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是从蜀地来的,对长安还不熟悉。
她还说,她并不适应有人贴身伺候,但如果是夫君的人,她会接受。
瓶儿将一切悲伤都掩藏。
隋棠照例问了些她近期情况,得知她最近胃口不好,便换了些药,焦孟仪问这药要喝到什么时候,隋棠说得等孩子坐稳。
焦孟仪很是欢喜地同她讲,说陆乘渊为孩子取了名字,叫陆初时。
隋棠没应。
临走时,她思虑万分,终没忍住往她手中塞了个小荷包。
“这里面有我给你写的一些话,不过笙笙,你要保证现在绝不打开,等到什么时候你感到痛苦时,才可打开看。”
焦孟仪握了握,觉得有些奇怪。
她看隋棠,郑重问了一句:“真的不能打开?”
“嗯,你能答应我吗?”
隋棠眼中的光让她坚定了心,她答应着,将荷包收好,“放心,我不会看的。”
瓶儿服侍她用好膳,方将床铺弄整齐。
瓶儿又想哭,看着如今她家小姐住的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禁开始想过去,从她开始跟随她,焦孟仪几乎没受过多少苦,儿时她也是衣食无忧,受人疼爱。
可如今。
翰林府终是没落了,瓶儿想到焦迟简最后那泛着鲜血的手,便觉得她就算再难过,也要陪在小姐身边。
“你说,我从这里弄些花来好不好?”
忽然,焦孟仪问她,瓶儿转了身,见她充满生气的指着房中一个角落,明明这屋子四周都见不到太阳,可她家小姐就是能从中找到生机。
瓶儿忙点头:“好,夫人想种,那奴婢就去弄些花苗来!”
“瓶儿,你可真好。”焦孟仪笑容纯净,往桌边一坐,她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与瓶儿畅想着要怎么安排花朵。
忽然瓶儿就想明白了,那位陆大人为何要让小姐失忆了。
当舍去了许多外在枷锁,爱恨情仇,对于焦孟仪来说是重获新生。
如今的她,思想简单、心思纯澈,再也不用为家中事、家中人忙碌,渐渐也就有了笑容。
焦孟仪与瓶儿说了一下午。
主仆俩说干就干,她无法出这个暗室,瓶儿却可以。小婢子用了两个时辰便将花盆和各式各样的装饰弄好,因房中没阳光,两人又想尽脑汁想让这些花晒到太阳。
瓶儿进出暗室时,发现了那些蛰伏在暗中的探子,她眸光一转,利索地从袖中扔出暗器,将几个人都杀了。
如今的瓶儿也不是当初那个。
而此时皇宫。
冯励派人监视陆乘渊监视了两个多月,一点进展都没有。
陆乘渊此时从门外进来,见了他弯身行礼,喊了声义父。
冯励堆起笑容:“这两月来辛苦你了,帮义父解决的很好,接下来便是处置焦仲卿,那老匹夫总是同义父作对,近来圣上要举办一场春日宴,正好趁着此时同圣上提了。”
“义父,孩儿有件事想同您说。”
陆乘渊眉眼不抬,“孩儿近来听到一个消息,孩儿的家乡,找到一个人。”
“你的家乡?蜀地?”
“是,那人是孩儿小时订的娃娃亲,有婚约为证,如今还活着。”
冯励听到这儿回头。
眸光透着探究,他停顿了许多问:“你还有娃娃亲?”
“母亲当初订的。”
陆乘渊有几分烦躁,“本是让人去家乡收拾母亲遗物,却无意碰上了,那家人凭着关系攀上,孩儿无奈,只好将那姑娘收留。”
冯励恍然地笑,“所以你那个别庄里放的人便是她?”
陆乘渊没什么隐瞒。
与其让这两月让冯励猜疑来猜疑去,不如他主动承认。果然见那老太监神情多变,显然在思考。
陆乘渊笑了笑,又拱手说:“义父,孩儿想与她成婚。”
第187章 他的小妻,是她吗?
“成婚?”
冯励被他的话惊到,又带着疑虑看,笑问:“一个乡下蜀地女,也值得你许给她婚事?渊儿,义父怎么不知你如此深情?”
“义父,如今她父家都知道她在我这里,若我随便将婚事推辞,势必对我的名声有所影响,那女子孩儿见了,觉得也颇为新鲜,只是成婚而已,往后将她放在府中当个解闷的玩意也好,正巧,孩儿觉得府中清冷......”
