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澧朝就要守澧朝的规矩,澧朝和北漠十部相安无事许多年,难道你要成为那个引起事端的人?”
顾羡安义正言辞,再次压低声音:“放开她,我可让你平安离开。”
这大汉看了看他。
光听他的话就知道他是懂行的人,再一看他身穿官服,还不知是大官还是小官。
可。
他身边这个小郎君太诱人了。
他有断袖之癖,平时就喜欢搜罗些小清倌来玩,今日遇见的这个,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色欲大于理性,他反而掐了焦孟仪脖子,将她掠到怀里——
“啪,啪,啪。”
三声戒尺音,敲了楼下的扶梯木。
陆乘渊和赵王世子江惜,站在下面。
他仰头,戒尺敲击完,他便同江惜说:“又遇一出好戏。”
“江世子,你说是清风雅正的顾大人赢,还是这异域商人赢?”
江惜也露出笑容:“这我可不知。”
陆乘渊是来看热闹的。
他根本没有想帮忙的意思,只是冷冷看,他的目光像落在她身上,又像移在别处。
顾羡安露出不悦。
陆乘渊名声并不好,他都知道。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离经叛道。
难道当朝首辅不但不管事,还要支持他们斗下去?
顾羡安高喊:“陆大人!你今日所作我会如实上折禀报皇上!”
陆乘渊冷嗤。
他无所谓,同楼上那大汉说:“要抢人就快些,省的最后鸡飞蛋打。”
大汉听了他话,也认真了。
温香在手,他将焦孟仪搂着就亲,还狂妄的说:“这少年我要定了!”
“放肆!”
顾羡安不顾安危上前救她,拉住大汉袖子,却反被他拍了一掌撞到楼梯上。
其他人听见动静过来。
焦孟仪又气又急,她看顾羡安如此对她,眼眶红了,她努力挣脱那男人手臂,拼了命在他手背咬。
她的反抗,让大汉恼了。
二话不说便扛起她来,像扛个麻袋,大步向下走。
焦孟仪心中羞愤。
她这是第一次觉得身为女子难,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同男人抗衡,她就像个货品供人消遣取乐。
更令她不适的是,她的狼狈再次落入陆乘渊眼中。
这男人阴魂不散,对她情绪也反复。她根本琢磨不透他,又怎么会对他产生男女本质的感情?
她不想受辱,便从袖间摸出了匕首——
戒尺飞了过来。
正中大汉眉心,也不知砸了哪个穴道,竟让那样强壮的男人瞬间栽倒!
焦孟仪从肩上滑下,不慎从楼梯扶手跌下。
这里不是一楼。
她如果跌落,必然会受伤。
便在这时,她的身被人勾住,陆乘渊用受伤的那手去接她,只听暗暗的骨折音,他皱了眉头。
焦孟仪没有跌落。
而是被他拦住,抱在怀里。
她与他对视。
陆乘渊装的毫无痛楚,低语冷道:“谁能保护你?”
“现在,看的明白了?”
她顿了顿心神,忙从他怀中下来。
陆乘渊顷刻藏起他那只手,周身泛着冷意道:“在我长安脚下便殴打朝廷命官,来人,抓他起来!”
话落,宁陶冒了出来。
所以,他刚才是故意激怒那大汉,让他对顾羡安出手,这样好师出有名?
可真是,心思阴沉。
宁陶十分麻利,没一会便将大汉捆好,大汉昏昏沉沉苏醒,看一众人开始叫嚣。
陆乘渊捡起掉落地上的戒尺,在他头上敲了三四下。
他笑的阴森:“一个小小伯离,便想抢我澧朝少年郎,到底是你部又行了,还是欺我霍氏皇朝没有拿刀的人?”
