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书闲肩膀骨头都快脱臼了,推了推他手,把他的手摁在洗手池台上撑住:“赶紧弄好。”
她转身回屋去找衣服,挑了件灰色的衬衣,急急忙忙的给他披上。
“干嘛?”
她动作快速,指甲挠到他皮肤,江岸蹙着眉心,不太满意。
芩书闲也不惯着他,快速扣好纽扣:“你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做吗,爸妈都在楼下等着咱两吃早餐,你一直赖床不起来,到时候他们心里该怎么想我?”
他真是哭笑不得。
叶慧琳跟江南还能怎么想?
要是别人,他不敢打包票,但是这夫妻两他绝对能保证,不会责备她半点不是。
或许还会怪他晚上闹腾芩书闲,把这层罪名硬生生加到他头上来。
见他还是磨磨蹭蹭的,漱个口半天没动。
芩书闲火上眉梢了:“江岸,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他嘴里含着包水,吐词不清:“没有,马上好。”
她守着,不放心他,怕他又敷衍了事。
江岸闹得个哭笑不得,把嘴里的水吐出去:“有你这样的吗?这么不信任我?”
“行了,快点。”
芩书闲还算脾气好,要是遇上阮绵那种女人,她直接甩脸子,你自己都不顾形象,她更加不会管你半分。
擦干净手,他越过她身边,拿起梳子理了理头发,站在全身镜前将袖口一一扣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皮肤皙白,看得她嘴里泛起股怪味。
哪怕她极力的掩藏,那点小心思也会被江岸尽收眼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讲,没必要憋在心里。”
这样的话,芩书闲也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
刚才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跟江岸在床上翻云覆雨时的各种场景,他总是习惯性的拿手指掐住她的脖颈,又或者是肩膀,总之那双手一定不能空,总得抓住点什么。
越想,心脏不听使唤的快速怦跳。
她脸一翻:“我什么都没想。”
江岸不信:“你确定?”
“我十分确定。”
这回,江岸倒也没有强行让她表露真心,芩书闲这个人其实很多时候脸都是藏不住事的,有点什么东西都会一五一十展现在面目之间。
更何况他又是那么聪明的人,一眼定真。
两人手挽着手的下楼,叶慧琳笑眯眯,脸上满是堆积的笑容:“赶紧过来坐。”
江岸挤着芩书闲往那边坐过去,就坐在叶慧琳的左边。
刚上桌,叶慧琳就亲力亲为的帮她夹了一块鱼片:“这个鱼片是家里佣人大早上就开始操刀弄的,外边吃不到这种手艺,你尝尝味道。”
粤菜很符合芩书闲的口味。
全家人都看得懂,叶慧琳是在讨好她。
自古都是儿媳妇讨好婆婆的事,哪有婆婆讨好儿媳的?
叶慧琳就敢做这个先人。
芩书闲放在嘴边尝试两口,眼眶忽地没忍住就红透了,一层薄薄的热气在眼球上方开始发热。
鱼片的味道跟潭慈做的一模一样,那种软软嫩嫩的口感。
她把头往下埋。
江岸的手从桌底牵住她,把她紧扣在大腿上的手指牵住。
“妈,这鱼肉是谁做的?”
