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地方,陆乘渊爬上了树。
他缩身在一片繁茂中,正值盛夏,四周无尽的蝉鸣袭扰着他们,听着有些焦躁。
陆乘渊低头静静看着。
小姑娘似乎长高了些,往那一坐身姿也更板正了些。她如青葱的玉指拨动琴弦,低垂脸容的样子很美。
陆乘渊双手环胸冷笑了一分。
焦孟仪调试好琴弦,便行云流水的弹奏起来,她弹的音律不是很复杂,但可以听出来是下了番苦功夫的,琴声悠扬,正好冲刷了整个夏日的焦躁。
谢蕴在下鼓掌,陆乘渊却闭上了眼睛。
缓缓流淌的音色,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他心中,他听着听着,便更觉浑身燥热,手骨捏紧,彼时尚十五岁的陆乘渊,心里有了另一种希望。
又是一年过。
陆乘渊十六岁时,已可以出了别院了。
他渐渐取得谢老爷子欢心,终于可以随便出去走动。礼真使臣来时,谢老爷子因病无法去宫中赴宴,便吩咐谢父带上谢蕴,带上他,进了宫。
谢父对他颇有言辞,在谢老爷子面前不便表现,唯有私下里。进宫之前,谢父严肃强调让他扮好家仆身份,千万不能暴露。
十六岁的陆乘渊,心思已格外深沉,他惯演戏,对待任何人都不会流露出内心真实想法。
陆乘渊知道现在的自己羽翼未丰,也就极其听话,跟在谢父身边,低微的很。
这夜的宫宴,他坐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看着大放异彩的焦孟仪小小年纪同礼真使臣辩论。
酒桌上,觥筹交错。
仰头,一轮明月高挂天际,陆乘渊幽幽看着,不由多看了焦孟仪好几眼。
他啊,最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样的光辉,怎么好叫她肆意烂漫的生长...不,他要将她私藏。
陆乘渊摸了摸腕上跳动的脉搏,这一刻他十分确定,他又活过来了。
他...是真的,活过来了。
思绪停止。
眼前再次恢复了正常光晕,他喘着急促的气,望了眼身怀的人。
焦孟仪的唇被他咬出血。
瞧着更殷红了,陆乘渊指腹停上去,在唇上擦了擦。
她泛红的眼眶同破碎的神情,都同她儿时那般意气风发重叠。
陆乘渊血液更沸腾了许多,情愫充满他身体,他忽然发狂的笑了,越笑越将她拥紧。
时隔这么多年,那个清辉,终于被他拥有,不仅如此,也在他身怀受他.........摧残。
焦孟仪的诸多娇柔,他都见过......
“所以,绝不可能。”
他压下这句话,再次警告她,捏了她下巴眼中阴翳地说:“焦孟仪,你就认命吧。”
认命,他又让她认命。
焦孟仪心中堵的难受,开始在他身怀哭了起来,可偏偏两人在昏暗牢笼里,一切都被放大。
她的身..........被他吻着。
细细密密的情愫包围了她,焦孟仪无法反抗,又觉被命运掐住了脖子,在经历了这些后,她的眼逐渐变的空洞。
“你,快一些吧。”
她说出了这句话。
第166章 令儿子的未婚妻,滋味不错
陈旧泛黄的墙壁,映出两道身影。
难舍难分的,直到牢狱的通道口发出狂风大作的响声,里面一切方才歇下。
风骤雨急。
焦孟仪浑身都是汗渍,被干硬的稻草咯着皮肤,弄的她处处泛了红。她轻抬眼,看见赤着身的男人从旁起身,去摸落下的衣。
嗓间发涩。
焦孟仪难受闭眼,睫毛还挂着颗颗泪珠,晶莹剔透地,她无法面对他,便将头扭转,望着墙壁发呆。
陆乘渊的帕子落下来。
恰好打在她脸上,她没动,任帕子将脸都盖住,听到他的声音:“擦一擦。”
“你走吧。”
焦孟仪吐出话:“陆大人该羞辱的也都羞辱了,也就不需要继续在这种地方脏了你身子。”
“你不用激我。”陆乘渊敛着衣襟,在腰间松松系好,他便开始束发,一手拿着玉扣,一手将发拢好。
他侧过脸看她。
“你毕竟身份摆在那儿,将你关押进来也不过是因为顾羡安,你写的那什么救父书我也给撕了,皇上那边看不到,自然捉不到你把柄。”
“至于你父亲,在你哥哥的事没解决前,最好在牢中待着。”
他缓缓将话说完,兀自将自己的手帕拿开,斜睨着焦孟仪,半狠厉半温柔的捏了她脸亲手为她擦眼泪。
焦孟仪瞳中充盈,望着他唇瓣紧咬,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看不懂他,既然小妹的事他要认下,现在又同她说这些干嘛?