“记住了,本官是当朝首辅陆乘渊,若你部觉得今天判的不对,便可上我首辅府来讨公道。”
那大汉一听陆乘渊这三个字,方知道自己惹的谁。
顿时气焰全无。
顾羡安揉着腰从楼上下来,他先一步看焦孟仪,“你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这儿。”
“顾大人,不关你的事。”
焦孟仪拿帕子擦脸,又收起匕首,其实刚才陆乘渊接住她时,她听见那声骨折。
她不时看他那只负后的手。
江惜看了场好戏,嗪笑同陆乘渊说:“有陆首辅在,还真是咱们长安的福气,陆首辅,看来最后这赢家是你啊。”
陆乘渊板着脸。
阴阳怪气看顾羡安,转身朝外走:“顾大人如此英勇,本官怎么也不能输了他。顾大人,你身子受伤,本官和江世子送你回去——”
顾羡安推脱,“陆大人,就不麻烦——”
“不,要麻烦。”
第47章 那就靠的再近一些
车中气氛怪极了。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这些人会凑在一起,坐在一辆车。
宁陶在外赶车,江惜一直带着笑左右看,陆乘渊挨着他,望着对面的顾羡安。
顾羡安这一撞不轻,自上车就扶着腰,双眉紧锁。焦孟仪有些担忧看他,却什么事也做不了。
陆乘渊从腰中拿出一瓶药。
“这是我们习武之人常用的跌打药,顾大人这伤应是皮外伤,回去让你府上的奴婢帮个忙涂上。”
陆乘渊在说到奴婢二字故意加重音,是说给焦孟仪听的。
顾羡安却直爽,直接说:“我府没有奴婢,多谢陆大人好意,我回府让我那书童为我敷个药包就行。”
“嗬,稀奇啊,顾大人府上一个奴婢都没有?”江惜不太信,“顾大人,你可别因为焦小姐在,就不好意思说啊。”
顾羡安:“没这回事,我向来说的都是实话。”
焦孟仪低头,捏着膝上衣。
陆乘渊刚才非要邀请顾羡安上车,她也不好说要走。后来两人上车时,陆乘渊正巧走在她前面,便让她看清他那只一直背着的手。
原本缠绷带的地方已漫了血迹。
她其实挺在意。
虽然陆乘渊在书局时故意激那大汉说了那样话,可后来她一想,在那样紧急关头,他这样做也没
错。
总归最后结果是好的。
她越想越在意,越在意就越走神。
陆乘渊淡淡瞥了她。
马车穿过街市,突听顾羡安叹气,“真是可惜,今日没有找到需要的书。”
陆乘渊问:“顾大人想要找什么书?”
顾羡安顿了顿,说出自己心思:“是这样,那日面圣,圣上说有意授我去御史台,而御史台监管百官,我就想提前做些功课,毕竟咱们澧朝官员出身十分杂,得前几代皇帝功勋,来自哪里都有,我如果能弄懂这些,许是能更好办事。”
“御史台啊,那岂不是升官了?顾大人,你这官阶只比陆首辅低一级啊。”
江惜插嘴,陆乘渊面色已经冷了。
顾羡安道:“自是没有陆大人那么厉害。”
“所以,顾大人要找什么书?”
“《千礼注释义》。”顾羡安说完,觉得有些不可能:“我也知很难,但宫中的我无法得到,便想到这外面寻一寻。”
焦孟仪回了神。
她真没想到这么巧,顾羡安千心百苦找的书,就是陆乘渊给她的那两本。
她张了张唇,刚想说,却瞥见陆乘渊眼神阴恻,盯着她。
焦孟仪把话咽下去。
此时,到了顾羡安府上。
宁陶打开车门,扶顾羡安下,顾羡安回身同他们告辞:“多谢陆大人送回,我们朝堂见。”
陆乘渊颔首。
而又过了一会儿,越王府也到了。
江惜早就想下,不用宁陶开门,他自己迅速跳了下来。
江惜笑意冉冉同车内说:“那本世子就先回了。”
“......”
车内气氛十分冷。
焦孟仪本想趁着江惜下车她也下了,可实在是她家离越王府太远。
她如果说些别的理由,必会被陆乘渊反驳。
她挪了身。
坐的靠车门,车子启动,缓缓行在路上。
“你便不问问本官?”他忽然开口,嘲讽她:“顾羡安不过装了个样子,你就使劲盯他腰看。本官呢?”
焦孟仪辩解:“我没有,我从没盯顾大人看。”
“那刚才想什么?”
“......”
她缓缓地将目光移到旁处,手指捏皱衣服,内心挣扎极了。
陆乘渊见她没反应,终于将背着那只手拿出。
他当她面解开绷带,一圈圈卸着,而后熟练从车内的小抽屉拿出医药箱。
打开里面什么都有。
陆乘渊挑出一把小刀,将腕上伤口边的血污清理,随后另一手覆住骨折的伤处,猛地一用力,他活生生将骨头接上。
这样疼痛,她听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