叶慧琳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芩书闲的不对,连声开口:“是新来的佣人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芩书闲没作声,是难受得根本说不出来话。
江岸喊道:“张妈,去把她人叫来。”
问了一通之后,才知道,潭慈一直在外边花钱打理了一家店铺,当时盛家局势乱,她也是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攒钱投资的店面,谁成想到最后她连命都丢了。
人死店倒后,店里的店员都四散谋生。
江家请来的人正是当初从潭慈手里学走手艺的店员。
也真是好巧误打误撞的这么撞上了。
平时她人也没那么矫情的,只是这一下子思念心切,眼泪就没抑制住掉落下来。
可把叶慧琳吓坏了。
江岸让芩书闲先回房间待了会,他端好水递给她:“先喝口水躺会。”
她脸色惨白的,也不说话。
嘴唇抿得发白发干,江岸拿起棉签,沾了点水渍往她唇瓣上润:“要是你觉得心里难受,大不了叫她走。”
芩书闲吸吸鼻尖,喉咙中呛满了酸涩,就像是十几颗柠檬揉成渍水往她嘴里塞。
她嘴皮蠕动,张开下,又很快的闭合上。
江岸蹲身在她身前,认真小心的开导她:“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她只是摇头。
说实话,如果不是此时知道叶慧琳就在门外,芩书闲可能真会抱住江岸破口大哭一顿,她原本就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只是碍于各种外在因素。
他身子贴过来,拍拍她的背。
“我想我妈了。”
芩书闲声音哑得几乎像塞了一把沙子在喉咙里。
她的脸跟眼睛低低往江岸肩膀上埋。
不多时,也就十秒不到的样子,他肩膀处的衬衫一片湿透。
江岸没伸手去挪开她的脸,按在她后背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动:“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舒服点。”
潭慈的事情曝光之后,芩书闲哭过不少回。
第610章 两条杠
但都没有这次的情绪这么汹涌。
芩书闲最先是哭,哭得泣不成声,然后变成双手缠抱在他身上,江岸任由她那么抓着不放,她两边手指都快掐进他肩膀肉里,泛起阵阵剧烈的痛。
她哭声听得人心碎,嗡嗡的,又不大声,如是有虫鸣般。
不知过去多久。
芩书闲哭累了。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两个眼皮子特别的浮肿,眼睛里发涩发酸,眨巴一下都忍着疼。
江岸心碎一地,红着双眼去看她,伸手替她挽起鬓角的碎发,将她的脸剥离出来:“想不想喝水?”
她哭得嗓子早哑了,这会儿喉咙肯定特别难受。
芩书闲点点头。
把杯沿衔在嘴边,慢慢往下倒,温水入喉,让原本干涉发疼的那层皮肤得到稍微滋润。
叶慧琳跟江南在客厅等人。
等得心急如焚,好难才看到江岸从楼上下来,他一手拿起手机,一边是空掉半杯的水杯。
叶慧琳忙上前询问:“她人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情绪上有些波动。”
江南开口:“要不先把人叫走?”
都怕人在这边,芩书闲会更加想潭慈。
江岸照她的话原话原说:“不用,等她这阵情绪缓过去就会好了。”
叶慧琳跟江南互相对视,两两相望了一眼,心底多少有些愧
疚在。
见状,他说:“爸,妈,这事不怪你们,你们也不知道,其实这么想来也不算什么坏事,要是她想吃鱼,还能时不时回来尝一口。”
……
领完证后,芩书闲一直跟江岸住在秦翠府南院。
那边环境风水样样都好。
江岸安排好关系后,她被调到燕州第三中学教书。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又是一个多月。
芩书闲刚出教室,走到半路,她总觉得心里闷得慌,紧跟着胃也变得无比难受劲,有股酸酸胀胀的东西堵在她胃里,以为是肠胃炎又犯了。
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两包药。
回到家,进厨房泡好喝下,人还没转身走出去,呕意瞬地窜上来,给她直接吐了。
“呕……呕……”
动作太急,她单手撑住灶台边沿,吐得头晕眼花,好半晌都没撑得住力气站直。
这阵子是太忙,忙得她都快顾不上例假这事。
加上熬夜又凶狠,芩书闲只觉得可能是这些方面的原因。
她慢慢的挺直腰杆,心里其实有些后知后觉的了。
再是傻,也该知道什么情况。
芩书闲在原地站了一会后,开始点开手机软件,在上边买了两只一次性的验孕棒,为了保险起见,怕一只会出现误测,接下来就是家里等着送货上门。
江岸这个点还没那么快下班。
等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电话打进来提示东西放在门口。
她等人走后,才过去开门捡起东西。
撕开包装盒,往洗手间钻。
在测试之前,芩书闲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七七八八的衡量,那段时间跟江岸日夜颠倒的玩,他又很不喜欢做措施,测一下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更明确。
等结果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她一直坐在马桶边,等着那根验孕棒的测纸被浸透。
起先是慢慢的出现了一条杠,再到第二条,第二条要稍微没那么红,但是由于尿液的愈发浸湿,颜色愈发明显。
芩书闲屏住呼吸,大约有四五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