他话里的意思,这难道不是在明着说,他在为她考虑?
可她根本不需要,如果跟这些相比,她宁愿她家人平安,小妹能死而复活。
她倔强的脸落在陆乘渊眼中,男人擦了擦后低笑:“焦孟仪,你知不知道你此时这个模样只想让我再睡你一遍?”
“你的清傲呢?”
他反问她,焦孟仪狠狠咬了牙将他手打掉,而后将身背过去。
“都被陆大人磨光了。”
她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清傲。
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任人宰割。
......
须臾。
焦孟仪换了牢狱。
人是陆乘渊亲自抱出去的,却是不再特殊化,而是安排在了顾父的旁边。
而当顾父看到焦孟仪衣衫不整被陆乘渊带过来,顾父忽然浑身一震,从牢笼里站起身。
“陆乘渊!!”顾父惊愕万分,“陆乘渊你这个狗官,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乘渊眼神阴翳地瞟了眼顾父,唇瓣似勾非勾说:“顾大人,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问吗?令公子的未婚妻,滋味不错。”
!!!
陆乘渊话落,顾父怒气上涌,直冲头脑。
他大喊一声“畜生!”,便急的拿身子去撞牢门。
想是顾父从未想过陆乘渊会如此胆大妄为,堂堂长安,天子脚下,他就算再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顾父撕心裂肺喊了好久,气的双手发抖在牢中忏悔:“孟仪!!是伯父对不起你!伯
父不该如此冲动!害了你啊!”
焦孟仪身体已冰凉异常。
她从陆乘渊带她进这个地方便无法思考,胸口窒息。她能猜到陆乘渊这样做的目的,只是觉得,这男人竟然这样狠。
他......
他这是,压根不想她活啊。
焦孟仪双手紧紧掐着他手臂,内心的死戚将她弄的同根木头一样,没有喘息,没有情绪。
她任他抱着,又任他随便打开一个牢笼扔了进去。
陆乘渊临走前在她牢前冷笑了一声。
焦孟仪蜷缩着身,耳边是顾父不住痛哭的道歉,可她无动于衷,她紧紧扣着地面,满脑海想的全是她父亲,她母亲,她的家......
兄长,兄长你现在在哪儿啊。
笙笙好想你。
两日后,顾父同诸多学子在宫门口为焦父请愿的事才传到皇帝耳中。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没什么表情,在朝堂上只说了句念顾家过去功勋,此事就不追究,将顾父等人放了。
而冯励,在皇帝身边笑眯眯说了几句悄悄话,皇帝又恍然地道:“焦家那个三姑娘也被关了?”
朝堂上,陆乘渊一身官服站的笔直,“回圣上,是。”
“女子家身子骨弱,爱卿你此举不妥了。”皇帝批评了陆乘渊,随后同冯励说:“先将人放出来,安置在宫中。”
“圣上。”
陆乘渊忽然上前道:“关于焦三姑娘,臣有些话想私下同您回禀。”
皇帝疑惑了声。
看向冯励,冯励也抬头看他,眯起眼悄然打量。
可陆乘渊这架势瞧着很认真。
皇帝便命太监问其他官员还有没有事要禀,如果没有便退朝了。
众臣纷纷告退。
偏殿内,皇帝将陆乘渊叫来,低声问:“你要私下同朕说什么?”
“回圣上,臣犯了一个错误。”陆乘渊忽然单膝跪下,“臣前两日去牢中问审时,一时被那焦三姑娘吸引,便同她......”
“放肆!”
皇帝猛然拍了桌子,“陆乘渊!你真是胆大包天了!”
皇帝抬手指了他,对他问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事?!她是正经的官家女,你就这样将她侮辱了,你要朕如何平众怒?”
“圣上,是臣该死。”陆乘渊猛然磕头,“只是那日实在没控制住,又着急从她口中套出些关于她父亲和兄长的事。”
陆乘渊话说到这儿,缓缓抬头:“圣上,您有什么责罚臣都甘愿,但顾大人那边,臣不知该怎么回复。”
陆乘渊拧眉看皇帝,老皇帝却在他说出焦孟仪父亲和兄长后,神色变了,陷入沉思。
显然皇帝有什么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