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头_喜有匪【完结】(335)

  阮绵是真心疼啊,心疼得有人拿手在揪她心脏。

  她不是麻木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江岸对她的好,她能感受到。

  过去许久,两人之间的气息都逐渐平静下来。

  阮绵这才眨巴下眼睫,低声问:“江岸,你好点没?”

  “我没事,别担心。”

  他抬起脸,眼底又回归到平日里那副状态,仿佛刚才的那一切根本就没发生过,还很配合的掌心抚在她脑后,轻轻的撩拨几下她后脑勺的发丝。

  玩味故意的拨弄,挑着眉眼道:“刚才就是吓唬你的,也是试探,看你现在能不能接受我。”

  一瞬间,阮绵心软到化开。

  喉咙宛如灌入了铅,拉扯不开,她试图张嘴,吐不出话。

  唯有眉宇轻蹙的看他,眼神里尽是责怪跟愧疚。

  当一个人对你很好,可你又无法给于任何回应的时候,那种莫名的压力跟负担,一定会时刻都能压死压垮你。

  阮绵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下次可别再这么试探我了,说不定我真会动手的。”

  即便她装得像模像样。

  江岸也只是退开点距离。

  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笑:“动手好啊,只要你先动手,那我就有理由找你负责。”

  “噗……哈哈哈。”

  这话把阮绵逗乐了,捧腹大笑。

  每次笑也只是过眼云烟,笑过后气氛该怎么沉重还是怎么沉重。

  她跟江岸之间,注定是回不到最初时,彼此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毫无顾忌,没有任何压力。

  有些人的结局,早就谱写好了,不是情人就是敌人,朋友都做不了的。

  越是与江岸亲近多了,关系好了,阮绵就更是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她能同江岸只是做简单的朋友,该有多好?

  相反的,阮绵也清醒的明白,江岸不缺朋友,若不是那份他真切的爱意做铺垫前提,他岂会对她万分上心,怕是连看她一眼,都甚是觉得多余了。

  江岸捏她的脸:“笑得这么大声,真怕我听不见,我还没聋。”

  她撇开脸:“少摸女人的脸。”

  “摸不得?”

  “当然摸不得。”

  江岸想说要是成了他的人,是不是就能摸得。

  终究一个身份呗!

  话没说出口,怕自己失望,也怕她尴尬。

  他总是觉得,跟阮绵之间时而近到无话可说,就差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纸,又时而远得怎么抓都抓不到影子。

  她曾经问过他,是不是这样的拉扯,才让他上头,让他一直摸不到终点,才变得这般用力费劲的往前靠近她。

  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个问题,江岸也无数次思考过。

  直到见不到阮绵,他会心慌,答案就此揭晓,上头只有三成,真的喜欢,真的爱占五成,剩下两成是江岸最后的尊严底线,就像是人给自己留的那条退路。

  没在酒店多待,江岸把她送上车,折返回酒店。

  原本想的是,多留几天,在这边同阮绵一块回国。

  江南旧疾复发被送去医院抢救,江岸才临时赶回国,早上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阮绵打。

  因此,他一直都颇为愧疚。

  而恰好同时,孟贤清这边也出现点意外,耽搁了阮绵回国的进程。

  江南病情复杂,江岸一直得守在医院,跟阮绵那边的联系少了不少。

  那阵子,她总是能听到身边人各种各样的声音。

  比如:“这男人没一个例外的,都那样,真以为他们多深情,都是利己主义者,更何况是江岸这种男人,得到你不一定珍惜,你熬他时间久了,他觉得你装,自己也要跑。”

  “幸好当初你没答应他,否则现在哭都找不到眼泪。”

  “女人啊,就得矜持点,比什么都好。”

  阮绵都是默默听着,从来不反驳。

  因为她没有任何立场跟资格,要江岸做什么。

  外人分不清场合情况,她自己得拎得清。

  第470章 活得像个死人

  很多年后的一天,江岸想起时,都觉得最对不起阮绵。

  他的爱意,或许也藏着深切的愧疚吧!

