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怔了怔。
她想这怎么行,两琴合奏是要有一人为主,一人为辅,这一轮她先开始,那这主自然是她。
焦孟仪在胡弹什么!
她一乱想,这气息自然乱了,等她回过神来,已弹错了好几个音。
在场的人都听了出来。
江桃脸色难看,猛地按了琴面,高声质问:“焦孟仪,你作弊!”
焦孟仪收了手势,不慌不忙:“我做了什么弊?”
“你故意胡乱进入,乱弹一气,引我分心!”
焦孟仪听后笑了笑:“我是听你音律正常进入,若真乱弹一气,那声音必然嘈杂,可刚才明明两道音律融合了。”
她环看其他人,似在问他们,她说的对不对。
的确如此。
刚才的弹奏,只有江桃听的是嘈杂对碰,别人听的,都是两两重合之声。
焦孟仪的琴技,也在这些年不断进步,出神入化。
她看江桃。
江桃不服气,张嘴想要说再比,焦孟仪却站起身说:“我本无心同你比试,你家那个汝窑墨洗我也不要,江小姐,我先回府了。”
她拉了宋诗诗走。
江桃气极了。
她堂堂越王府嫡女,平时去哪里都是前呼后拥虚言奉承,就焦孟仪,自儿时第一次见她就不理她。
她那张清高傲骨的脸,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看不起她。
江桃大喊一声:“我让你走了吗?焦孟仪,你刚才吞吞吐吐不承认,莫不是你得的那本《千礼注释义》是用不正当手段得的?我可知道它原版是在宫中藏书阁,焦孟仪,你上哪儿来的本事,都能从宫中拿书?”
江桃的话,薛弱雪听的一清二楚。
她不懂什么《千礼注释义》,但她听懂江桃的话,心想这书很重要?
薛弱雪低头沉思了片刻。
焦孟仪被江桃说的停住脚步,当着众人面很是淡定回复:“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江小姐就算要猜测,也要拿出点证据。”
江桃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她没有证据。
就算听宋诗诗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没见到实物,也就少了信服。
她无法阻止焦孟仪,再一次眼睁睁看她离去。
薛弱雪先焦孟仪一步离开梅林。
她今天本就是在跟踪焦孟仪,故而不能让她发现自己。
等她回了府上,薛弱雪去了焦孟仪院子。
瓶儿在。
薛弱雪纤柔地问:“三妹妹在吗?”
“回表小姐,我家小姐出去听课了。”
“嗯...我来是想问三妹妹借几个绣样回去,我在房中无聊,便想绣几个香囊来玩。”
她说完便要往里面进。
哪知瓶儿拦住她。
这丫头十分忠心,念着焦孟仪出门前嘱咐的万不可让人进了我房中这话,就缓缓道:“表小姐想要什么绣样,我家小姐早就不做女红了,所以这些都收在奴婢这里。”
瓶儿要领她去自己房中拿。
薛弱雪摇了摇头,笑着婉拒。
“算了算了,等三妹妹回来吧,我当面挑好一些。”
薛弱雪往外走。
刚出了焦孟仪院子不远,翰林府门前便站了一些人。
是顾羡安派书童来还婢子。
他那个书童领着几个婢子往焦孟仪院中走,到了垂花门道:“我家大人说多谢焦小姐好意,他已身体恢复好多了,命小的来还婢子。”
书童等通报,薛弱雪转动眼珠,想了想上前。
“是顾羡安顾大人的家仆吗?”薛弱雪道:“我家三妹妹如今正在梅林和人比试,不在府上。”
那书童一惊:“焦小姐在梅林?国子监那个?”
“是啊。”
薛弱雪缓缓道,瞥了瞥那几个奴婢:“你要不然将她们交给我吧,我替你将她们领到三妹妹院中。”
书童看了看薛弱雪,这位姑娘瞧着面容姣好,目光良善,应是好相与的人。
书童拱手:“那麻烦小姐了。”
“不麻烦。”薛弱雪含笑回应。
而后,顾府,书童回去将薛弱雪的话如实说了。
顾羡安正坐在书房处理政务,听书童说焦孟仪在同人比试,便起了担心的心。
他忙放下纸笔:“走,跟本官去瞧瞧——”
第51章 陆大人,装的毫不在意
长安大街,焦孟仪和宋诗诗往回走。
宋诗诗一直在同她说话,可她却显得心不在焉,望着街两边的铺子。
宋诗诗:“孟仪,你在想什么?是怪我刚才气不过将那两本书说出去?”
