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抬眼看了二公主。
这眼神很不一样,一瞬让奚笑的二公主停下笑容,怔怔看她。
这眼神很熟悉,几乎与陆乘渊神似。
“你,你瞪我做什么?!”二公主似为自己壮胆,不由问道。
随她一说,其他人也都停下笑容,看她。
五公主松开她下巴,让她说话——
焦孟仪终于解困,立刻从地上起来,她是一点也不跪,只平静地扫过每个人道:“我是乡下女不错,但夫君也曾多次告诉过我,他官拜首辅,是圣上委以重要的朝臣,他的膝盖只跪圣上,我亦同样!”
“而依照澧朝法度,四品以上命妇就不用行跪拜礼了,请问五公主,我是行的哪里的礼数,需要见你们跪下磕头?”
五公主睁大眼睛。
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蜀地女能如此清楚澧朝法度,而更令她疑惑的是为何刚才她的神态,会让她觉得...她不该是蜀地女,而是高门嫡女?
“沈笙,你在质疑皇恩?”
五公主反驳,焦孟仪道:“公主殿下,你不要上来扣这么大一个帽子,雷霆雨露皆是皇恩,但你敢保证你的一言一行就是代表皇恩?”
“......”
她这番质问,彻底将五公主话堵死。
谁敢说自己代表皇恩?皇帝好猜疑,如果这话传到他耳中,谁能承担起?
五公主顿时脸色变了,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二公主还在愣神。
唯有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大皇子有意打量了她几眼,心里对她的评判变了。
就是那陆乘渊不是个草包,无缘无故看上一个乡下女,定有他的考量。
经过刚才一瞧,这乡下女挺有意思。
大皇子心思一转,看到这殿宇边的内湖,有了想法。
说起来他的心思,同老皇帝可真是像,都是惯用阴招的人。
大皇子开口:“首辅夫人,是我这些弟弟妹妹们不懂事了,其实我们过来,也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
“今晚出了那样事,惊吓到夫人,我们身为父皇
子女,也是想为父分忧,首辅夫人,这里光线昏暗,不宜交谈,你如果愿意,随我们去那边走走,刚才都是误会,咱们解开便好。”
大皇子说话得体,焦孟仪斟酌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本来这事她就不应继续同这些人闹的太僵,否则陆乘渊就算来了也不好处理。
这大皇子都给她台阶下了,她就应知趣。
焦孟仪点了点头。
五公主不太甘心,拉了拉大皇子衣袖,大皇子给其他人一个眼神,让他们不要再说话。
他随行在焦孟仪身旁。
内湖离着殿宇不远,两三步路的事,这里光线是好,一仰头漫天繁星,天幕如黑丝绒般令人心旷神怡。
春风微醺。
大皇子请她往湖边走,边走边笑容满满同她介绍着。
他说这殿宇皇帝赏给陆乘渊时他刚升任首辅,说一般人从小官到首辅可能要用二三十年功夫,但陆乘渊就不一样了。
他的确是澧朝不可多得的人才。
大皇子还说了陆乘渊不少事,在吸引她注意力。
焦孟仪一件件听着。
可她心里并不平静,反而在听了大皇子的话有越来越多的焦躁,她看向四周,觉得不应该再同这些人说下去。
焦孟仪以身体疲乏为由,不想继续走了。
大皇子眸光一直盯着她背影看,当她正要转身时,大皇子手掌用力,在后轻轻推了她一下。
焦孟仪在内湖边上。
脚步忽然停住,她的脚踝被石头绊了,身子也就在推力下往湖里去了——
‘噗通!’
水声极大,水花四溅,大皇子垂眼看她落入水里,这才露出笑容。
“皇兄!你可太厉害了!”五公主二公主展开笑容,“就知道你会帮我们出气!”
大皇子居高临下,心里打的可不是这个主意。
他推她下去,只是想看看这个乡下女还有什么令他感兴趣的事发生。
说不定她会游水呢。
也说不定,她衣裙被水一泡,那若隐若现的身姿也就露了。
这样他还能过个眼瘾.....
“噗通。”
又是一道水声。
跳下去一个人。
那人突然出现,水性很好,快速游到焦孟仪身边,将她救起。
而下一秒......
第198章 脱是不脱?
