢蕴,让他竟然收住脚。
她的话,一字一顿地颇有气势:“你若是敢打她,我必让你出不了这观音庙。”
陆乘渊饶有兴趣勾了勾笑意。
小猫露出爪子,这还是第一次。他此时竟想拍手称快,赞她一句‘说的好。’
谢蕴迟疑,犹犹豫豫,气焰小了些。
顾羡安叹气道:“想不到谢家名门之后竟出这种子孙,真是谢家之耻......”
谢蕴被说的脸上青红一片。
薛弱雪一直在旁看着,没有表情。
她弱化自己存在,让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她,记得她。
片刻,陆乘渊问:“看来你说了半天,并未有真凭实据,那本官...便要治你——”
“我有,我怎么没有!”情急之下,谢蕴想到什么,大喊:“验身!验她身!她到处勾引人,必不是完璧之身!”
......
空气凝滞。
焦孟仪浑身冰凉,胸腔气闷到极点。
她不禁看向陆乘渊。
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陆乘渊表现地依然平静,仿佛同她发生关系的人并不是他。
焦孟仪却忍不住了,她生生从轮椅站起,给了谢蕴一巴掌!
“无耻!”她说他。
谢蕴被这巴掌打的有点懵。
焦孟仪强撑身子,控制忍不住还想打他的手,“谢蕴,我尚是未出阁的名门贵女,清白最重,你平白无故说让人验身就能验吗?你,有什么资格?”
“焦孟仪,不敢验就是你怕了!”
“谢蕴,闭上你的嘴,快滚。”
她便是凭着一口气,也不会在他面前露怯,她始终如故的清傲眉眼,一如十岁那年同礼真群臣舌辩的情景。
陆乘渊看她的眸色深了。
他听了这么一场,也该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