焦孟仪拉回思绪,望着宋诗诗:“你的确不应刚才逞那个能,不过我现在想到更重要的事,你能我办吗?”
宋诗诗点头。
她这个人啊,最大的好处就是仗义
。焦孟仪为何总将事情交给她办,除了她办事牢靠外,还有宋诗诗同其他养在深闺的女子不一样。
她像个男子一样结交太多人,喜欢向外跑。
宋父常常为这事发愁,总想让她学任何东西好拴住她,可结果...正如看到的那样。
宋诗诗更活跃。
“你能帮我......”焦孟仪凑近她低低说,两个姑娘在大街上走的慢,便正好碰见赶往国子监的顾羡安。
顾羡安叫停马车,高喊:“焦姑娘——”
焦孟仪抬头。
她今日没带幕篱,容颜暴露,她长的又格外出挑,往街上一站很远便能看见。
顾羡安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她:“你...怎么样?”
焦孟仪怔住。
她不知顾羡安为何一见面就这样问她,可旁边的宋诗诗眼神暧昧地看了看两人,不禁露出笑容。
宋诗诗问:“顾大人这么着急,是从府中赶来?”
顾羡安道是,“本官听说你们去了梅林。”
“哦,原来顾大人是听到我们去了梅林,担心孟仪吗?”
宋诗诗故意看焦孟仪:“顾大人可真是个好人。”
焦孟仪双颊泛了红,看顾羡安站的笔直,问:“我派去给顾大人的婢子,在你府上伺候的好吗?”
“多谢姑娘了,我已让她们都回去。”顾羡安道:“本官实在不适应府中突然这么多女子。”
“嗯。”
她不再说话。
三人站在街中许久,宋诗诗在旁直叹气,这位顾大人雅正的很,话也少,瞧着也不太会讨女子欢心。
偏偏焦孟仪也是这样理性的人。
两人在一起仿佛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就这样尴尬站着,气氛十分冷。
陆乘渊从街中一个药堂走出。
他半弯着手,手上打的极厚的绷带。陆乘渊只是抬头便看见街中那道身影,不由停了步子。
药堂里伙计追出来,“陆大人,我家掌柜说这几副药,吃一半外敷一半,方能加速您伤势恢复。”
陆乘渊示意宁陶拿好。
伙计返回,宁陶随他目光说:“主子,我去套马。”
陆乘渊没回应。
这边,宋诗诗想活跃两人气氛,便想起焦孟仪交代的事,她问:“顾大人,你平时都爱看什么书啊?”
顾羡安顿了顿,“很杂,只要我觉得对我有用的,都会感兴趣。”
“那顾大人想不想陪我们去城西书局走一走?”
顾羡安一怔,瞥了眼焦孟仪:“上次焦姑娘陪我出去,我让你受了危险,这次,焦姑娘还能去吗?”
宋诗诗不知两人还有这一茬,惊诧问:“你们...之前去过了?”
焦孟仪没回应。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自己,可她四处找了找,没发现异常。
顾羡安和宋诗诗都等她回答,她想了想,左右没事,上次未替顾羡安挑选到心仪的书,这次再去也好。
她点了点头,唇边带着浅浅笑意上了顾羡安的马车。
宁陶牵马过来。
陆乘渊尚站在原地,脸色阴骛地看着远处,忽然回头说:“回府。”
......
焦孟仪不仅帮顾羡安挑了几本书,她也挑到自己喜欢的书。
收获满满回府,便见薛弱雪站在她通往她闺房的路上等候。
薛弱雪迎了上来,见她手中捧着几本书,笑道:“三妹妹这是去了哪里,拿了这么多书籍回来?”
焦孟仪道:“表姐说笑,不过是看着玩。”
她边往里面走,边问:“表姐来我这里,有事吗?”
薛弱雪将她之前的说辞又重复一遍。
一听她来拿绣样,焦孟仪虽请她进了闺房,却和瓶儿说一样的话,“我已很久不做活了,表姐要是想挑,让我这个奴婢给你。”
“是啊,我知麻烦你,不过我还是想让你帮我看一看。”
薛弱雪顺势坐下,从瓶儿拿的绣样里挑选,时而拿几个问焦孟仪好不好看。
瓶儿站在旁觉得好奇怪啊。
因为薛弱雪虽自小在翰林府住,但她和她家小姐的感情并没有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