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头_喜有匪【完结】(371)

  这样的选择放在芩书闲面前,她肯定会选后者的,宁愿自己蹲几年,也得把盛万松送进去。

  这时,沈轻舟说:“要是能查到当年盛万松逼迫潭慈的证据,我们才能翻身做主。”

  “但依照他的秉性,很难查得到。”

  程晏生道。

  眼下的都已经是费了老大劲,才搞到手的。

  仿佛所有的事情进入到一个僵局,前进无门,后退无路。

  江岸放过盛万松,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芩书闲一个交代。

  这一夜,他都没睡好睡安稳,辗转反侧,反反复复的醒。

  刚睡下没多一会,又开始做噩梦,梦到芩书闲跟他撕扯,逼着他做选择,否则她就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江岸吓得猛然乍醒过来,满头湿汗淋漓。

  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捧起冷水洗把脸,他对镜看自己那张脸。

  几日而已,瘦下去许多。

  江岸是怕的。

  他怕人还没弄出来,自己精神先一步绷不住。

  况且这事他是真的不放心交给任何人去办,哪怕是最信任的詹敏跟程晏生。

  深呼口气,江岸坐在浴室里的椅子上抽烟,打火机啪嗒响起。

  天刚亮起,他就着急忙慌的要去医院。

  程晏生跟沈轻舟了然于心,两人打配合,没打算阻止劝诫他半句。

  江岸是下定了决心,芩书闲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潭慈人已成骨,他得顾着眼前的才是,即便是芩书闲出来得知事情真相,埋怨他,离开他。

  有一句话叫做:问心无愧,尽力而为。

  摆在他面前的明显就是死局,他根本没办法走出任何一条生路。

  盛万松也早料到他会来。

  当看到江岸时,眸子中并未升腾起半点的诧异跟惶恐。

  事业上这么多年,盛万松那点本事大多都用在生活里看人,算计人了。

  他最懂得揣摩人心。

  聘请的女护工将病床慢慢升上一些,足够让盛万松能跟江岸对视。

  他勾唇笑笑,笑得很是虚伪,有气无力的说:“看来你是真在意她。”

  江岸懒得跟他讲题外话,坐下后直奔主题,开门见山:“说吧,你要出怎样的条件。”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让江总坐在这跟我谈判。”

  这话,无疑是在讽刺他帮芩书闲对付盛清时的事。

  当时盛万松将盛清时从警局弄出来时,他浑身都是伤,好多处伤及骨头,那时候盛万松就在想这一天,真正跟江岸摊开来谈判的这天。

  江岸看都懒得朝他那看。

  冷嘲热讽:“那是盛清时自己做错事,他要是没做错事,我会找他算账?”

  “要这么说,那对母女也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盛万松露出狐狸尾巴。

  江岸只觉得恶心,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慢吞吞的,身姿往前倾,倾过去的弧度并不算大,只是能凑近了看盛万松那张脸。

  足足盯过去十秒,江岸无多语气的扬声:“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不是好人?那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呢?不会是全给忘了吧?”

  若不是看在盛万松现在还有点用的份上。

  别说他江岸打人样子丑。

  他是真恨不得给那老东西两脚,最好是把他那颗黑心肠踹破。

  此话一出。

  盛万松面部紧绷,压着牙根,好久没开口。

  江岸退身回去,视线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紧盯在他脸上。

  那种十足的威慑压迫感,看得人心里发毛。

  愤怒惊恐过后,盛万松脸部表情只剩下一堆难以平息的恶意:“让她安然无恙的出来可以,我的条件是你手里所有的证据,包括你丢出去的那些。”

  江岸也不是傻的。

  他知道什么暂时能交给警方去查,什么还不能抛出去。

  眼下就成了他唯一能救芩书闲的筹码。

  即便知道结果,江岸也要恶心人一把:“看来你这是怕了。”

  盛万松挑眉:“江总说笑,遇到这种事,谁不怕,换作是你,你怕不怕?”

