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头_喜有匪【完结】(377)

  进门后,芩书闲把肩膀上的包包拉下来挂好,再换上拖鞋,最后是脱了外套挽在臂弯。

  看样子是丝毫没打算要帮他的忙。

  江岸两手没空,提着几大包东西,都还是给她的。

  越想越觉得芩书闲不服管。

  “什么意思?”

  他口吻不好,三分委屈,七分硬气。

  但凡两者换一下,芩书闲都不至于给他脸色。

  她一声不吭,走去厨房倒杯水,喝完才撇眼去看僵在门外的江岸,冷冷淡淡的说一句:“你不是有脚有手吗?自己不能走进来,还要我帮你忙?”

  人跟人之间都是这样。

  吵起架来,各自都在攀比脾气,就看谁先忍不住。

  “呵……”

  江岸卸下手里的袋子,随手就那么往玄关处放,很轻飘飘的一个动作。

  实则看得出,他还是很细心,否则里边的瓶瓶罐罐早就摔得哐当响了。

  挺直腰板,江岸走进屋。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已经染了不少的风霜,肩头那处更是皱皱巴巴。

  胸前也是印着几个猫爪印,看着很煞风景。

  芩书闲对他的动作,装得视而不见,若无其事。

  心里却是想让他哄两句自己,只要肯给这个台阶,她能立马自己爬下来。

  奈何事与愿违,江岸一字不提,换下鞋子往楼上去。

  她也不是怒火中烧,反而是冷静到没有脾气。

  芩书闲捏杯的手攥紧几分,眼眶有几丝微微的潮湿,吸了吸鼻尖往回憋,委屈是真的委屈,难受也是真的难受,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脱离现状情绪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转移注意力。

  芩书闲去厨房,开始煲粥。

  在老宅没吃下多少油水,肚子里空荡荡的。

  她觉得自己走快点路,都能晃得肚子咕咕响。

  灶台上的粥熬到半多,厨房门从外推开。

  江岸颀长挺拔的身形,懒洋洋的立在门框边,他左边胳膊还抵着门框,右手的手指掐着门,率先第一眼是扫到芩书闲手握的汤勺上,再去低眸看锅。

  芩书闲手艺不错。

  熬个粥都能让人垂涎三尺。

  白花花的粥底里,掺了些许的佐料,光是视觉上就很有胃口。

  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芩书闲自顾自忙活,留给江岸一道背影。

  “一个人的份?”

  江岸问道。

  声音不算和缓,但也没先前那般硬气。

  芩书闲关火,再去拿专门盛粥的碗,拎着汤勺舀了几大勺进去,热腾腾的粥面升腾起雾气。

  江岸走进来,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直逼她鼻息。

  她能猜到他距离自己很近。

  第528章 有点疼,忍着点

  视线内入了一只手掌。

  男性掌心宽厚,强有力的撑在她面前灶台上,指节根根分明,手背那层薄薄的皮肤像是要笼不住里边涌动的青筋,江岸低声:“话都不愿说了?”

  她没挪开位置,站在那。

  “你想让我说什么?”

  江岸:“随便,我都行。”

  芩书闲转身,眼神晦暗不明:“是不是在楼上觉得很无聊,没人跟你说话,就跑下来找我说话了?”

  她真想骂他一句,刚才当哑巴了?

  话终究是没出口,她控制着理智,绝不能恶语相向。

  “你这么想的?”

  “那我能怎么想?”

  芩书闲狠狠吞咽口腔里酝酿开的唾沫,慢慢一点点咽得一丝不剩。

  不过也是同时,一股酸劲往上冲撞。

  江岸转个身,顺势后腰往灶台边沿靠,他摸口袋拿烟,衔在嘴上点燃,很轻的吸口气,转而又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盯住芩书闲:“心里有气可以对我发。”

  “没有。”

  芩书闲拿起葱花,在粥面上撒了薄薄一层,准备端碗出去。

  呼啦一声,眼前一片黑影沉沉压下来,是江岸。

  他双手禁锢住她两只手腕,身板抵住她的。

  她整个人让他压在灶台上。

  芩书闲胸口喘气起伏,生怕他手里的烟掉落下来烫到,面容微红带急:“江岸,你别发疯行吗?”

  她这副样子,尽收他眼底。

  江岸唇角微勾,牵起抹淡而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怕我烫到你,放心,我不会。”

  话音落定的下一秒,他随手将烟扔出去,坠落在地。

  他质问:“还怕吗?”