  从一开始动机不良,再到没能帮她抵挡流言蜚语。

  阮绵回国,江岸致力于帮她操持萌美的资源人脉,准确说,萌美能顺利开展起来,他的功劳不小。

  江家对此并未过多的干涉。

  江南跟叶慧琳打心底里觉得,江岸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他反应过来,就会跟阮绵分手。

  江家的底线也是他不能为了个女人,反驳家里安排。

  直到叶慧琳打算让江岸跟秦瑶好,从此撕开了那道口子,险些闹到母子反目的程度,江南说:“阿岸,你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跟她能有未来吗?”

  这是触及他的逆鳞。

  江岸满脸怒容:“这是我的事,你们不要管。”

  他为阮绵做的事又何止一两次,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才得以后来叶慧琳极力的反对阮绵,甚至不惜找她对峙摊牌。

  不可否认的是,江岸所有悲欢喜怒的事,都发生在那一段时间。

  快乐如昙花一现,痛苦却深埋在他心底,熬成了一块永不愈合的伤疤。

  得知阮绵跟陆淮南的事时,江岸恨不能杀了陆淮南。

  可同时他也知道,这么做不会让自己痛苦半分,更不会让陆淮南受到任何的惩罚。

  阮绵同他提出分手后,江岸在无人问津的别墅里,独自待了很久,烟酒与他作伴,连窗外的风声都能惊起他心底的波涛骇浪,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脆弱不堪。

  像一颗在风雨里飘摇的小草,随时都能被大风刮断了腰杆。

  眼泪啪啪的掉,控制不住。

  那时候的江岸,一度觉得自己爱惨了阮绵。

  他才是最被辜负的那一个。

  秦惜文去找他,结果他的车跟人相撞,人失去意识。

  在被抢救的过程中,江岸觉得自己醒过,但又不那么确定。

  抢救结束,他被安排进病房,终日都有人在看守,来过很多人看他,大家都是来来走走。

  仿佛做了一场特别长的梦,梦里有只手抓住他,不让他醒来。

  又或者是他自己的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怕醒了要面对所有的真相,江岸连流血都不怕的人,居然在那一刻怕心痛,怕得要死。

  梦境里,江岸听到有人说话议论。

  包括叶慧琳低声的哽咽,以及江南安抚妻子的温声。

  他在梦里无动于衷,活着却像个死去的人。

  最后是醒来,也如愿的再见到阮绵。

  再见她,她满脸都是化不开的忏愧跟自责,其实在那时候,江岸觉得讽刺还挺装的,他自认没那么大度,毕竟一场车祸要掉他半条命,他又凭什么只能看着她好好的?

  卑劣也曾在江岸心底生根发芽过。

  他甚至还卑鄙的想,只要自己依仗病重,是不是也能把阮绵套在身边一辈子?

  他都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让陆淮南得到?

  得不到,他也要毁掉。

  当时的江岸,低估了对阮绵的喜欢,他做不到,更下不去那个手。

  他要的从始至终都是自愿且自由的阮绵,而不是那具躯壳。

  沈叙来看他时,说:“因为她闹成这样的?”

  平时装糊涂,关键时刻沈叙比谁都懂。

  江岸没开口,他闭口不谈跟阮绵分手一事,提一句都是在他伤口上撒盐,眼球微微蠕动几下,他不耐的又再次闭合而上:“你又是来想套什么话的?”

  沈叙心疼又觉得气不顺:“这还用套吗?谁不知道?”

  谁又看不出来?

  在外人眼里,可能他沈叙真算不上什么大好人,有时候还总是被扣上浪荡子的名号。

  以前他跟江岸混在一起,别人也都会说一句: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玩,都不是什么好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不在乎这些。

  但在兄弟面前,他能豁出去命。

  沈叙在意的,从来都是江岸跟乔南笙。

  “就这样吧,没什么好说的。”

  闻言,一口恶气瞬间顶到了沈叙喉咙处,他不吐不快,伸手去抓住江岸身侧的被子:“我来的时候听叶姨提了一句,这事你要是抓着不放手,对你跟她都不好。”

  江岸满心的痛处。

  他觉得前些年的那些事,现在是遭报应了。

  出来社会混,真的是迟早要还的,以前他不信,现在信命。

  老天哪会让你过得那么顺畅?

  江岸眼睛睁开,眼睛里萦绕开一层薄薄的雾气,冷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几分:“那你们是觉得我现在还能做得了什么吗?”

  他有些激动:“那他妈是她跟我提的分手,不是我。”

  沈叙微愣住,缓了几秒:“你好好休息,等你好点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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