  被人拿捏命脉,随时都能一口气下去直接掐死。

  你还不知道能活到几时,那种恐惧感时刻占据控制着你。

  江岸没体会过,但他知道那一定不好受。

  脸上是笑,心底早就暗潮涌动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放心,我不会食言。”

  第520章 一换一

  出门前,江岸脚步顿在门口,不易察觉的眼神微妙一变,狠狠瞪了眼人。

  盛万松这根毒草,他迟早要弄掉。

  否则难以平息他心里那点疙瘩。

  得到盛万松的谅解书,加上芩书闲认错态度好,当天晚上人就放了出来,江岸抱她进车,把车里的毯子亲手给她盖上:“有没有暖和点?”

  她心沉到极点,很多情绪交织,看到他匐匍在面前,眼珠子里都是明亮的光。

  芩书闲觉得呼吸都顺畅不少。

  她点点头:“好多了。”

  “现在带你回家。”

  江岸侧头退身出去,绕过车头进驾驶座。

  他贴心的将车里温度调高几度,这才开车出去。

  芩书闲浑身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支撑感,整个身体仿佛是飘在半空中,随着车身的摇晃,她也跟着往他这边倒。

  “没撞着吧?”

  江岸单手去扶她。

  “没事。”

  车里短暂的安静过后,芩书闲尽可能的语气平和,声音轻低的问:“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给谅解书,江岸,你是不是答应过他什么事?”

  握紧方向盘的手指攥紧,攥到指节都发白了,江岸死死握住。

  后槽牙跟随紧绷,下颌咬肌闪过。

  看到他这副姿态,芩书闲觉得猜得八九不离十:“他要拿走那些证据?”

  他还给了。

  车在匀速前行,周围都是飞驰超过的车辆,江岸根本不敢开快,他怕芩书闲激动扑过来。

  事实是,她稳定到脸上连一丝激动的征兆都没有。

  这反而令他心底没了底气。

  江岸深吸气,目视前方,吐声开口:“当时我没办法不给他。”

  要他不救芩书闲,根本做不到的事。

  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又或者是这事她足够理智冷静的看待,芩书闲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和得多,她把脸转回到她那边,凝视车窗外闪过的每一帧风景。

  她没有怪他私自做决定,连个商量都没给。

  更没愤怒咆哮,也没哭。

  江岸以为她的沉默,是在惩罚他。

  提了好几次声:“对不起,做决定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这没什么对不起的。”

  芩书闲在心里想,换位思考一下,倘若里边待着的人是他江岸,这样的选择之下,她又该何去何从?

  意外的是,答案跟他的一样。

  江岸秉承着坦白姿态:“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些证据。”

  他顿了顿,再度出声:“但比起这些,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想你没事,更不想让你留下案底,如果你因此恨我,我江岸绝不会说半句不是。”

  他甚至都想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耳畔都是江岸低沉的声音跟话。

  芩书闲心疼,猛烈的巨疼一下,她说不上来那种滋味,就像是有人拿针扎你的心窝子。

  她凭什么恨他?

  没有理由,也没有根据。

  反而整件事的受益者都是她芩书闲,从一开始惹出事的人也是她自己,愚蠢的信了盛万松的诡计。

  江岸不是没提醒过她。

  她该恨的是自己才对啊!

  双手死死的摁在大腿两侧,指尖嵌入到掌心的肉里,发出阵阵疼痛,芩书闲都没松口,好像是要借着这般的疼,来缓解心脏的痉挛抽痛感。

  只有转移注意力了,你才不会那么在意某一处。

  好半晌功夫,芩书闲蠕着颤抖的唇:“我不怪你,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或者这就是深爱吧!

  所有的事情,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她)没事。

  闻言,江岸狠抽走一口呼吸,吞咽的唾沫泛起阵阵苦涩。

  他知道芩书闲得做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能说出这番话。

  那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她的母亲。

  坐在车上,芩书闲总是昏昏沉沉的,时而靠着车窗在睡。

  不睡的时候,大多数也是盯着车窗外发呆。

  江岸觉得,搞得好像他都要重新再认识一个芩书闲似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车在服务区停下,已经临近凌晨一点多钟。

  两人打海港走后 ,一直滴水未进,江岸一个大男人倒没什么,身体强健,忍忍也就过去了,但芩书闲忍不得,她本身就有轻微的胃病,胃病发作可不饶人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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