陆乘渊的话并没让冯励相信。
老太监难对付,又在澧朝根基深厚,陆乘渊对他来说只是一把好用的刀,表面父子情深,实则......
可老太监也在打量他。
毕竟他觉得陆乘渊也不是那简单之人,他眼珠转了转,那焦孟仪的死本就让他怀疑,如今又多出一个...陌生的蜀地女子?
怎么就这么巧?
冯励想了想道:“也好,你若喜欢义父自当为你做主,正巧春日宴那日,你便将她带出让义父见见,也就当你向长安昭告有她的存在了。”
“是。”
陆乘渊缓缓退出。
出了宫门,男人脚步沉重面容阴冷,他先是望了眼隐藏在暗处的那几个暗探,而后上了马车。
故意将声音提高:“先去长丰大街,给夫人买几串红珠。”
......
焦孟仪今日收到了陆乘渊的很多礼物。
小厮将诸多盒子都搬了进来,琳琅满目,让她眼花缭乱。她在房中讶然看着,见身穿墨色锦衣的男人从外走进,伸开长臂想抱她。
焦孟仪任陆乘渊拥入怀中。
她压了压心中惊喜,指着这些东西问:“今日,是什么日子吗?为何你会——”
“我是不是说过你在这里不会太久?”陆乘渊低头问她,望了
没关闭的房门,“再等等,笙笙便可走出了。”
“真的吗?”
焦孟仪唇角带了笑意,开始去瞧他给她买的礼物,她一件件拆着,看见每一个都面露笑容。
陆乘渊命人搬来一个椅子。
怕她累,便让她坐着慢慢拆,反正这次他买的多,光是堆着就似一座小山,够她拆很久。
而他也看见焦孟仪种在角落的花朵。
许许多多的小花盆,每个里面都种了好几朵,瞧着一片欣欣向荣,好看极了。
陆乘渊摩挲了手指,起身来到她身后。
手搭在她肩上。
“笙笙?”
焦孟仪抬头回应,哪知男人下一秒竟扳过她的脸俯身吻了,这样气息缠绵,惹得她浑身一颤。
心口又不可控制的疼。
她蹙了眉,想忽略这种感觉,但陆乘渊的吻铺天盖地,撬开贝齿直驱而入,她光是被吻了一会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半晌,她推开他。
男人眼中有明显的欲,直勾勾看她,焦孟仪用手背擦嘴,面露愠色:“你,你怎么咬我?”
“喜欢而已。”
陆乘渊口中此刻有她唇上血迹,他似品尝什么美味食物,舌动了动,眼眸深邃望她。
焦孟仪被这对视给弄红温了。
她蓦然起身,想离着他远些,可陆乘渊手臂一伸拦住,将她搂入怀里,低声问:“笙笙害羞了?”
“我......”
她再次压抑了心中疼痛。
她总觉得自己思绪有些飘忽,特别是在靠近他与他亲昵之时。她咬了唇,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陆乘渊再一次将她抱的很紧,停顿了很久他道:“我让你给你画幅画吧。”
“画?”
焦孟仪不解。
可对陆乘渊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必然要经过的过程,他抚着她发丝说:“是啊,你知道我自你很小便每年为你画一幅画,年少那时是...纯靠想象,如今,我想画真实的。”
“夫君,你说话我听不懂。”
焦孟仪此时想的是,她不是才刚到长安不久吗?陆乘渊怎么又说自小为她画像?她与他,分明没见过几次。
陆乘渊擅自做主。
男人办事很快,当即便命人找来长安颇有名气的画师,两人挽手坐在她种的那些花前,陆乘渊坐姿端正,还特意换了件长襟白衫。
焦孟仪打扮了一番。
她独特的气质往那一坐就像个大宅夫人那般,只是脸上的疤痕遮掩了她的美貌。
可陆乘渊不在乎。
他与她并肩坐着,两只手十指紧扣,两人都目视前方,听从画师吩咐。
画师在纸上勾勒出两人身影......这样画面,便连一旁的宁陶见了都觉得莫名和谐,再一转头,见小丫头瓶儿又在偷偷抹眼泪。
宁陶怔了怔,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递给她。
瓶儿惊了眸看,脸瞬间红了,立刻接过帕子说:“我,我不是被感动的,我只是觉得我家小姐很不容易。”
“我家主子也很不容易。”宁陶直言直语。
这一说,可把瓶儿心里的疑惑勾出,她小步子朝宁陶移了移,低声问他:“陆大人他,真的如大公子说的那样可以托付?宁侍卫,你能不能偷偷同我透露几分,他将我家小姐折磨到这个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