来的人是瓶儿。
这丫头出现的好似疾驰风雨,恰到好处。她不顾一切跳下水去,三两下将焦孟仪捞出,往岸上一放,便急切切向始作俑者去了。
瓶儿手上功夫一捣,直击大皇子心窝,将人放倒了。
这一下,周围发出惊呼。
瓶儿教训完人,径直去看焦孟仪,好在她落水时间短,仅仅是呛了几口水,衣裙湿透而已。
焦孟仪弓着身趴在地上咳嗽。
瓶儿走去将她抱起,拍着她背关心问:“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焦孟仪这口水终于被她咳出。
她到底受了惊吓,身子就弱。浑身沾了水不停打颤,被瓶儿一抱,她闭上眼。
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是大人,他不放心你便派人去找的奴婢,幸好奴婢赶到及时,否则还不知你怎么被欺负。”瓶儿意有所指,又抬眼狠狠望了那些人一眼,在场的除了大皇子,全都惊住了。
几个命妇看大皇子被瓶儿打的起不来身,不由一颤道:“哪里来的野婢,竟然敢公然袭击皇家皇子,还不快过来磕头认错,否则必叫你活着走不出这宫里!”
几个命妇以为这样一喊瓶儿就会害怕,哪知小婢子仅仅瞥了眼,完全不理会。
瓶儿的面容也是变过的。
所以现在宫里无人认识她,为首的五公主将大皇子扶起来,也怒了脸色:“敢打皇兄,来人!来人将她给——”
五公主的话没说完。
便再也说不下去。
瓶儿胆子大到手中射了一枚暗器,精准的擦着五公主的发丝去的。
五公主要被吓死了。
而瓶儿低头,继续安抚焦孟仪:“夫人...奴婢为您舒舒后背吧。”
“......”
焦孟仪只闭着眼,也不管瓶儿这样对待这些人。
没多时,从殿外来人了。
为首的人面容冷肃,气场沉重。他本是迈着徐徐步子,不想让他看见焦孟仪,这步子便急切起来。
陆乘渊一来,所有人不再说话,沉默的可怕。
他快步走到焦孟仪身边,弯身从瓶儿怀里抱过来,“她怎么了?”
“大人,您方才不在,这些人欺负夫人,将她推到湖里去了。”
瓶儿的告状,让在场人脸色都变了,那五公主和二公主更是担忧地扯着袖子。
陆乘渊蓦然回头。
淡淡扫了这些人,他没立刻问责,而是抱起焦孟仪便往殿中走,边走边让瓶儿去找太医。
大皇子捂着胸膛想着该怎么应对。
“皇兄...你说那陆乘渊,会不会报复你我?”五公主小声问,大皇子没说话,而是旁的四皇子开口道:“他敢!他一个臣子,若是敢办咱们,那他脑袋不想要了?”
“就是,怕什么,他顶多也就训斥几句。”二公主附和。
而在殿中的陆乘渊,一心只关注焦孟仪——他走之前她刚流了点血,幸好太医说孩子没事,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又让她落水。
陆乘渊用干帕子擦她的脸,关切问:“冷不冷?有受伤的地方吗?”
“夫...夫君.....”焦孟仪唤他,牙齿还在打颤,“你不要忙碌了,我,我没事。”
“是真的没事还是硬撑?笙笙,肚子疼不疼?”
“真的没事。”
焦孟仪努力回答他。
但她刚换的衣裙又湿透,贴在身上不舒服,她去握陆乘渊手,“我想再换件衣......”
“好,你等着。”
陆乘渊回答完,便向外走。
他站在殿门口,目光幽深看了眼那聚在一起的众人,冷意迸出,指了个人。
是二公主。
说起来这几个公主里面,今晚就属二公主穿的衣裙颜色浅淡,但样式不俗,布料也属上乘,一瞧穿在身上就很舒服。
陆乘渊道:“臣的夫人衣裙湿了,瞧的同二公主身形差不多,二公主,您身在皇家,要时刻牢记圣上曾经倡导的各样礼仪言行,臣子有困,二公主要替皇上体恤下属,将身上衣脱下。”
二公主不可置信瞪圆了眼,“陆乘渊,你让本公主做什么?”
“臣说,请您脱下衣裙,给臣夫人使用。”
“陆乘渊!你疯了吧?我是公主!你夫人?她算什么东——”
“啪。”
说时迟,那时快,陆乘渊的手下宁陶突然冒出,一道影子闪过,竟然给了二公主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