  哪怕是伤害自己,江岸也不可能去伤害芩书闲的。

  原因无二,是他舍不得。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是身贴着身。

  江岸俯下脸来,都快挤到她鼻尖上,他气息又重,没几秒钟芩书闲两张脸滚烫火热,她扭了扭手,猛然发觉对方是用的死劲,那真叫一个插翅难逃。

  “真没意思。”

  她转开的脸。

  以及这四个字,如一把利刃狠狠捅进江岸心里。

  原本无心的话,总是在不经意间能给对方造成莫大的伤害,这或许就是爱情,痛苦折磨,也会幸福快乐。

  争吵时,它是能毒死人的剧毒。

  幸福时,也是能治愈人的良药。

  江岸突然就觉得心脏突突的跳,开始阵阵痉挛。

  他抓紧了芩书闲的胳膊,十指收紧不动。

  “疼……”

  一直到她嘴里的那个疼字吐出,江岸猛地撒手,他转个面,双手撑住灶台,拧开水龙头,捧起几捧凉水朝脸上糊,冰凉刺骨的水流顺着他十指的缝隙,慢慢往下掉。

  滴滴哒哒的声响。

  不说江岸,芩书闲也自责。

  情绪上头说的话最伤人,她压了好几番,才僵硬的吐出声:“刚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过失之言。”

  “我懂,没事。”

  江岸擦干净手指,转身欲要离开厨房。

  “江岸。”

  他背对她,道:“还有什么事吗?”

  一句还有什么事吗,仿佛彼此之间回到了那个最初的起点,大家都各自防备警惕,不愿意敞开心扉。

  江岸心痛得快死掉。

  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都得爆炸。

  提步跨出去,步子又大又急。

  芩书闲僵着,手指搭住灶台边边,她站得笔直,维持着一个动作三分钟都没挪动。

  竖起双耳仔细听楼上的动静,相反的,不如她所想,楼上一片祥静。

  空气里凝固一团怪怪的滋味。

  芩书闲有些恍惚,她甩动几下脑袋,手脚跟身体才逐渐产生知觉。

  冷静下来后,寻思要不要,该不该上去同江岸讲清楚。

  感情里,总得有一个人是要先跨出那一步的。

  不是她,就得是他。

  芩书闲也没那般小心眼,

  扣着一点小事心里过不去,不撒手,拉开身上的围裙,她把灶台的粥端进客厅,碗里的一锅粥此时已经处于个半热状态。

  刚走到楼梯口。

  江岸在打电话。

  他不太明朗的声音传下来,依那只言片语的话,似他要出去处理工作。

  芩书闲站在原地没动身。

  没多一会,江岸一边系脖颈上的领带,一边往楼下走。

  她也是借由着这事,打破尴尬,提声问他:“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声音。

  江岸还直直楞了下,许是没看到她就站在那。

  眼神有几分冷淡:“嗯,晚点詹敏过来送猫,你接一下。”

  “好。”

  江岸走得急,他伸手去拿丢在茶几边的手机,收手的档口上,不小心连带那碗粥,“哐当”一声,碗跟粥全部打洒在地上,瓷碗摔成好几瓣,淅沥沥的粥也是淋了一地。

  他下意识拿纸去擦手,浑然不顾地上的脏乱。

  甚至跨步时,还一脚踩到那团稀软的粥上。

  芩书闲最怕这种场面,一是卫生不好打理,二是视觉感差。

  她头皮发麻,弯腰去捡碗的碎片:“你先走吧,我来弄。”

  视线之中,只看得到她弯腰细致的捡东西。

  “嘶……”

  瓷碗碎片的碎口处很是锋利,划过去时,芩书闲都没感觉到疼,等到鲜红的血液溢出皮肤,她才觉得那阵疼痛似割肉。

  “别动。”

  江岸卷起一团纸,蹲身在她面前,用纸巾包裹住她流血的手。

  男人面色严肃又紧绷,下颌都崩成了一条笔直锋利的线。

  芩书闲看到江岸额头青筋都在跳,皮肤上浸出一层细汗。

  她心疼,声音都变得哽咽:“我没事的,你先去忙……”

  “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心思去忙工作?”江岸扶住她胳膊:“你先起来,我去楼上找药箱。”

  了解她顾虑什么,他先一步出声补充:“地板待会我来收拾。”

  “嗯。”

  江岸态度十分强硬,不容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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